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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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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沈嘉衍的返程機票原本定在周日下午,雖然趕不上晚自習,但能趕上最後一節晚自習下課,這樣他能送輕羽回家。

然而從周五他出校門一直到現在,輕羽沒有主動給他發過一個消息,甚至他主動給她發消息,她也不怎麽回。

他心裏像是堵著塊石頭似的,於是他不顧沈媽媽一再的挽留,執意將機票改到周日上午。

下了飛機,他直奔二中。

這會是下午三四點,下個星期就要期末考了,班裏陸陸續續來了許多同學,都坐在自己座位上自習。

可惜這些人裏並沒有輕羽。

沈嘉衍坐在座位上,時間從四點跳到五點,最後轉到六點,還有不到半個小時就要打鈴了,可輕羽的身影卻遲遲沒有出現。

諶彥軍是五點多到的班裏,期間他一直時不時側目去看沈嘉衍。

就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教室裏某個空位上。

於是,諶彥軍也很快註意到輕羽還沒來。

他想起周五發生的那件事,內心有兩個小人在不斷打著架,最終,他還是把那事告訴了沈嘉衍。

只見沈嘉衍原本沈靜如水的面容頓時變得陰雲密布,眉頭不可抑制的擰起。

在距離晚自習還有十分鐘的時候,輕羽才緩緩走進教室。

她一直都低著頭,避免和任何人的目光產生碰撞。

那些灼熱的似探究,似看笑話般的目光,燒得她臉火辣辣的疼。

比起恐懼,被她們在教室當著班裏同學的面百般辱罵,她更多的是覺得恥辱。

她坐在座位上,只覺得如坐針氈。

這時,班裏不知怎的傳來一陣騷動。

“靠靠靠,沈嘉衍在普通班掐著一個女生的脖子,發了好大的脾氣。”

“什麽什麽,沈嘉衍居然打女生?”

輕羽“騰”地一下站起來,沖出了教室。

一路上她的心臟劇烈跳動著,不停祈禱事態不要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也許在別人眼中,沈嘉衍總是對任何事都沒什麽反應,看著好像沒脾氣似的。

可只有她知道,沈嘉衍失控起來,到底有多麽可怕。

他不會給自己留一絲餘地和退路。

初中的時候,有個女生叫餘晨雨,一次換座位,輕羽和她成為了同桌。

她們經常一起去食堂,小賣部,關系處得還不錯。

後來,班裏換座位,餘晨雨和劉思思坐到了一起。

也就是從那天起,餘晨雨開始疏遠她,那時候輕羽沒有太放在心上,她不怎麽擅長主動去維系關系,對於這種無疾而終的友誼,她早就習以為常。

直到某天在學校廁所,她無意間聽到餘晨雨和劉思思在背後說她壞話。

她才驚覺,曾經和她有說有笑的女生不知何時對自己滿懷惡意,至於到底是餘晨雨主動去和劉思思抱團,亦或是劉思思挑撥在先,已無從得知了。

總之,從那天以後,輕羽經常看見劉思思和餘晨雨靠在一起,以為她沒註意,不停的沖著她指指點點。

那時距離中考只有一個月的時間,反正以她們的成績也不可能和她一個高中,面對她們這些小動作,輕羽索性只當沒看見,沒聽見。

然而,她不找事,不代表事不會找到她身上來。

那個叫餘晨雨的女生,家庭條件比較差,父親無能,媽媽刻薄糊塗,視錢如命,她經常偷拿她媽媽的錢,後來被發現,她居然全部栽贓到輕羽身上。

說是輕羽指使她的,輕羽在學校霸淩她,偷的錢也全被輕羽拿去了。

這餘媽媽一聽,連懷都沒懷疑,直接沖到輕羽家。

一開始是討說法,後面要賠償,見要不到就鬧著要把輕羽送去警察局。

推搡的過程中,輕羽從樓上摔下來,白皙的皮膚上立刻青一塊紫一塊。

沈嘉衍知道這事後,像瘋了一樣沖進教室,拽著餘晨雨的頭發將她拖到廁所。

那天,一向清冷自持的少年,瞳孔中泛著嗜血的紅,臉上帶著毀滅一切的狠意。

他把那女生的頭死死摁進溢滿水的池子裏,不管她如何掙紮,呼救,他手上的力道都沒有減少半分。

……

最後,五六個男生一齊上才硬生生把沈嘉衍拉開。

而那個叫餘晨雨的女生因嗆水昏迷被送去了醫院,差一點就要沒命了……

時間拉回,高一某個普通班裏,同學們嘰嘰喳喳地圍在一起看熱鬧。

沈嘉衍死死掐著劉思思的脖子,一言不發,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痛苦掙紮。

他用了十成的力,和那時候一樣,沒有留一絲餘地。

旁邊的社會姐,一開始還在那叫囂,眼看著劉思思掙紮的力氣越變越小,掐著她的那只手卻沒有半分松動,她“啊”地一聲,直接嚇得癱坐在地上。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連隔壁班的都出來了。

劉思思本班的一些同學見事態好像越來越嚴重,趕緊跑出去叫老師。

“那個這位同學,有話好好說,不要沖動,你先放手,萬一劉思思出了什麽事,這個責任你承擔不起。”

這句話非但沒有震懾住沈嘉衍,反倒讓他的臉上染上一絲瘋狂的神色。

他冷峻的臉上是蔑視一切的神情,語調森然:“你覺得我會怕嗎?”

這一刻的沈嘉衍,渾身戾氣,眼裏是濃烈的狠意,與昔日那個站在雲端之上的清冷少年硬生生割裂開來。

輕羽到她們班的時候,班上正亂作一團,門口圍滿了人。

她拼命擠進去,一眼就看到渾身戾氣的沈嘉衍和面色紫紅快要失去意識的劉思思。

輕羽腦子裏轟地一聲,沖過去一把拖住沈嘉衍。

“嘉衍,嘉衍,你冷靜一點,她們沒有怎麽樣我,沒有對我動手,真的……”

輕羽的出現,讓沈嘉衍的理智回歸了一些,但不多。

他仍徘徊在失控的邊緣。

輕羽見狀,急得都要哭了,眼眶裏逐漸沾上霧氣。

“嘉衍,她們真的沒有碰我,你看,我的臉上,身上都沒有傷痕。”

遲遲趕來的諶彥軍也沒料到沈嘉衍會直接跑到她們班上來,更沒想到他反應會這麽大。

諶彥軍也過來拽沈嘉衍:“嘉衍你先放手,那天的事我可以作證,她們確實沒有對輕羽動手,只是嘴上說了些不好聽的。”

聞言,沈嘉衍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松動,手上力道變小。

他側過頭,餘光掃過輕羽的臉龐,校服下露出的兩條胳膊,似乎在確認著什麽。

輕羽:“嘉衍,不要這樣,我求你了……你不能毀了你自己……”

她沒忍住,眼淚從眼眶中滑落下來,浸濕了他胸前一大片衣服布料。

沈嘉衍渾身一震,理智逐漸回籠,他垂眸,用另一只手拂去她臉上的淚珠:“別哭。”

……

劉思思被人扶到了座位上,鬧出這麽大動靜,沈嘉衍和輕羽不可避免的被喊去了老師辦公室。

辦公室裏,兩個班的老師各站在自己學生面前,教導主任拿著茶杯,坐在椅子上,臉上是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情。

沈嘉衍是誰,那可是妥妥的清北苗子,想當初學校領導們聽說,中考省狀元要來他們學校,可把他們激動壞了。

在二中一年,校領導們都對他關愛有加,時不時就會詢問下他的學習情況,偶爾還會關心一下他的校園生活。

在他們眼裏,沈嘉衍是不可多得的好學生,成績優異,性格沈穩,不打架不惹事也不鬧事。

可今天,他居然在學校鬧出這麽大動靜,被掐的那個女生到現在還躺在醫務室吊葡萄糖。

教導主任:“沈嘉衍,你太令我失望了,欺負女生欺負到人家班上去了。”

劉思思這會在醫務室,社會姐作為當事人之一也來了辦公室,只是這會,她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頭低著,整個人縮在自家班主任身後。

普通班班主任見狀更加覺得是自己班學生被欺負了:“那是欺負嗎?我學生現在還昏迷在醫務室,他是奔著掐死她去的,我看這個學生根本就是潛在的犯罪分子。”

奧數班的班主任立馬站出來,先是用嚴厲的口吻訓斥了一頓沈嘉衍,接著話鋒一轉,護起了犢子。

“你說的也太嚴重了,沈嘉衍在班上一向不惹事,這事我也問過我班上的學生,是你班上的這兩個女生欺負張輕羽在先。”

“什麽欺負不欺負的,連手都沒動,一些口角之爭罷了,你班這個男生就沖進來要掐死我的學生,在學校就這樣,出了社會還得了!”

轉而又對著教導主任一頓瘋狂輸出:“老李,你不要因為他學習成績好就縱容他,這種學生以後成了殺人犯,別人還要罵我們二中養虎為患。”

輕羽班主任:“你這麽說就過分了啊,誰不知道你們普通班的學生什麽德性,不是她們先挑事,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嗎?”

……

那普通班的班主任還說了一些更加不堪入耳的話,作為當事人的沈嘉衍表情漠然,仿佛說的那個人不是他。

倒是輕羽聽不下去了,“老師,這事不怪嘉衍,他聽說我被人欺負,以為她們對我動了手,所以才會一時沖動……”

雙方班主任仍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一旁的教導主任卻敏銳的捕捉到輕羽話裏一些字眼。

“你們倆什麽關系?”

剛進辦公室時,教導主任也對他們的關系有所懷疑,但被輕羽班主任一句兩人從小認識,關系很好,沈嘉衍只是出於義氣,暫且打消了疑慮。

這會聽到輕羽的話,那股若有似無的疑慮又噌地竄上來。

教導主任突然的出聲,兩邊班主任皆是一楞,輕羽班主任率先開口:“這倆孩子我在班上觀察了一年,沒什麽出格的行為,就是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比較深厚,老李你放心,我用人格擔保,他們之間肯定是清清白白的。”

劉思思班主任見縫插針陰陽怪氣:“清清白白的這個男生反應那麽大?我看老李你幹脆查查他們的手機,有沒有貓膩一看就知道了。”

教導主任還真就聽信了,拿了他們的手機仔仔細細翻查著上面的聊天記錄。

那些露骨直白的話語倒是沒發現,但是聊天記錄太過頻繁,且兩人的對話裏都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親密。

二中向來對早戀一事持嚴格的態度,只要抓到,甭管你學習多好,一律開除。

於是原本打算只打電話通知沈嘉衍家長到學校來的,這下因為教導主任懷疑他們早戀,輕羽也要被迫叫家長。

沈嘉衍的媽媽在外地醫院住院,沒辦法到學校來,輕羽沒給張媽的號碼,給了張爸的。

張爸在那頭仔仔細細聽了來龍去脈,第一反應不是懷疑女兒有沒有談戀愛,也不是質問女兒人家為什麽不找別人麻煩只找你呢,而是只關心女兒在學校受了什麽樣的欺負。

輕羽瞬間覺得鼻頭一熱,她感受到了久違的,來自家人無條件的袒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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