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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好好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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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好好養傷

聞淙人一直在浮世,16樓一個全隔音私密性極強的包房裏,他坐在衛生間的地上,兩手被反拷著靠在浴缸前,麻鷹進來的時候,他頭發和身上都是濕的。

聞淙看見麻鷹,蒼白的臉上浮起笑容:“……徐圖還不來嗎?我以為他會親自動手。”

“動什麽手?”麻鷹摘下黑色半指手套,遞給旁邊人,問:“誰動手了?”

“沒有,”旁邊或站或靠的五六個人紛紛搖頭:“沒動手,看身上連個皮兒都沒碰破。”

麻鷹看了看,是沒碰破,太白凈了,他把煙叼嘴裏,伸出手,身後的人把一根橡膠棍放到他手上,他單手拎起棍子,掄圓了“砰”地一聲狠狠砸在聞淙肩膀上,聞淙整個人栽下去,頭重重磕在了地磚上。麻鷹上前兩手舉起來又狠狠砸下去,連著四五下,聞淙已經蜷縮在地上不動了。

麻鷹喜歡用橡膠棍,金屬棍子磕哪兒碰哪兒叮呤咣啷響,他不喜歡,他喜歡橡膠棍沒聲兒,也趁手,砸下去只有皮肉的悶響,和人被鈍擊時胸腔裏發出的那種痛苦的哼聲。不過這東西要會掌握力度,砸得輕點兒雖然也疼,但基本就點淤青,很快就看不出來了,砸得狠了,一棍子下去腿骨砸斷或內臟破裂,都常有。

麻鷹扔開棍子,抓著聞淙的頭發把人拖到墻根靠起來坐著,接過旁人遞來的毛巾擦著手,蹲下來看著聞淙,說:“我今天先不問你別的,就一個事兒,你能跟小行分手嗎?”

聞淙鼻子裏的血冒了出來,一點一點往下滴,他手拷在後頭,沒法擦,嗆了幾下。

“不分……”他肩膀肋骨和後背的劇痛讓他呼吸都發顫,他甚至就那麽靠著,不喘氣,不牽動,都疼得他眼前發昏,“我好不容易才追到的,不分……”

“他現在已經知道你是騙子了,你在利用他。”

“那你讓他來跟我分,”聞淙咬著牙,牙縫裏哼笑一聲:“你跟我說什麽?我這麽愛他,還沒愛夠呢,怎麽可能主動提分手……”

麻鷹看著他,沒說話。

聞淙眼睫顫著,又咳了幾聲,那幾下牽動傷處,疼得他臉都青了,他的眼睛虛弱到只能睜開一條縫,他從這條縫裏睥睨著麻鷹,說:“怎麽……跟他提過了?看來我猜得沒錯……”

他笑起來,鼻血流到嘴角,淌過下巴,滴到襯衣上暈染開,像濃艷的花兒一朵挨著一朵,一層又覆上一層。“你們把我推進地獄裏,他一手把我拉出來……因為你們,他對我有恩又有愧,這種感情,你們肯定理解不了吧……”他笑得嘴角咧開,齒縫裏都是血:“更別說他還那麽喜歡我……”

“徐行不可能放手的,他心性純良,骨子裏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們比我更清楚,說來我也真沒想到……你和徐圖這種人,竟然養出了個這樣的徐行……”聞淙笑得諷刺,笑得渾身疼得發顫,他感覺心口快要裂開了,“可他……”他擡起眼簾,猩紅的眼睛對上麻鷹:“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是徐圖的弟弟。”

麻鷹抓著他的領子拖行幾步,把人提起來仰面砸進盛滿水的浴缸裏,聞淙口鼻耳朵猛地嗆滿了水,他未等掙紮著露出水面,被麻鷹掐著脖子直接按進水底。

窒息,巨大的恐慌瞬間將人滅頂。

那種溺水的瀕死感讓聞淙身體本能地拼命掙紮,他手腕皮肉掙開,鮮血一縷一縷將水染紅,雙腿亂踢亂蹬著,但脖子被死死卡在水底,掙不脫分毫。

足足有半分多鐘,聞淙掙紮漸弱,麻鷹松了手,周圍人趕緊上前七手八腳把人拽出來扔到地上,聞淙咳到死去活來,喉嚨裏聲嘶力竭地喘著。

“我不是為了徐行來的,”麻鷹蹲在他面前,說:“他談不談戀愛,跟誰談,其實都跟我沒關系,我也不想管,但你要是沖徐圖來,我就得管。”

聞淙癱軟在地上,只剩胸腔還在艱難起伏著,麻鷹站起身,垂眼看著他:“你大概不知道這些年想動徐圖的有多少,能全須全尾退回去的又有多少,我從來不怕有人來找徐圖麻煩,因為只要為他,我沒有顧忌。”

從衛生間出來,麻鷹又點了根煙,他不想久留,徐圖那邊留再多人他都不放心,他只想親眼看著,親自守著。

“好好看著,別讓他出什麽岔子。”

“知道鷹哥。”

“這兩天先別動他,讓他緩一緩。”

“好的,明白。”

麻鷹進電梯按了三樓,陳鎮正在辦公室等他。

“要動他也等徐行松口再動,你現在把他傷了,徐行鬧起來,只會讓阿圖難辦。”陳鎮給麻鷹泡了杯茶放面前,走到桌子另一面坐下。

麻鷹看著那杯茶沒動。

陳鎮最近很忙,特別忙,他手頭上要處理的事比徐圖還多,徐圖名下的正經產業,借著離婚拆分轉移得都差不多了,不在他名下的,痕跡也都打掃了個幹凈,該撤手的撤手,不留一絲把柄,陳鎮最近忙得人都瘦了一圈。

“費勁嗎?”麻鷹問他。

“沒什麽費勁的,阿圖早年前對這些事就有準備,現在就是查缺補漏而已,問題不大。”

“明面兒上剩下的呢,就這麽放著?”

“放著,要是都清空了那才引人懷疑,先看張伯陽那邊牽扯多少吧,怎麽給阿圖定性,如果真掰扯不開,要查封資產,這些隨他們處置就是,我前期放出去不少了,這部分不在阿圖名下,等事兒平了收回來,翻身不難,你讓阿圖不用擔心這個。”

“他現在根本沒心思擔心錢不錢的事兒了。”麻鷹嘆了口氣。

陳鎮沈默一會兒,說:“天下沒不散的宴席,感情這東西跟錢一個樣兒,都是流動的,能走就能來,沒什麽大不了的,他眼下最重要的是人身安全,你別大意。”

“知道,”麻鷹拿過茶慢慢喝了,放下杯子起身說:“那我就回去了。”

陳鎮點了點頭。

徐行一個禮拜沒得到聞淙半點消息,他越來越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慮了,他本想穩著點,沈住氣,他怕流露出擔心和怨懟令徐圖不快,更加對聞淙不利,可自從他住進來,徐圖回來的次數就少了,而且即使他不回,別墅裏也時刻有人守著,徐行承認自己有點傻,他是幾天之後才意識到這些人不是應吩咐過來照顧他,而是來看著他的,徐圖在故意把他跟聞淙分開。

這是要強行逼兩人分手了,徐行原本以為替聞淙還清高利貸就可以把最大的問題解決掉,現在看來,錢已經成了最不值一提的問題。

他坐不住了,給徐圖打電話說想回家,徐圖說那兒就是你家,你腳傷沒好,在那兒有人方便照顧,徐行說一直在房子裏太悶了,想出去轉轉,徐圖說:“外頭不安全,你忘了你在大街上差點被人綁了?”

“哥,”徐行壓低聲音,直說了:“我想見聞淙,他現在人在哪兒,怎麽樣了,你讓我見見他……”

“傻弟弟……”徐圖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說:“你好好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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