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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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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活人

56活人

海風呼嘯而過,帶著海水鹹澀的味道,無情地吹打著岸邊的一切。海浪洶湧澎湃,發出沈悶聲響。

在這片波濤洶湧的海邊,燈光在海面上搖曳,打撈人員們神色凝重,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宴寰寒靜靜地站在海邊,目光緊緊地盯著海面,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

宴沈舟站在宴寰寒身旁,看著他憔悴又焦急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安慰:“二叔,別擔心,一定會沒事的。封掠白吉人自有天相,他肯定會平安無事地回來的。”

宴寰寒沒有回應,只是呆呆地望著海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終於,打撈人員喊了一聲:“打撈到一個人!”

宴寰寒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一震,腳步踉蹌地朝著打撈船的方向跑去。

當他跑到近前,看到躺在甲板上的人時,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眼前的景象讓他肝腸寸斷,那個人的身體已經呈現出巨人觀的狀態,腫脹變形,屍骨殘缺,面目全非。

他心中最後的一絲希望徹底破滅。

一滴滾燙的淚水從他眼眶滑落,緊接著,淚水便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他哭得全身顫抖,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最終忍不住嘔吐起來。

宴沈舟在一旁看著二叔如此悲痛欲絕的模樣,眼眶也紅了,心中滿是不忍。他走上前去,捂著嘴,輕輕地拍著二叔的背,試圖給予一些安慰,可此時任何言語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海風依舊在吹,海浪依舊在翻滾。

醫院,宴寰寒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面色如紙,毫無生氣。

醫生表情凝重地站在門口,對著同樣一臉焦急的宴家二老說道:“病人現在身體體征各項指標都不太好。長期的精神壓力和過度悲傷,對他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損耗。更為嚴重的是,他的腺體出現問題。之前感官好不容易有所好轉,現在已經徹底封閉。這種情況非常棘手。”

宴家二老聽後,臉上的憂慮瞬間加深。宴父眉頭緊鎖,擔憂問道:“那醫生我們該怎麽辦?”

醫生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前我們只能先采取保守治療,通過藥物維持他身體的基本機能,盡量緩解腺體的異常狀況。但想要徹底治愈,難度很大。而且病人現在心理狀態可能也極為糟糕,這對治療也會產生不利影響。你們家屬要多陪陪他,給他一些鼓勵和支持,幫助他樹立求生意志,這對病情的好轉至關重要。”

宴老夫人眼眶泛紅,心疼地看著病床上的兒子,哽咽著:“可憐的孩子,怎麽就遭了這麽大的罪……”

宴老爺子輕輕拍了拍夫人的肩膀,強裝鎮定地對醫生說:“醫生,不管用什麽方法,您一定要救他。”

醫生點了點頭,安慰道:“我們會盡最大努力的。不過治療需要一個過程,你們家屬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此時,一直昏迷著的宴寰寒似乎感受到了周圍人的交談,眉頭微微皺起,嘴裏含糊不清地呢喃著什麽,終究陷入了痛苦的夢境之中。

醫生走後,宴老爺子陰沈著臉,目光如炬地看向遠遠站在一旁的宴沈舟,怒聲質問道:“你這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個封掠白出來了?!”

宴沈舟身子一僵,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卻沒有立刻回答。

“沖孩子撒氣做什麽?”宴老夫人趕忙出來打圓場,可話鋒一轉,也將矛頭指向了宴沈舟,“但是沈舟你這事做得不對,你二叔被他害成那個模樣你還不清楚嗎?怎麽能讓他靠近你二叔?!要是早知道會這樣,說什麽也不能讓他們再有牽扯。”

宴老爺子緊接著補充道:“你應該第一時間發現就該告訴我們,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看看你二叔,被折磨成什麽樣子了!”

宴老夫人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水,咬牙切齒地說道:“幸好死了,不然還不知道做出什麽事來。”說著,又心疼地看向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宴寰寒,悲嘆道:“死了都不安生,我可憐的寰寒。”

宴沈舟抿著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低著頭。二叔和封掠白之間的感情錯綜覆雜,其中的是非對錯,也不是一句兩句能夠輕易評判的。

宴老爺子看著他悶不吭聲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回想起之前宴沈舟在外面花天酒地的荒唐日子,雖說近幾年跟著宴寰寒在公司裏工作,收斂了許多,比之前好了不少,但此刻心裏的怒火還是忍不住往上冒。

他大步走到宴沈舟面前,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找人還是要找門當戶對的,不要什麽不明不白的人都帶回來。在外面怎麽玩都行,但家裏的正主,只有一個。你二叔就是前車之鑒,可別再犯糊塗。”

頓了頓,宴老爺子又道:“家裏的事先由你接手吧。如今你二叔這個樣子,公司和家裏都不能沒人照應,你也該挑起這份擔子了。”

宴沈舟微微擡起頭,迎上老爺子的目光,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應道:“嗯。”

宴沈舟在宴寰寒的病房裏待了一小會兒,心情覆雜。看著二叔虛弱地躺在病床上,他滿心憂慮卻又無能為力。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去看望自己的父親宴長宇。

推開那間熟悉的病房門,屋內安靜得只能聽見儀器發出的微弱聲響。宴長宇安靜地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氣,已然成為植物人許久。

宴沈舟緩緩走到床邊,輕輕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動作輕柔地握住父親的手。那雙手曾經是那麽溫暖有力,可如今卻如此冰涼,毫無知覺。

他微微低下頭,註視著父親沈睡般的面容,忐忑道:“爸,爺爺把家裏的事務交給我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

這些心裏話,他只能傾訴給眼前毫無回應的父親聽。

就在這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原本毫無反應的宴長宇,眼眸突然瞪大,嘴裏也發出“嗚嗚”的聲音,想要表達些什麽。

宴沈舟先是一楞,隨即激動的握住父親的手,急切道:“爸,您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您想說什麽,您示意一下。”

可是,宴長宇除了那短暫的反應,很快又恢覆了平靜,只剩下那“嗚嗚”聲漸漸微弱下去。

宴沈舟雖然有些失落,但剛才父親的反應還是給了他莫大的鼓舞。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起來:“爸,我一定好好幹,不給你和媽丟臉。不讓爺爺奶奶失望。我會努力撐起這個家,守護好我們的一切。”

說完,他靜靜地坐在那裏,握著父親的手,久久沒有松開。

在宣港的票頭大橋上,海風肆意地吹拂著。天空中,厚重的雲層緩緩移動。橋身橫跨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往來的車輛和行人絡繹不絕,但在橋的一角,卻有著別樣的靜謐氛圍。

一個穿著風衣的女子靜靜佇立在那裏,她身材高挑,一頭白色的長發隨風飄動,那張臉清絕精致又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艷。她嘴裏叼著一根未點燃的煙,眼神望向遠方的海平面。

不遠處,一個氣質有些萎靡的男人穿著一件剪裁不太合身的大衣走來。他手中拿著打火機,熟練地點燃了嘴邊的煙,淡淡的煙霧在風中迅速飄散開來。

女子似乎察覺到了有人靠近,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匯。

她看到他那個傻樣,一個好好的人變成這樣,有些震驚,還有那信息素重的嗆人。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舉起手中還燃著的打火機,輕輕晃了晃。女子微微楞了一下,隨即慢慢靠近男人。

她微微低頭,將嘴裏的煙湊近男人手中的打火機,火苗跳動間,煙被點燃。一縷縷煙霧從她的唇邊溢出,與男人吐出的煙霧交織在一起,在風中緩緩升騰。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誰都沒有說話,只有海風依舊在他們身邊穿梭。

“南憬。”男子率先打破沈默,聲音在風中傳得很遠。

“嗯。”南憬微微側頭,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深邃而平靜。

“謝謝你。”他微微仰頭,海風拂過臉頰,發絲飄動。

“不客氣。”南憬淡淡地回應,語氣波瀾不驚。

男子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看著遠方海天相接的地方,問道:“你是怎麽在那些人眼底下活過來的?”這個問題似乎在他心裏藏了很久,此刻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秘密。”南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她伸手從口袋拿出一張身份證,遞給身邊的男人。

他疑惑地接過,看清上面的名字後,不禁念道:“南慎?”

“你的新身份,找人算過的。”南憬說著,手指彈了彈煙身,煙灰掉落,被風吹散。

南字撐門面,慎字畫牢籠。

“南慎。”男人低頭看著手中的身份證,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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