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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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擔心
不知道是不是藥裏有助眠的成分, 閔邱只覺得眼皮子越來越重，任他怎麽強撐著，也只能勉強睜開一條縫兒。
眼前的陸簡安亦夢亦幻, 他突然又有些分不清眼前人是真的還是虛構的了。
濃重的困意襲來，意識徹底消散。
陸簡安守在床邊, 看著他額頭滲血的紗布, 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不過半天沒見, 竟把自己弄成了這個樣子, 也不知道是怎麽弄的, 是跟下午那通電話有關麽？
早知道他下午就該陪教授一起的。
大概是發燒的緣故, 他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色，唇色則透著幾分病態的蒼白。
陸簡安輕輕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心底生出幾分怨忿。
教授那麽好的一個人，平時對左鄰右舍那麽好, 如今他生病，竟然連一個在病床邊守著的人都沒有。
只有他一個外人。
那如果他以後不在呢。
教授這樣的人, 肯定不想父母擔心，不會告訴父母, 估計連朋友也不想折騰, 誰也不會告訴，生病了便也只能自己扛著。
僅僅只是這樣想想，陸簡安便忍不住難受。
理智第一次戰勝了私欲, 他第一次覺得, 或許教授談個戀愛也好，結婚也好，至少生病的時候能有個人照應著, 他也能放心些。
他掐著時間，每隔二十分鐘去洗一次毛巾，洗完再小心翼翼放回去，就連床上的人夢中睫毛輕顫一下都會驚到他停下動作，生怕把人吵醒。
一直折騰到淩晨兩點多，才退了燒。陸簡安長舒了一口氣，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
吊了半天的一口氣倏然松開，如潮水般的倦意瞬間席卷了全身。
他在酒店打電話的時候就已經覺得累了，這會兒又折騰半天，更是半分力氣也沒有了。
眼皮重的像是下面墜著鉛塊兒似的，但他卻不能睡。
發燒容易反覆，他怕教授後半夜再發燒。於是他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不斷用冷水沖著，好半天才提起神來。
為了保持清醒，他打開手機開始玩益智類小游戲，保持大腦活躍。
玩到淩晨四點多，手腕輕輕被人碰了下，略有些沙啞的聲音在同時間響起：“幾點了？”
“四點多，天還沒亮呢，再睡會兒。”
閔邱深深看了他一眼，心疼蹙眉。
都四點多了，陸簡安還沒睡，就這麽硬生生坐著守了他一晚上。
千言萬語匯聚在心底，出口卻只匯成一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話:“你快睡會兒。”
陸簡安伸手探了下他的體溫，閔邱反應過來，反過來安慰他：“沒事了，快睡吧。”
陸簡安這才瞇了一會兒，但睡也沒睡踏實，睡到六點鐘就被走廊裏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吵醒了。
教授還沒醒。他下樓買好了早餐，回來輕手輕腳放到桌上。
七點多，教授醒了，兩人吃完了早飯，陸簡安才把心裏憋了一晚上的問題問出來。
聽完前因後果，只覺得是無妄之災，心裏也後悔了，昨天教授接電話的時候他但凡問一嘴呢？
“你今天，”燒退了，閔邱整個人的精神也好了些，想起正事來，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還要趕過去送你朋友麽？”
陸簡安搖頭：“我總不能把教授自己丟在這兒。”
他原本的確是打算送他的，但現在他走不開了。
可上天卻好像故意要拆穿他的借口似的，他剛搖頭，外面就鬧哄哄來了幾十號人。
陣仗之大，連醫院安保都驚動了，生怕這些大爺大媽一激動惹出什麽事來。
帶頭的是小陳，小陳看見他，目露驚訝之色，帶著後面一眾人擠進了病房。
陸簡安忙往後退了退，給大家留出了位置。
小陳湊到他旁邊，低聲問：“誒，你怎麽在這兒，誰跟你說的，我昨晚走得時候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不讓我告訴你。”
陸簡安倒也沒覺得驚訝，教授想瞞著他，他昨晚就感覺到了。
這也確實符合教授的一貫作風。
只是有一點他不確定。
“昨晚你是回去拿東西了麽？”
小陳聞聲：“沒啊，老板讓我回去給你送家裏鑰匙，怕你回來進不去門。”
陸簡安確認似的問：“沒讓你回來？”
“沒。”
陸簡安垂眸。
教授果然在騙他，電話裏說什麽會有人回來照顧他，都是敷衍他的，目的就是想阻止他回來。
閔邱被圍在人群中間，堵得水洩不通。關懷聲此起彼伏，大爺大媽擔心的左看看右看看，都要湊上前去看到人才算安心。
陸簡安兀自感嘆，是他昨晚誤會了。
從小到大，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了人情之暖，第一次相信，原來人與人之間真的有這樣真摯質樸的情感。
小陳看著他呆楞的眼神，低聲問：“做什麽時候來的？”
“昨晚。”
“我看你沒什麽精神，昨晚沒睡吧，你快回家睡覺吧，這兒有我看著。”
被擠在人群中間的閔邱聽到了這邊的動靜，擡頭往他這邊看：“這兒有小陳，你要是……想送你朋友，就去吧，我這兒沒事。”
陸簡安啞然，他心裏明明是擔心教授才想留下，可他卻不好意思言明，這才找了這裏沒人的借口。
“不了吧，太折騰了。”
閔邱聞聲，楞了一會兒，對著他微微點了點頭，再轉過去看向前來看望他的左鄰右舍時，面上多了幾分笑意。
前來探望的鄰居帶了很多東西，大多數是水果，也有雞蛋和其他營養品。陸簡安和小陳收拾了好半天，才把堆成堆的東西收拾好。
閔邱看著那一堆東西發愁，大爺大媽的心意他自然是感動，但這麽多東西，放著太容易壞了，尤其是那麽多的水果。
“小陳，你把這些搬車裏，送福利院去吧。”
小陳應了聲好，陸簡安起身去幫他搬，兩人上上下下搬了好幾趟也沒搬完。
“剩下的這些別搬了，留著給小護士分了吧。”
小陳還好，昨晚休息好了，也有勁。
但陸簡安實在是經不起這麽折騰了，他怕他還沒出院，再把陸簡安折騰病了。
陸簡安送走小陳，找到醫生問了下，醫生說還要住院觀察兩天。
他回到房間，問閔邱：“教授，剛剛小陳過來給你帶衣服和日用品了麽？”
“那我回去拿。”
“你回去睡覺，別過來了，我自己能行，鑰匙在羅霄那兒。”
陸簡安敷衍點頭，回去羅霄那兒拿了鑰匙，回家洗了個澡，又給閔邱拿了些貼身衣物和日用品。
臨走的時候，又想起來充電器沒帶。把教授和他的充電器都帶上，想著想著，總覺得好像還少了些什麽，於是又回去看了一眼，又給他帶了幾本放在桌面上的最近看的書。
醫院那種地方，最是壓抑無聊，他得給教授帶幾本書解悶兒。
重新打開病房門的時候，閔邱正坐著往窗外看，陸簡安不知道他在看什麽，但能感覺到他肯定很悶。
似乎是把他當成了護士，聽到開門聲他也沒回頭。
一個小護士緊隨身後，跟在他後面進來，他也沒出聲。
小護士走到床邊止步，正好擋住了他看閔邱的視線。
小護士笑了笑，朝外面看了一眼：“你坐這兒能看到什麽，還不如往窗邊走走，還能看到下面遛彎兒的人。”
“大多都是病人家屬吧。”
“你也可以帶家屬下去逛逛啊。”
閔邱下意識想到了陸簡安，這個時間，他應該在家補覺吧。
眸色暗淡下來，他回過頭，配合護士吃了藥:“你們這兒，孤身的沒人照顧的老人多麽？”
“不多，但是也有，還有的是兒女在外地的，”小護士一邊收拾手裏的東西，一邊笑著問他，“你問這個做什麽？”
閔邱沒回答她的問題，繼續問道：“沒什麽，只是覺得，那樣可能會有點可憐。”
小護士以為他在可憐別人，卻不知道他是在可憐自己。
小護士：“也沒什麽，到了那個年紀的，早就活通透了，醫院裏那麽多病友，也可以處成朋友嘛。”
閔邱垂眸，不語。
真正孤獨的，並不是垂暮老矣，一個人住院，而是那麽多人裏，卻沒有他心心念念掛念著的那個人，他是可以交很多的朋友，但再也沒有一個人是他。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甚至可能連他的消息都沒有了。
“不一樣的。”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卻聽小護士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什麽不一樣？”
閔邱急忙把頭往前伸了伸，小護士配合的挪開了些，他看到了“藏”在小護士身後的陸簡安。
來回的折騰讓他面上多了幾分倦色，但那雙漂亮的眼睛卻仍然透著笑。
“你……怎麽回來了。”
陸簡安想起剛剛他那滿是遺憾的聲音，心想不回來哪能看到這樣的教授呢？
教授一直是他眼裏的太陽。他以為這樣的教授是沒有煩惱的，面對生活游刃有餘的。
卻忘了，教授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他也有自己的煩惱，也有自己的心事，也有很多不為人知的角落。
他不是那樣無堅不摧，不是那樣刀槍不入，或許他也需要人安慰，需要有人在他身邊陪著他。
“我……”陸簡安似乎被他那有些遺憾的聲音和那有些難過的眼神刺痛了，放下了故意隱藏心意的條條框框，如實道，“我……擔心教授。”
說完，似乎是覺得有些尷尬，他轉過身，開始收拾剛從家裏拿過來的東西。
等心裏的那抹尷尬勁兒過去，他才把書從行李箱裏取出來，轉身放到病床上。
“怕你悶，我從家帶了兩本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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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藥裏有助眠的成分, 閔邱只覺得眼皮子越來越重，任他怎麽強撐著，也只能勉強睜開一條縫兒。
眼前的陸簡安亦夢亦幻, 他突然又有些分不清眼前人是真的還是虛構的了。
濃重的困意襲來，意識徹底消散。
陸簡安守在床邊, 看著他額頭滲血的紗布, 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不過半天沒見, 竟把自己弄成了這個樣子, 也不知道是怎麽弄的, 是跟下午那通電話有關麽？
早知道他下午就該陪教授一起的。
大概是發燒的緣故, 他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色，唇色則透著幾分病態的蒼白。
陸簡安輕輕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心底生出幾分怨忿。
教授那麽好的一個人，平時對左鄰右舍那麽好, 如今他生病，竟然連一個在病床邊守著的人都沒有。
只有他一個外人。
那如果他以後不在呢。
教授這樣的人, 肯定不想父母擔心，不會告訴父母, 估計連朋友也不想折騰, 誰也不會告訴，生病了便也只能自己扛著。
僅僅只是這樣想想，陸簡安便忍不住難受。
理智第一次戰勝了私欲, 他第一次覺得, 或許教授談個戀愛也好，結婚也好，至少生病的時候能有個人照應著, 他也能放心些。
他掐著時間，每隔二十分鐘去洗一次毛巾，洗完再小心翼翼放回去，就連床上的人夢中睫毛輕顫一下都會驚到他停下動作，生怕把人吵醒。
一直折騰到淩晨兩點多，才退了燒。陸簡安長舒了一口氣，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
吊了半天的一口氣倏然松開，如潮水般的倦意瞬間席卷了全身。
他在酒店打電話的時候就已經覺得累了，這會兒又折騰半天，更是半分力氣也沒有了。
眼皮重的像是下面墜著鉛塊兒似的，但他卻不能睡。
發燒容易反覆，他怕教授後半夜再發燒。於是他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不斷用冷水沖著，好半天才提起神來。
為了保持清醒，他打開手機開始玩益智類小游戲，保持大腦活躍。
玩到淩晨四點多，手腕輕輕被人碰了下，略有些沙啞的聲音在同時間響起：“幾點了？”
“四點多，天還沒亮呢，再睡會兒。”
閔邱深深看了他一眼，心疼蹙眉。
都四點多了，陸簡安還沒睡，就這麽硬生生坐著守了他一晚上。
千言萬語匯聚在心底，出口卻只匯成一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話:“你快睡會兒。”
陸簡安伸手探了下他的體溫，閔邱反應過來，反過來安慰他：“沒事了，快睡吧。”
陸簡安這才瞇了一會兒，但睡也沒睡踏實，睡到六點鐘就被走廊裏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吵醒了。
教授還沒醒。他下樓買好了早餐，回來輕手輕腳放到桌上。
七點多，教授醒了，兩人吃完了早飯，陸簡安才把心裏憋了一晚上的問題問出來。
聽完前因後果，只覺得是無妄之災，心裏也後悔了，昨天教授接電話的時候他但凡問一嘴呢？
“你今天，”燒退了，閔邱整個人的精神也好了些，想起正事來，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還要趕過去送你朋友麽？”
陸簡安搖頭：“我總不能把教授自己丟在這兒。”
他原本的確是打算送他的，但現在他走不開了。
可上天卻好像故意要拆穿他的借口似的，他剛搖頭，外面就鬧哄哄來了幾十號人。
陣仗之大，連醫院安保都驚動了，生怕這些大爺大媽一激動惹出什麽事來。
帶頭的是小陳，小陳看見他，目露驚訝之色，帶著後面一眾人擠進了病房。
陸簡安忙往後退了退，給大家留出了位置。
小陳湊到他旁邊，低聲問：“誒，你怎麽在這兒，誰跟你說的，我昨晚走得時候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不讓我告訴你。”
陸簡安倒也沒覺得驚訝，教授想瞞著他，他昨晚就感覺到了。
這也確實符合教授的一貫作風。
只是有一點他不確定。
“昨晚你是回去拿東西了麽？”
小陳聞聲：“沒啊，老板讓我回去給你送家裏鑰匙，怕你回來進不去門。”
陸簡安確認似的問：“沒讓你回來？”
“沒。”
陸簡安垂眸。
教授果然在騙他，電話裏說什麽會有人回來照顧他，都是敷衍他的，目的就是想阻止他回來。
閔邱被圍在人群中間，堵得水洩不通。關懷聲此起彼伏，大爺大媽擔心的左看看右看看，都要湊上前去看到人才算安心。
陸簡安兀自感嘆，是他昨晚誤會了。
從小到大，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了人情之暖，第一次相信，原來人與人之間真的有這樣真摯質樸的情感。
小陳看著他呆楞的眼神，低聲問：“做什麽時候來的？”
“昨晚。”
“我看你沒什麽精神，昨晚沒睡吧，你快回家睡覺吧，這兒有我看著。”
被擠在人群中間的閔邱聽到了這邊的動靜，擡頭往他這邊看：“這兒有小陳，你要是……想送你朋友，就去吧，我這兒沒事。”
陸簡安啞然，他心裏明明是擔心教授才想留下，可他卻不好意思言明，這才找了這裏沒人的借口。
“不了吧，太折騰了。”
閔邱聞聲，楞了一會兒，對著他微微點了點頭，再轉過去看向前來看望他的左鄰右舍時，面上多了幾分笑意。
前來探望的鄰居帶了很多東西，大多數是水果，也有雞蛋和其他營養品。陸簡安和小陳收拾了好半天，才把堆成堆的東西收拾好。
閔邱看著那一堆東西發愁，大爺大媽的心意他自然是感動，但這麽多東西，放著太容易壞了，尤其是那麽多的水果。
“小陳，你把這些搬車裏，送福利院去吧。”
小陳應了聲好，陸簡安起身去幫他搬，兩人上上下下搬了好幾趟也沒搬完。
“剩下的這些別搬了，留著給小護士分了吧。”
小陳還好，昨晚休息好了，也有勁。
但陸簡安實在是經不起這麽折騰了，他怕他還沒出院，再把陸簡安折騰病了。
陸簡安送走小陳，找到醫生問了下，醫生說還要住院觀察兩天。
他回到房間，問閔邱：“教授，剛剛小陳過來給你帶衣服和日用品了麽？”
“那我回去拿。”
“你回去睡覺，別過來了，我自己能行，鑰匙在羅霄那兒。”
陸簡安敷衍點頭，回去羅霄那兒拿了鑰匙，回家洗了個澡，又給閔邱拿了些貼身衣物和日用品。
臨走的時候，又想起來充電器沒帶。把教授和他的充電器都帶上，想著想著，總覺得好像還少了些什麽，於是又回去看了一眼，又給他帶了幾本放在桌面上的最近看的書。
醫院那種地方，最是壓抑無聊，他得給教授帶幾本書解悶兒。
重新打開病房門的時候，閔邱正坐著往窗外看，陸簡安不知道他在看什麽，但能感覺到他肯定很悶。
似乎是把他當成了護士，聽到開門聲他也沒回頭。
一個小護士緊隨身後，跟在他後面進來，他也沒出聲。
小護士走到床邊止步，正好擋住了他看閔邱的視線。
小護士笑了笑，朝外面看了一眼：“你坐這兒能看到什麽，還不如往窗邊走走，還能看到下面遛彎兒的人。”
“大多都是病人家屬吧。”
“你也可以帶家屬下去逛逛啊。”
閔邱下意識想到了陸簡安，這個時間，他應該在家補覺吧。
眸色暗淡下來，他回過頭，配合護士吃了藥:“你們這兒，孤身的沒人照顧的老人多麽？”
“不多，但是也有，還有的是兒女在外地的，”小護士一邊收拾手裏的東西，一邊笑著問他，“你問這個做什麽？”
閔邱沒回答她的問題，繼續問道：“沒什麽，只是覺得，那樣可能會有點可憐。”
小護士以為他在可憐別人，卻不知道他是在可憐自己。
小護士：“也沒什麽，到了那個年紀的，早就活通透了，醫院裏那麽多病友，也可以處成朋友嘛。”
閔邱垂眸，不語。
真正孤獨的，並不是垂暮老矣，一個人住院，而是那麽多人裏，卻沒有他心心念念掛念著的那個人，他是可以交很多的朋友，但再也沒有一個人是他。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甚至可能連他的消息都沒有了。
“不一樣的。”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卻聽小護士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什麽不一樣？”
閔邱急忙把頭往前伸了伸，小護士配合的挪開了些，他看到了“藏”在小護士身後的陸簡安。
來回的折騰讓他面上多了幾分倦色，但那雙漂亮的眼睛卻仍然透著笑。
“你……怎麽回來了。”
陸簡安想起剛剛他那滿是遺憾的聲音，心想不回來哪能看到這樣的教授呢？
教授一直是他眼裏的太陽。他以為這樣的教授是沒有煩惱的，面對生活游刃有餘的。
卻忘了，教授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他也有自己的煩惱，也有自己的心事，也有很多不為人知的角落。
他不是那樣無堅不摧，不是那樣刀槍不入，或許他也需要人安慰，需要有人在他身邊陪著他。
“我……”陸簡安似乎被他那有些遺憾的聲音和那有些難過的眼神刺痛了，放下了故意隱藏心意的條條框框，如實道，“我……擔心教授。”
說完，似乎是覺得有些尷尬，他轉過身，開始收拾剛從家裏拿過來的東西。
等心裏的那抹尷尬勁兒過去，他才把書從行李箱裏取出來，轉身放到病床上。
“怕你悶，我從家帶了兩本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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