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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結束了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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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結束了你懂嗎?

聞淙出現在山莊的那天下午,徐行跟著徐圖他們釣魚剛回來,他一進後院,擡頭就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花壇前抽煙,徐行提著沒有魚的空桶楞在原地。

“徐行……”聞淙擡頭看見他,直起身走了過來。

相隔還不到半個月,聞淙整個人就已經憔悴到不成樣子,他眼裏布滿血絲,眼窩深陷,胡茬也不知幾天沒剃了,整個人顯得蒼白又頹廢……徐行內心驚動,但他來不及多想,扔下桶就沖過去,將想張開手抱他的聞淙用力推了一把,然後轉過身,攔在了他和走過來的麻鷹之間。

麻鷹看見聞淙的第一眼就抽過徐圖手裏的手杖,掂著走了上去。徐行一手向後推著聞淙,一手向前,擋住麻鷹說:“鷹哥,你聽我說……”

“讓開。”麻鷹說。

“鷹哥……”徐行心慌,他知道麻鷹之前沒動聞淙只是因為沒騰出手來,麻鷹可以聽徐圖的,不動,但前提是這個人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鷹哥別這樣……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我沒什麽好說的,”麻鷹拿手杖杵了杵徐行肩膀:“讓開。”

聞淙從身後伸手過來,抓住手杖,推到一邊,他沒看麻鷹,只盯著徐行的臉,輕聲問:“為什麽躲到這裏來?不讓我找到你,你知不知道我這些日子快要瘋了……”

徐行沒等張嘴,麻鷹掄起手杖劈頭就砸了上去,徐行大叫一聲去擋,被聞淙眼疾手快一把拉進懷裏,死死抱住了。

手杖分量不重,但也不算輕,這是麻鷹在山上挑了根結實趁手的木棍回來特地給徐圖做的,不是買不起各種材質,他就是想親手給徐圖做,而現在,這根圈指粗的棍子在聞淙肩背上應聲斷裂,徐行只覺得聞淙身體一晃,胳膊就有點松了勁兒。

“聞淙?聞淙!”徐行嚇傻了,他沒想到麻鷹會真上手,麻鷹看起來甚至都沒怎麽用勁兒,但他這個沒用勁兒用到人身上,就只有挨的人知道了。

聞淙一下站不住,徐行抱著他,倆人一起跌跪到地上。脖子後有股熱熱的東西流下來,聞淙擡手摸了一把,拿下來一看,滿掌的血。

徐行睜大眼睛,一時間張嘴結舌說不出話,徐圖嘆了口氣,轉身往屋裏走,麻鷹扔了手裏的半截兒棍子跟上去扶他,低聲說:“回頭我再給你做一根。”

“你就多事。”徐圖皺眉斥了一聲。麻鷹回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手足無措的徐行,輕聲哼了句:“小白眼兒狼。

聞淙頭上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流著,徐行急得眼圈都紅了,“聞淙,”他手忙腳亂給他捂著,“前邊兒店裏有醫務室……”

“不用,”聞淙無心關心自己的傷,他現在的重點根本不在這兒,只平靜地安撫道:“我沒事,徐行,來之前我找過陳鎮,他讓我來的話要提前有個心理準備,我都準備好了,哪怕還徐圖一條腿,我也願意。”

“你願意什麽啊?你不用這樣聞淙,真的沒必要你知道嗎?!”

徐行語氣有些控制不住,但他壓著,認真地說:“還來還去沒完沒了,真就沒個頭兒了,我說都已經扯平了,意思就是結束了你懂嗎?我哥做錯的,已經得到了法院的判決,這事兒就到此為止了,你要覺得不夠,就權當看在我曾經真心真意對你一場的份上,能不能別再……”

“我不分手,”聞淙沾滿血的手握住徐行手背,打斷他的話,“如果你想說從此互不相幹,橋歸橋路歸路,那我不答應,徐行,你從來都不欠我的,是我欠你,只要我意識到我愛你一天,我就永遠欠你,永遠扯不平。”

徐行不想聊這些了,不想再掰扯,不想觸及,他扭開臉望向小樓那邊。

徐圖和麻鷹已經進去了,頭也沒回,一幅壓根不想搭理兩人的樣子,徐行張望了一會兒,焦急地回過頭,看見兩個阿姨用托盤端著晚飯進後院來了,忙叫道:“阿姨,醫務室小劉大夫在嗎?能不能麻煩叫他拿藥箱過來一下!”

“哎呦!這是怎麽了?”阿姨看見這流血的場面也都嚇了一跳,忙加快腳步去放飯:“好的好的!馬上啊,我這就去叫。”

聞淙還攥著徐行的手,血滑膩溫熱,但聞淙的手指都是涼的,徐行的臉扭向一邊,不忍心扯開,也不想說話。

“徐行,”聞淙叫他:“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徐行沒吭聲。

聞淙抓著他的手有些抖,但還是用力平靜著,說:“不要跟我分手,徐行,我知道道歉於事無補,但只要你願意留下來,我做什麽都可以,我願意給徐圖道歉,願意還他一條腿,只要你能給我個機會,好不好,徐行?”

徐行回過頭來,眼神裏是掩不住的震驚。

他切實知道聞淙曾經歷過什麽,聞淙內心的壓抑與不甘,那些絕望和憤怒,他曾一點一滴,全都了解過,所以他曾那麽心疼,他付出那麽多感情和行動,想替他彌補這一切,可最終還是沒能成功,真相攤開的那一天,徐行不得不承認,聞淙是扭曲的,他已經不懂愛,不懂真心,他所思所想的一切都是為了報覆,真正支撐他的從來不是自己的出現,而是從頭至尾,徹骨的恨。

可現在他又在說什麽?

徐行看不懂。

其實道歉這倆字,實在是談不上,徐行心裏清楚,徐圖有錯在先是事實,如今所付的代價也是為讓自己在多方夾擊下能全身而退,這其中不能說跟聞淙完全沒關系,但關系確實不大。

因為聞淙放手了,他本可以讓徐圖下場更慘的,徐行知道他能做到,他陰狠偏執,不擇手段,如果真一心要跟徐圖死磕,徐行都不敢想象那後果,也許按他最初的計劃,所有人最後都會一起萬劫不覆吧……可聞淙最後還是放了徐圖一馬,任由徐圖像條漏網之魚,躲過了本該更嚴厲的懲罰。至於傷了的腿,那是徐圖設下的籌碼,他以此作為不被羈押的條件,給緩刑增加了機會,至於後來他自己嫌疼嫌累不好好覆健,至今沒能完全恢覆,就不能全記在聞淙頭上了,麻鷹上來就一棍子把人放倒,坦白說有點不講理……

山莊裏的小劉大夫幫忙把傷口處理了,貼了紗布塊,還留下一瓶活血化瘀的藥油。

徐行在店裏給聞淙開了間房,他本想送聞淙回城裏的,腦後那道傷口有兩公分,他覺得最好還是去醫院看一下比較安心,但聞淙拒絕了。

“我不想走,我這幾天有假期,公司領導允許我先處理自己的事。”

“公司?”徐行楞了一下。

“嗯,我回原公司了,之前的上司聽說我在求職,直接讓我回去,雖然不是原來的職位,但薪資沒太大差別,我準備重新開始了,徐行。”

“……那挺好的,”徐行點點頭,發自真心地說:“真的,聞淙,你以後,就可以擺脫這一切,過回正常的生活了……”

“那我們呢?”聞淙看著他,問:“我們之間,也重新開始好不好?”

兜裏手機響了一聲,徐行避開聞淙的目光,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徐圖,他站起身說:“我得回去了,我哥叫我吃飯呢……”

“徐行,”聞淙伸手拉他,但肩膀的傷處一扯,他忍不住“嘶”了口氣。

徐行站著沒動。

他心裏那一剎下意識,差點想撲上去問怎麽了!是不是很疼?!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只站在那,連表情都保持著僵硬的平靜。

聞淙心被剜痛了,他覺得不可思議,他擡起眼,不敢相信面前這個對他的痛苦已經毫無反應的人是徐行。

“徐行……”他說:“我很疼……”

徐行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說:“你要是……今晚不打算回城,就讓小劉大夫給你揉一下藥油,他手法比較專業,會好一點。”

“我不要別人,”聞淙往前逼近一步:“徐行,我要你。”

“我得……”徐行抓著手機,後退了一步。

他確實沒有再跟聞淙拉扯的打算了,懺悔也好,挽留也好,他什麽都不想要,他只知道一切都結束了,他不想再被聞淙觸碰,不想再被那雙手抓住,他臉色繃著,正無措間,房門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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