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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想挽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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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想挽回你

聞淙心急如焚打開臥室門闖進來時,徐行正蜷坐在落地窗前的地上,抱著頭嚎啕大哭。

他赤著腳,手裏還抓著手機,哭得歇斯底裏。

聞淙從沒見過徐行這幅場景,沖過去抱起他,“徐行!徐行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徐行推他打他,嗓子嘶啞著哭吼:“滾!你別碰我,別管我,你滾——”

“徐行,”聞淙抓住他的手,強行把人抱在懷裏:“告訴我出什麽事了,告訴我。”

徐行在他懷裏拼命掙紮,但怎麽也掙不開聞淙的桎梏,聞淙將他的後腦勺緊緊按在自己肩上,不停地安撫著,徐行恍惚聽著他的聲音,鼻子裏充斥著那曾令他無比熟悉、無比沈迷的味道,他一時間不知是昏沈還是激憤,狠狠一口就咬了上去。

這一口幾乎咬掉了聞淙的肉,聞淙一瞬間渾身肌肉繃緊,臉都青了,但他依舊沒松手,牢牢地抱著,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安撫:“徐行,沒事兒,沒事兒。”他輕聲說。

他本想說一句有我在,但話到嘴邊卻沒能說下去,只將人緊緊抱在懷裏,一遍又一遍:“沒事兒的,沒事,徐行……”

徐行沒松嘴,他嘗到了聞淙白襯衫下洇出的血的味道,可他並未覺得解恨,因為那血的味道也是苦的,太苦了……他喉嚨嘶啞地喘著氣,嘴裏發出嗚咽的哭聲,聞淙襯衣的後背被他抓出褶皺,他就那麽抓著,咬著,淚眼模糊。

壓抑太久了,本以為要一輩子背著這道枷鎖,未曾想徐圖一句你沒做錯,就抽走他所有搖搖欲墜的支撐,讓他內心所有委屈傾瀉而出,無所遁形。

徐圖對他說你沒錯,可究竟是誰錯,事到如今也早已難以分辨得清。徐行被那些惶惑,迷茫,內疚和自責交織勒纏太久了,太深了,他常常午夜夢回,看著身畔聞淙的睡臉,只覺得一切都不像真的。

他真希望一切不是真的……

對錯不是那麽容易判定,徐行心底裏做不到決絕地恨聞淙,因為徐圖確實是毀掉聞淙人生的幫兇,可他也不能怪徐圖,因為徐圖是他哥,千錯萬錯,那都是他哥,他永遠都不可能在任何一件事情上拿徐圖來做取舍。

所以這也是一種不愛吧……徐行想,扯平了,他也不夠愛聞淙,他也有錯,所以他被傷,被騙,被兩頭撕扯肝腸寸斷都有道理,他該當為此承擔。

可徐圖知道他的委屈。徐圖曾怪這個弟弟在感情上太肆意,走腎不走心,到如今他卻只剩下心疼,偏偏就走了一次心,偏偏這心就給碎了……他沒別的好說的,只遙遙遞給他一句,你沒錯,他這一句話,抽走了徐行的支撐,也打碎了緊緊勒住他內心的枷鎖。

徐行哭到脫了力,最後趴在聞淙肩上慢慢睡了過去。他這一覺睡得很沈,卻也是意外地放松……

醒來時發覺自己正窩在身邊人的懷裏,徐行一動,後背的胳膊立即攬緊上來。

“醒了?頭難受嗎?”聞淙聲音沙啞。

徐行撐著坐了起來。

外面天色已經晚了,前頭哭得太厲害,這會兒醒了有些頭昏腦脹。聞淙靠在床頭揉了下手肘,大概一直抱著他沒松過手,這會兒胳膊已經麻了。

徐行擡眼就看見了他肩膀上的血跡,有些楞住。

他想問聞淙怎麽沒去處理一下,但怔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沒吭聲。

聞淙順著他的目光歪頭看了一眼,說:“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徐行沒回答,也沒再看他,坐了一會兒,用掌根揉著太陽穴起身下床,進了洗手間。

聞淙跟了上去。

徐行用冷水洗了好幾遍臉,一捧接一捧,總算感覺頭清醒了幾分,但渾身還是沒什麽力氣,他擦完臉把毛巾掛回去,對站在門口的聞淙說:“我好像……有點不舒服,沒胃口,你自己吃吧。”他說著,繞開聞淙回了臥室,聞淙跟上來,在他想帶上門的時候伸手攔了一下,問:“哪裏不舒服?”

徐行沒再說話,看了他幾秒,見他沒有要退開的意思,就轉身直接回到床上躺下了。

聞淙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來,拿過他的手握在手裏。

“徐行?”

“嗯。”徐行閉著眼睛,應了一聲。

“你是不是要走了……”

徐行沒說話。

“你不會原諒我了,對嗎?”聞淙語氣很輕:“徐圖的判決還沒下來,你就在準備放棄我了,你不會再履行當初的諾言,做我的支撐了,是不是?”

徐行一言不發,閉著眼睛,對聞淙的每句話都無動於衷。

聞淙看了他很久,最後扶著床邊站起身,慢慢走了出去。

徐行是後半夜開始發燒的,也許是長久以來骨子裏緊繃的弦一放松,就像被抽走了那股勁兒,整個人立時就垮了下去,他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給他擦臉擦身,把他抱起來捏開他的嘴餵藥。

“徐行,喝點水,把藥咽下去。”

嘴裏好苦,嗓子裏像著了火,又幹又痛,徐行皺著眉,睜不開眼睛,身後的人托著他的下巴,把水一點一點餵進他嘴裏。嗓子裏舒服多了,徐行一口氣喝下了大半杯,然後扭開臉,聞淙放下杯子,小心地把他放平,替他擦擦嘴角,掖嚴被子。

“謝謝……”徐行迷迷糊糊,啞著嗓子說。

聞淙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輕聲問:“我熬了粥,能吃兩口嗎?我餵你。”

徐行搖了下頭,聞淙說:“那睡吧,我守著你。”

徐行再給不出回應,又睡了過去。

聞淙把燈調暗,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客廳裏太安靜了。

幾顆冰塊掉進方形玻璃杯裏,發出“叮當”的響聲,聞淙從酒櫃裏打開一瓶酒倒滿杯子,走上陽臺關了燈,手撐著圍欄,安靜地望著夜色下的城市。

他的眉眼神情是一如既往地平靜,平靜地喝完一杯又一杯,喝到胃隱隱作痛,隱隱想起以前那些夜晚,那些個浸泡在酒精霓虹裏的自己。

徐行再睜眼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他還沒緩過神來,聞淙已經從床前的沙發上起身,問:“醒了?”

徐行高燒一夜,料定自己此刻的樣子不會好看,但眼前聞淙憔悴的模樣卻讓他吃了一驚。他身上還是前一天那件肩膀上帶血的襯衫,衣襟都皺了,血色發黑,他胡茬泛青,眼睛裏滿是血絲。

徐行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感覺好些了沒?”聞淙伸手摸他的額頭,“燒暫時退了,不過還得多註意。”

徐行扭開臉,默默撐起身要下床,聞淙扶他,問:“要什麽?我幫你拿。”

“……我想上個廁所。”

聞淙彎腰把拖鞋套在他腳上,攙起他的胳膊,徐行本想說不用,但起身的一瞬間,腦袋一陣天旋地轉,好在聞淙扶得穩,他才沒一頭栽下去。

“我扶你。”聞淙沒看他,只仔細盯著他腳下,徐行也不想多說,任憑他攙著,慢慢挪進了洗手間。

“能站穩嗎?”聞淙掀起馬桶蓋子。

徐行垂著眼“嗯”了一聲。

聞淙轉身洗了個手,說:“好了叫我。”便出去帶上了門。

徐行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說不清是一場發燒燒沒了力氣,還是別的什麽,他覺得整個人都有些空,有些累,好像身體裏很多亂七八糟堵著糾纏著的東西,都被抽走了。

門外聞淙靠著墻,仰頭望著天花板上的紋路,好一會兒,喉結上下滑動了兩下。

裏頭徐行按了沖水,但好一會兒都沒出來,聞淙轉過身敲了敲門,“徐行?好了嗎?”

徐行沒應聲,聞淙按住門把手,說:“徐行?我進來了。”他等了幾秒,推開門,就看到徐行呆呆站在洗手池前,擡頭對他說:“我想洗個澡。”

“不能洗,燒會反覆。”

“我身上不太舒服。”

聞淙攙起他的手臂慢慢往外走,說:“那我用溫水再給你擦一擦,其實沒多少汗,我昨晚給你擦過好幾次了,你現在太虛弱,沒吃東西容易低血糖,暈倒了怎麽辦?”他語氣溫和,手上的動作卻微微強勢,徐行只能順從。

客廳餐桌上蓋著一小鍋砂鍋粥,徐行掃了一眼,視線定在茶幾上,一個按滿了煙蒂的煙灰缸。

聞淙大概一夜沒睡,徐行倒也不意外,因為聞淙即使不愛他,對他倒也沒有對仇人該有的態度,如果不是早已知曉真相,聞淙的貼心關愛大概會讓他無比感動,繼續沈溺於這愛意中無法自拔吧……徐行平靜地收回視線,也抽回了被握著的手,慢慢自己走回了房間。

聞淙扶他靠著床頭半躺下,去洗手間用溫水擰了遍毛巾,回來準備給他擦身,掀開衣服的一瞬間,被徐行一把擋開了。

“不用……”徐行說:“我不擦了。”

“你不是說不舒服?”

“不用。”徐行語氣冷淡下來。

聞淙看了他片刻,直起身說:“好,那你要不要吃點東西,你已經一天一夜沒……”

“你現在做這些有什麽意義?”徐行忽然問他,“你能不能告訴我,聞淙,你究竟想表達什麽?”

聞淙手裏的毛巾被攥緊,他靜靜看著徐行。

“我想挽回你。”

“……”徐行沒說出話,他瞳孔顫著,嘴角微微咧開,胸口哂出一聲氣聲。

他虛弱憔悴,本沒力氣做出什麽回應,可那輕輕一聲哂笑,所意味的這裏話的滑稽和不可理喻,已經不言自明。

“徐行,”聞淙平靜地在他面前半蹲下來,說:“我想了很久,還是不能接受失去你這件事,我不想你離開。”

“你不想?”徐行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那你想怎麽著?”

“我想再爭取一次機會,給我一次就行。”

“我錯了,徐行,我錯估了報覆和你、在我生命中孰輕孰重,我後悔了。”

“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不要分開,徐行。”

作者有話說:

BGM:already gone—sleeping at l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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