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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愛與自由 擠在一米五的小床上抱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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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愛與自由 擠在一米五的小床上抱著睡。……

Kevin控制好火候走出了廚房,也看見了祝青。

“今天回來這麽早?”

“嗯,”祝青說,“返工*表現好,蘭姨說今天放我假。”

“好,”Kevin走到桌邊拿公文包,“那我上去處理事情,你看著點湯。”

“好。”

祝青望著他上樓,沒忍住提醒道:“Kevin,你襯衫臟了。”

男人後腰蔓延開大片淺紅,像是從海裏撈上來的遇害者,粘稠的血被海水泡到稀薄。

多麽駭人的傷口模樣。

Kevin停了下,才感知到後背涼意似的,輕笑一聲:“等下再處理。”

他從進入律所工作以來,仿佛變作另一個人,從前那些生動表情大半被掩藏,行為舉止得體矜持,真像一位周到可靠的律師。

祝青很乖地捧著勘景的筆記去廚房呆著,一邊工作一邊幫他看火。

雞湯燉好時,周瑯也打球回來了。

他今天運動的時長稍久了些,打起球像是不知道疲倦。

球友裏有個私立貴族高中的學生,長得又高又帥,叫廖稼君,深陷多方防守時毫不猶豫地把球傳給了周瑯,等他不負所托,投出一記漂亮三分後,開心地上前來和人擊掌。

“你打球真不錯!考慮來香港念書嗎?”

他們這段時間都在一起,野球場地時不時就會碰見,打完球補充體力時也經常聊天,一來二往就知道了些彼此的信息。

周瑯頓了頓說:“在考慮。”

“真的?!”廖稼君喜出望外,“那你打算報哪所?我本來在美國讀高中,讀到一半被我爹地叫回,大概大學也要在國內,到時我們要是做了校友,還能一起打球。”

“還沒決定,定好告訴你。”周瑯不習慣把未成行的事提前大肆宣揚,他也還沒和父母商量過。

盡管周父周母對他頗為疼愛,從小到大不可謂不開化民主,但對於內地學生而言,高考是人生大事,填報志願更是承包整個家族一段時間的心弦,他不能太過自私,一個念頭便私自決定。

“好啊好啊,我等你!”廖稼君歡喜雀躍,應該是純正樂天派,“到時候我還要介紹我女朋友給你認識,她人很nice的,就是成日要我陪她去廣東道*掃街……對了,你有沒有女朋友?”

周瑯盡力聽懂他的普通話夾粵語,最後選擇用英文回覆:“沒有,不過我有喜歡的人。”

“哇,那還不用點力氣追?”廖生一副過來人姿態,擺起譜來,“對方是你高中同學嗎?”

“不是,是香港的一位……朋友。”周瑯想了想說道,笑意已經漫上酒窩。

“一提到就笑,看來是很喜歡咯,怎樣,要不要我們幫忙獻計劃策?”

他一說立馬圍過來幾個人,這種事情上,半大小子最是熱心。

周瑯揣著一兜的“追愛計劃”回到家,還來不及實施,先被摁在桌前灌下了一碗十全大補雞湯,祝青排練進程緊,有意控制體重,沒喝多少就離席了。

剩他和Kevin坐在一處,男生喝到湯底,問出了計劃紙上的第一個問題:“阿K哥,你知道祝青喜歡吃什麽嗎?”

Kevin想了半天:“他跟風飄大的,沒什麽喜好和忌口。”

周瑯:“……”

說了還不如不說,自己好歹還知道一個鹹檸七。

不過飲品也不算食物,他決定自己去問一下祝青。

誰知道祝青和Kevin的答案一樣。

“你要幹嘛?準備攻讀廚師學校,要拿我當小白鼠?”

“不是啊,我看你最近又要打工又要排練,太辛苦,打算做點吃的給你,就不用出去吃,大人不是總說外面吃的不如家裏有營養麽。”

祝青好奇道:“那你高中時怎麽處理一日三餐?”

他用了處理這個詞,周瑯沒覺出不對,仔細回憶道:

“早餐一般就面條咯,中午有時會和同學出去吃,但到了高三我媽怕營養跟不上,每天會做好菜拿到學校,在車上吃完再去上課……但是放學後我會偷偷跑去巷子裏買醪糟湯圓,揣進書包當晚自習加餐,反正她也看不住我。”

祝青:“……”

他默默地聽周瑯講高中的吃飯趣事,他們是怎麽避開巡察老師,聚眾在教室後排吃水煮肉片的,又是如何在吃過酸辣粉後找便利店買漱口水,免得一回家被狗狗聞出味道……聽來聽去,最後總結出來:

煙火重慶,全是可怕的碳水……全是……

愛。

愛和自由。

祝青從沒長久擁有過的愛和自由。

重慶不少家長例如周母,到了高三就主張飲食要清淡,甚至會和營養師學一兩招回去做蟲草花湯或者海參小米粥之類,唯一能被放寬的,大概是涼拌木耳裏會加一勺紅油。

周瑯以前沒有特地記過這些,但他是在愛裏長大的小孩兒,周父周母教他要感恩他人付出,所以無形之中會記得這些好。

哪怕他們這個年紀的男生更願意走街串巷去吃爆辣火鍋,但也能和兄弟說聲抱歉,鉆進私家車著急忙慌地咽下愛心午餐。

他被愛澆灌得那樣好,那樣正直善良,即使喜歡人,也知道等對方說願意——即便祝青對他唯一的好,不過是在初見時幫他提了一會兒箱子。

十八歲,蔔蔔脆。

只有周瑯的十八歲蔔蔔脆。

祝青聽他講完,神情都軟化了,躺下來淺聲問:“那把你最喜歡吃的做給我吃吧。”

他睡在窄窄的床上,直楞楞地看進周瑯的眼睛,男生還坐在靠裏的位置激情地介紹著重慶美食,忽然一低頭,才發覺。

這個姿勢其實很暧昧,是一種全然交付的、丟棄防備心的姿態。

人如果願意在另一方站或坐的時候躺下說話,還直視著對方眼睛,那大概已經是很熟很熟、很親密的關系了。

因為你把全身上下每一個致命的弱點都暴露給了對方。

周瑯被這種註視弄得內裏激蕩地沸騰起來,丘比特的箭沒射進心房,但是精準地繞著他雕了朵盛放的玫瑰花。

他忙不疊地點頭,一連 聲說好,恨不能馬上拜托老媽傳授精湛廚藝。

祝青的眼尾盈盈地泛著粉光,眸光懶而晶瑩,眨一眨眼,睫毛又開始畫畫。他欣賞著十八歲少年的春心萌動,嘴角掛起了一抹笑。

可真是年輕,也就十八歲剛出書房門有這份閑心,為一點小事開心動容,像他這樣很早進社會的,身邊人來人往,個個都說揣著真心,結果都像煙火般頃刻就消散。

祝青的身體還很年輕,但心已經老了。

老得只掛念住覆仇這一件事,受傷和疼痛都不緊要了,誰還在乎愛情?

他翻個身,拖著周瑯躺下,男生受寵若驚,睡得板板正正,又往他這邊挨近一點,祝青大方地湊過去,手臂搭在周瑯緊實的腰腹,滅了燈。

道:“睡吧。”

大概心裏無事,睡眠也格外香甜。

兩個人直睡到日上三竿。肖覆殷昨夜離去後,在外頭飄到淩晨,再一次喝得爛醉如泥,最後在街道上被清潔工叫醒。

他渾身酸臭,明明是生意場得意,偏把自己搞得一副落魄德行。

猜想中環精英人士早就去趕早班車,肖覆殷放心大膽地又晃回了家——店裏的行軍床睡得他腰疼,他日日做夢,夢裏也不安生。

真想念家裏的大床,他打算瞇到晚上Kevin回來再說,可一開門卻見到兩雙淩亂的鞋。

房子裏寂靜無聲,但周瑯和祝青都沒出門。

肖覆殷去浴室洗了把臉,上樓去找周瑯。

臭小子都這個點了也不起,一定是沒好好吃早飯——他邊嘀咕邊走到房門口,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裏頭亂七八糟,襪子和內褲亂丟,床頭或站或倒的啤酒罐大概有好幾打,唯一還算周正的鐵架子上掛著兩套西裝。

肖覆殷:“……”

瑪德這屋不是周瑯在住?

那小兔崽子睡哪兒了??

他踉踉蹌蹌又跑到樓下,自己房間也沒人,甚至床頭都開始積灰了。

肖覆殷酒醒了,困也飛了,叉腰站在客廳往樓上另一間看去,房門緊閉,祝青還沒起床。

他遲疑片刻,擡腳上了樓。臨到要敲門又改了主意,直接轉動鑰匙開了門。

上個世紀裝修的房門沒有下壓把,只有折斷的銅制把手遺留下的一端,穿根布條權當把手使用,這種門關上就是關上,從外頭要再開只能用鑰匙。

當然裏頭也可以再加一層保險,可主人沒有上鎖的習慣。

就這門板的粗制濫造程度,上與不上區別不大。

吱呀的聲響過後,門內的情景大咧咧地送到了肖覆殷眼前。

他在門板老而不死的回蕩裏,渾身僵硬。

雙人鐵架床,上下鋪,上鋪卻堆著雜物,沒睡人。

他最親的弟弟,周瑯同學,因為個子高,又正在長身體——大概是夜裏腿抽過筋,又實在困吧,小腿正直楞楞地搭在床架子上,壓得肌肉都陷下去一塊。

肖覆殷越過他那雙42碼的腳底板,往旁邊看去——洪記太子爺的心上人,正美夢酣甜地窩在身側之人的懷裏。

再瞧周瑯那姿勢,既要顧著腿,又要摟著人,別扭得看一眼都替他腰抽筋。

這他媽的到底什麽情況?肖覆殷不禁擰起了眉。

這家裏是沒地方打地鋪了嗎?為什麽這倆人要擠在一張一米五的小床上抱著睡?

這正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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