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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合襯 人來人往處錯過兩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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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合襯 人來人往處錯過兩班車。

趁他放手, 頭還未來得及轉開,周瑯迅速地在人嘴唇上啄了一口,剛要說什麽, 卻看見祝青眼下淡淡的青色。

他摸到那一寸皮膚,眨眼就變了心思, 問道:“你是不是快巡演了?”

“是快了, 早上還要去排練……你今天記得快點, 不然會來不及的。”祝青講話的時候輕飄飄的, 沒什麽精氣神,話音裏有種淺薄的疲憊。

盡管周瑯很喜歡他這副樣子——祝青喪了吧唧的時候會習慣性半瞇著眼,很像一只柔軟的小貓, 可愛瘋了,讓人想揉兩下那種。

但還是心疼占了上風, 他貼在人後背, 以完全包裹的姿勢將祝青擁進電梯, 傻笑著回應:“那上去你就睡覺, 到點我叫你。”

祝青什麽都沒說, 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看什麽?我忍得住的!”周瑯強調道。

“真的嗎?”祝青輕笑, 懷疑他的自制力。

“真的!我上去保證不親你, 你也別來親我啊……我要研究晚飯,今天晚上煲湯好不好?我今天少放胡椒……”

……

兩個人形狀親密, 說說笑笑的,隨著電梯門關消失於眼前。

小弟的脖子快擰折了, 最終還是沒逮到機會確認正臉。

肖覆殷看他走神,“啪”地一掌抽過去:“眼光光望乜啊?生怕別人註意不到你?”

“唔系啊大佬,是我看到那邊有個人好像你細佬。”阿豪捂著胳膊叫屈,指指二人消失的電梯間。

肖覆殷跟著看去, 電梯上行,只有幾個在等待的東南亞面孔。

他這次直接拍上對方後腦勺,狠戾道:“放你嘅狗屁!我細佬官仔骨骨*,幾時變成鬼佬*啊?”

阿豪有苦不能言,低頭斂目不敢再說。

可肖覆殷走出幾步又往那邊看了一眼,然後心事重重地掉回了頭。

他突然想起來,重慶高考成績是不是該出了?

——要不說肖覆殷是絕頂好的哥哥,自己一籮筐的事沒料理完畢,還能記得弟弟考試出分。

他心不在焉地走進一間屋子,裏面或站或坐,一幫鬼佬形容枯槁,破布般的背心包裹的軀體散發出一陣陣奇怪的惡臭,但灼熱的視線卻像嗜血的鬣狗,緊盯著來人。

阿豪斷後關門,幾人分頭找地方坐下,肖覆殷在上首,點起一根煙,道:“人都到了嗎?”

氣氛壓抑,警惕和順從兩種矛盾的念頭在各自心懷的鬼胎裏發酵。

肖覆殷懶得計較這些,求人辦事麽!

點過人頭數,他先叫人散一圈費用,然後才待說正事。

阿豪離他最近,趁那端忙數錢,幾不可察地挪近,說:“大佬,這趟交接要這幫人去,是不是還得再考慮一下?”

肖覆殷面不改色地抽煙,低聲道:“pp仔還在三爺那,我唔順佢意*,怎麽同他談條件?”

阿豪不言。

前幾日也怪他急功近利,在碼頭藏了一箱三爺的貨,哪知道還沒出港口就被發覺,阿豪溜得快,兄弟PP仔卻沒那麽好運氣。

眼下三爺那邊沒有下一步動作,風聲全無也不放人——偏偏這次出貨還又叫上了肖覆殷。

阿豪心頭惴惴,怎麽都覺得三爺今晚一定會到,到時候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這哪是好心分一杯羹?分明是拿蒼蠅腿充當鴻門宴。

他又挪近些,把私下裏說過的事再次羅列,重新勸起肖覆殷。

“……這次要是全身而退,咱們以後就唔使再睇堯三面色*,水哥上次批貨我聽說走得風涼水冷*……”

肖覆殷:“……三爺同佢大佬面左左*,自己的事都未搞定,哪有閑情管我們?”

“可堯三抽水七成,水哥只收三成半,大佬……”

肖覆殷手肘往桌子上一倚,合上眼面露不悅:“收聲。”

阿豪訕訕地閉了嘴。

黑黢黢的房間裏,一時只有數鈔票和低矮的交談聲。

肖覆殷一手按著太陽穴,心裏跟在盤山公路飆車似的不停轉彎。

他心裏清楚,跟著堯三雖然可以吃到肉,但不是長久之計,他肖覆殷要的從來不是做人馬仔做到死,只是還沒找到容器盛放他的野心。

目光緩緩地落在阿豪身上,他有點拿不定主意。

發財和吃槍子,孰輕孰重,肖覆殷還分得清。

香煙燃到盡頭,他終於站起身講事情,一一將人安排到位後很快便離開了。

祝青在6樓房間補了個覺,前後大概只睡了一個小時就睜開了眼。

周瑯在和朋友聊天,群裏這兩天一直在聊報志願的事,他只看不說,別個艾特他就講幾個字說還沒決定。

阿林一幫同學在重慶,查完分都已經去拜謝過恩師,也都知道周瑯摘得本市理科桂冠的事,近七百分的傲人成績,各大高校基本上是任君挑選了。

幾個人正在商量等他回來幫他慶祝,周瑯回完信息一擡頭,見祝青睜著雙烏溜溜的黑色瞳仁,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像被引誘到,低頭在對方惺忪睡顏上找到鼻尖蹭一蹭,聲音低到仿佛生怕驚擾了誰,問:“怎麽醒了,不再多睡一會兒?”

祝青由著他蹭了幾下,鼻尖一圈絨毛沾上對方的氣息,溜到鼻尖,傳來一股熟悉的溫熱。

人對不屬於自己的氣味都很敏感,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自己的身體好像已經把針對周瑯的警報徹底解除了。

不是一個好兆頭。

呼吸的節奏忽然卡頓,祝青稍稍退了半厘米。

周瑯一楞,神色微變,緊接著問:“怎麽了?”

“做噩夢了……”祝青偏頭不去看他,隨口扯了個理由。

他面沖的那堵墻上,石灰斑駁,臟兮兮的,還有小廣告刮不幹凈留下的痕跡。

周瑯看著他伸去扣那幾道黑色,一把抓過了他的手。

“臟。”

“臟嗎?”

“臟啊。”周瑯掰過他的指尖,給他撥去指甲縫裏的墻灰,又問,“怎麽了到底?做什麽不好的夢了?”

祝青搖搖頭,頭發在枕頭上磨出沙沙的響。

他抽回手仰躺著,借翻身又離得遠了寸許,然後把雙手一闔,十指從手背一一交叉相扣,安詳地放置在了胸前,一副不容任何人打擾的模樣。

很多人會在感覺到不安的時候合攏掌心,但沒有幾個人會像他這樣:從手背緊扣十指,合攏時指腹相貼,彼此互為阻力,輕易是扯不開的。

且還要忍受指節互相硌的隱痛。

周瑯摩挲著他凸起的手背骨節,追問道:“不想說?”

“忘記了。”祝青說,“只記得是個噩夢了。”

他轉而問:“不是說上半夜做的夢都是反的,後半夜的夢往往會應驗嗎?那上午做的夢算什麽?”

“算你睡得不好,”周瑯笑他幼稚,“你最近壓力太大了,怎麽暑假給自己安排那麽多事情?……我想想,要不等忙完這陣子,我們去迪士尼玩好不好?”

祝青:“迪士尼?”

“對啊,你去過了?”

“沒有。”

“那正好我帶你去。”周瑯身子一歪,臥到他旁邊,視線剛好和祝青的鬢發齊平,他用手捏了捏,發現下面的黑發又冒了一茬。

“祝青,等我從重慶回來,你黑色的頭發是不是要更長一些了?”

“應該是。”

“那銀色頭發要一直漂嗎?我聽人家說漂頭發會很痛。”

“是挺痛的。”

祝青說著滑下去一點,情不自禁地又埋到周瑯懷裏,男生也順勢抱住了他,聽見他說:“以後應該不會再染了,演出前要把頭發染回黑色。”

“真的?”

祝青笑一聲:“你聽上去好像很期待。”

“嗯,我覺得你黑色頭發肯定比現在還好看。”周瑯垂頭吻他的眼皮,“你眼睛那麽漂亮,黑色頭發會更襯你。”

趁對方睡覺時,他仔細研究過祝青的眉眼,俊秀的眉峰,上揚的眼型,長睫毛恰到好處地添一絲俏皮可愛,要是黑色頭發,該是世界上最俊俏的小王子。

“那你要染頭發嗎?”祝青問。

“我嗎?”周瑯認真地思考了下這個建議,然後搖頭道,“不想染,我覺得黑色挺好看的,感覺這樣我比較帥。”

“好自戀。”

“實話實說嘛。”周瑯支了胳膊,手指在他脖子上輕刮了幾下。

也不幹嘛,就純手賤,坐在一起或者躺在一起,就沒有一分鐘安生的時候,不是摸摸這裏,就是嗅嗅那裏。

祝青從一開始的不習慣,已經變得習以為常,還戲稱他是屬狗的,挨到主人就要蹭,周瑯的回答是一聲響亮的“汪”!

“該自戀的不是這一個,依我看別的不說,你吻技倒真是進步了。”祝青被鬧得有些癢了,瞇了下眼笑起來,說完又火速一捂臉。

修長的兩只手把整張臉捂得嚴嚴實實,防止周瑯被誇得高興,找他做實踐。

周瑯盯住他的模樣無從下口,最後含著他的腕骨咬了一口,蹭了祝青一手的口水。

“你三歲小孩兒啊!口水臭死了。”

“消消毒。”

“消個屁。”

兩個人打鬧了一陣,祝青沖了次澡,猜想肖覆殷大概早就辦完事,這才慢吞吞地下樓去。

周瑯勾住他的肩問他今天想喝什麽湯,祝青不回答他就自動提供幾個選項供君選擇,比最智能的機器人管家還貼心。

走到街頭就要分開,一個去市場買食材,一個到站臺等車。

周瑯走出兩個路口遠還在不停地回頭跟他招手、做鬼臉,祝青在風裏和煦地望著他笑,在這一刻倏地認同了周瑯對自己的判斷。

黑色頭發,確實非常襯他。

以前不覺得,是因為周瑯總愛穿黑色的衣服,加上他骨骼分明的臉,就會顯得他不好接近,讓人一眼看去,光記得他沖擊力十足的帥,忘記去琢磨五官的排列是怎樣的合襯。

最近是怎麽意識到的呢?

祝青要解釋一句,不是他情人眼裏出西施,是因為這位準大學生陡然間換了穿衣風格,不愛穿黑色了,白襯衫或者淺藍T,走清爽系男友風,有幾件衣服是從祝青的衣櫃裏翻的,有些可能是自己帶了壓箱底的。

也幸虧周瑯的臉和身材實在算得上可塑性強悍,穿什麽都好靚。

讓人看在眼裏,覺得他宛如一副蒙了塵的美人圖,大概遇見意中人才會拼命抖一抖,把自己最鮮亮的顏色展示出來。

不能不算一種翻天覆地的改變。

祝青沒骨頭似的靠著欄桿,上半身也傾斜,發梢垂落,就這麽凝望他一步步後退著直至走遠,好半晌沒能回過神。

他在車水馬龍的路口,人來人往處整整錯過了兩班車,才一點一點收拾好心情出發。

但並不是去排練,而是去彌頓道。

堯三已經在那裏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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