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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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發現
陸簡安坐在後座, 看著在前面聊天的兩個人。
姜琪韞一大早就來了，拎了很多東西。
陸簡安原本沒打算跟著湊熱鬧的，可教授非要拉著他一起去。
於是陸簡安就帶著亦安坐在後座了。
一晚上的時間過去, 嘴唇已經消腫了，但傷口還沒好利索, 牽動到傷口的時候還是疼。
“叔叔。”
亦安拉著他, 眼尖的問他：“你嘴怎麽破了？”
“磕到了。”
亦安點了點頭, 小大人似的囑咐道：“摔跟頭了麽？走路要小心些, 不能看手機哦。”
陸簡安笑了笑：“好, 叔叔記著。”
好在亦安在, 不至於讓他覺得太尷尬。
“明天上學的東西都準備好了麽？”
“好了，明天是叔叔送我，還是爸爸送我啊。”
“你想讓誰送？”
“我想爸爸和叔叔一起送我。”
陸簡安笑著, 跟他打商量：“那明天一起送，後天叔叔送, 讓爸爸省點時間多睡會兒好麽？”
亦安乖乖點頭。
正好等燈，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姜琪韞轉頭問閔邱：“這是……你兒子？”
“嗯, 是。”
姜琪韞皮笑肉不笑的彎了下唇角：“沒想到，師兄孩子都這麽大了, 師兄什麽時候……”
“先別說我了, 說說你吧，”閔邱怕姜琪韞再往下問會問到孩子媽媽，出於對亦安的保護心理, 強行打斷了姜琪韞的話, “怎麽突然轉到這邊來了，在那邊過得不好麽？”
“沒，”姜琪韞低下頭, 沒再往他那邊看，“就是想換個地方，正好聽人說師兄和秦師兄都在這兒，就想著過來看看。”
“嗯，以後工作上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或者同事間有什麽問題，可以隨時找我們，我們做師兄的，能幫一定幫。”
“謝謝師兄。”
姜琪韞沒再說話。
她能感覺到，閔邱話裏話外，都在透著一種距離感。
不過也正常，畢竟人家已經是有家室，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了。
她到底還是來晚了一步。
經年暗戀一朝落空，姜琪韞心理忍不住覺得遺憾，如果當年在學校的時候，她早一點 跟師兄表白的話，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可重來一次的話，她也還是不敢告白。
師兄太優秀了，喜歡他的人那麽多，敢告白的又有幾個？
她還記得，他們上大一那會兒，大二長得最漂亮，學習最好的學姐跟他表白，被他毫不猶豫拒絕的場景。
那個時候，姜琪韞就知道，她還不夠好，還沒到能配得上師兄的程度。
所以她為了自己，也為了這份兒喜歡，拼命學習，拼命努力，以勤懇好學的小師妹的形象陪在他身邊，畢業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本以為總算有機會了，可她忘了，機會是從來不等人的。
她回過頭，看著後面的小孩。
那孩子看起來跟她師兄不太像，但也很漂亮，大概是長得像他媽媽。
*
裴玉沒想到臨開學前還能看見大孫子，喜出望外，沒等其他人進門，就一把把大孫子抱進去了。
閔沈折笑著把姜琪韞迎進門：“真是女大十八變啊。”
陸簡安茫然站在門口，心底剛生出幾分後悔的思緒，就被人扶著肩膀輕輕推著往前走：“進去。”
閔沈折朝這邊看過來，笑了笑，回頭走到裴玉身邊，小聲道：“說來也怪，這姜丫頭跟小邱是同班同學，我見過幾次，現在看了竟完全認不出來。”
裴玉：“那不很正常麽，女孩子會化妝，變化大。”
閔沈折慢慢搖了搖頭：“但簡安，我以前明明沒見過他，卻總覺得他很眼熟。”
他一邊說著，一邊逗著亦安，看著看著，突然問裴玉：“你覺不覺得，簡安跟亦安眉眼間有點像？”
“別胡說，哪裏像……”
話音未落，裴玉驚嘆道：“別說，好像還真有點像。”
裴玉放下亦安，拉著閔沈折進了房間，小聲猜測：“你說這簡安，才跟小邱認識不久，小邱就願意讓他在家裏住，對他那麽好，會不會是……”
閔沈折臉色沈了沈。
雖然裴玉沒把話說完，但他隱隱覺得，有這種可能。
他心裏隱隱有一絲不安，該不會是沖著孩子來的吧。
閔沈折：“還有客人呢，你先出去招待客人，我把他叫過來問問。”
陸簡安突然被單獨叫進來，心裏有些沒底。
他像是害怕老師的學生似的，恭恭敬敬站著，坐都沒敢坐。
“簡安啊，你跟小邱，是怎麽認識的？”
“我……”
陸簡安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他不想欺騙長輩，可要是說了，就得全部交代了。
閔沈折為什麽會突然想到問他這個，是發現了什麽端倪麽？可他跟教授從來沒在這裏提過任何不該提的事啊。
“就……機緣巧合。”
“什麽機緣巧合？”
“爸，”閔邱推門進來，及時解救了陸簡安，“這是我朋友，您怎麽跟審人似的。”
陸沈折沈聲道：“你把門關上。”
閔邱關好門：“有什麽想問的，直接問我。”
閔沈折：“我越看簡安，越覺得眼熟，你有沒有覺得，他跟亦安長得有些像？”
事已至此，瞞是肯定瞞不住了。
“是，簡安是亦安的舅舅。”
閔沈折第一次在陸簡安面前拉下臉，眼底透著幾分防備，冷聲問：“所以不是他故意接近你，是你早就知道？”
“嗯，我知道。”
他之前打電話的時候想解釋的，但不小心耽擱了，這事兒就一直沒再提。
但閔邱沒再解釋，這個時候，解釋也沒什麽用了。
“那你頻繁帶他回來，是什麽意思？你想讓他把孩子帶走？”
“是，那本來就是他外甥。”
閔沈折一時激動，高聲喊了一聲：“那還是我孫子呢，誰也不準把我孫子帶走。”
“爸，你小點聲，亦安還在外面呢。”
他轉身去拉陸簡安：“你先出去，等我一會兒。”
陸簡安卻執拗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他看著閔沈折，發自內心的道歉：“對不起叔叔，我不該瞞您二老的，對不起。”
“不關他的事，是我的問題，您要怪的話怪我，別怪他。”
陸沈折看著閔邱，都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在幫陸簡安說話。
“叔叔。”
陸簡安無措地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早知道會有這一天，會有紙包不住火的時候，會有這樣“撕破臉”的時候。
“亦安是您二老和教授帶大的，我知道，我沒資格帶他走，我暫時，也沒有要帶他走的打算。”
“我只是想多看看他，多陪陪他，沒有別的想法。”
裴玉在外面推門進來，輕聲指責道：“你這老頭子，人家姑娘還在外面呢，孫子都被嚇到了，怎麽就喊起來了。”
閔沈折：“你讓他們自己說。”
裴玉大概也猜到了一些，只丟下一句“吃完飯再說”就出去了。
閔沈折看著墻上“民以食為天”幾個大字，火氣消了不少：“先去吃飯。”
他剛出去，閔邱就看著陸簡安問：“沒嚇到吧。”
“沒。”
“去吃飯，別多想。”
陸簡安有些不好意思留下吃飯了：“我下樓等一會兒吧，等客人走了，我再回來找叔叔。”
閔邱聞聲，拉著他的手腕往飯桌那走：“別走，先吃飯，有我呢。”
陸簡安看著他，剛剛被突然叫進來的茫然，被質問的緊張和不安，被長輩逼問的壓迫感，種種情緒，都在聽到那一句“有我呢”之後得到了片刻的安撫。
那一句輕飄飄的，聲音很小的話，卻像是一句鄭重的承諾，讓陸簡安覺得踏實。
裴玉瞧見陸簡安面色不算好，怕閔沈折說了什麽讓他不高興的話，忙笑著喊道：“簡安，快過來坐。”
桌子不大，剛剛好能擺開六把椅子。
兩側各放了四把，兩頭放了兩把，閔沈折坐在一頭，陸簡安默默坐在了他對面，一個離菜遠，夾菜不太方便的位置。
閔邱正欲說話，裴玉先他一步，讓亦安去跟他換了位置：“那兒夠不著菜，讓亦安坐那兒，想吃什麽他爸給他弄。”
說完，拉著陸簡安坐到了閔邱對面：“來，你跟阿姨坐這兒，方便夾菜。”
陸簡安聽話坐下，看了一眼坐在姜琪韞身邊的閔邱。
不管怎麽說，只能是這樣坐。
原本他們知道他的身份，大概就對他有看法。
要是再耽誤了教授的“好事”，估計他這輩子都不會再被歡迎了。
念著亦安在這兒，所有人都對剛剛的事避之不及，默契的裝出了一副和諧的樣子。
可亦安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他看著閔沈折，問：“爺爺，你剛剛那麽大聲，是生氣了麽？”
“沒有，”閔沈折笑著，哄道，“爺爺剛剛，就是太激動，說話聲音太大了，是不是嚇到我大孫子了，爺爺以後肯定不這樣了，爺爺保證，好不好？”
剛剛爺爺發脾氣的時候，只有陸叔叔在房間裏。
亦安扭頭看了陸簡安一眼，陸簡安配合著，給他夾了塊小酥肉：“叔叔作證，爺爺沒生氣，你乖乖吃飯。”
“真的麽？”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閔沈折，“那爺爺以後跟陸叔叔說話可以也別那麽大聲麽，陸叔叔也會害怕的。”
陸簡安聽著那句話，眼眶忍不住發酸。
能看到亦安這樣維護他，即便不知道他是誰，也沒關系的。
他這一趟，也算是來的值了。
“好，爺爺以後註意。”
裴玉及時轉移了話題，活躍氛圍，看向姜琪韞：“小姜這丫頭，真是越長大越好看了，我記得你之前來過一次，那會兒小區裏的大人看見你啊，都是讚不絕口呢。”
“那會兒還有人開玩笑，說你跟小邱看著般配呢，沒想到一晃眼，這麽多年過去了。”
說完，她給閔邱遞了個眼色：“楞著幹什麽，好不容易再見到你小師妹，給人夾菜啊，好好照顧人家。”
“不用，阿姨，”姜琪韞笑瞇瞇的，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我自己來。”
閔沈折：“我聽小邱說，你們以後就在一所學校上班了，以後沒事多走動，多過來玩。”
裴玉：“對對對，有空就過來，阿姨給你做好吃的，但是東西不準再買了啊。”
陸簡安在一旁，安安靜靜的吃飯。
其實他有些吃不下，但他不好表現的太明顯，教授那麽細心，會擔心他。
他不想讓教授擔心。
他正走神兒，亦安就把碗裏閔邱給他夾的兩個大雞腿分給他一個：“這個好吃。”
陸簡安看著他油光鋥亮的小嘴兒，心情稍稍好了些。
“嗯，我嘗嘗。”
裴玉：“你剛搬過來，有地方住麽？”
姜琪韞：“我這兩天看房子呢。”
裴玉：“那你要不要先住到……”
姜琪韞：“不了吧，師兄結婚了，不方便吧。”
裴玉笑了笑：“沒，他那兒就他跟孩子，還有……”
馬上就要說到陸簡安了，陸簡安立馬識趣的開口：“我可以搬走，我東西不多的，今晚就把房間騰出來。”
閔邱：“媽。”
陸簡安眼底的慌亂和不安被他看在眼裏，刺的他心裏難受。
他放下筷子，正色的喊了她一聲，裴玉忙道：“小姜丫頭誤會了，我是說，沒地方住可以搬到我這兒，我這兒正好缺個能陪我聊天解悶的人呢。”
陸簡安埋頭吃飯，聽著他們聊天，不說話了。
“媽，”閔邱又喊了她一聲，“人家只是敬重長輩，過來吃個飯，您非讓人家過來住幹什麽？到時候要是傳出去，再被誤會了，人家姑娘家，被說閑話怎麽辦？”
知子莫若母，裴玉聽出來了。
她兒子對這姑娘沒有男女之情。
既然如此，她自然要尊重孩子的想法：“好好好，不說啦不說啦，你們年輕人聊。”
正說著，門口門鈴響了，閔邱去開門，看到來人，打開了門。
秦鳴看著一桌的人，笑著湊過去：“我去，這麽豐盛啊。”
六個座，七個人，陸簡安忙起身給他讓位置，椅子被他起身的動作推了下，劃出不小一道聲響。
他笑著：“秦……秦鳴，你來得正好，你坐這兒，我吃飽了，我下去轉兩圈兒。”
“坐我這兒，”閔沈折招呼著，“小年輕就吃那點兒哪行，多吃點，邊吃邊聊，我去歇一會兒。”
陸簡安被秦鳴按著坐下，自己則毫不客氣的坐到閔沈折的位置上去了。
閔邱起身，走到閔沈折旁邊：“爸，你跟我來。”
說完回頭，見陸簡安想跟過來，阻止道：“你別過來。”
進了書房，關上房門，閔邱才道：“爸，瞞你們這件事是我不好，不關陸簡安的事。”
閔沈折皺眉，反問道：“你告訴我，你怎麽想的，連他爸媽都不來找他，只來了個舅舅，你就心軟同意讓他接近亦安了？你覺得連他爸媽都不在乎他，他以後能過上好日子麽？”
“不是這樣的。”
閔邱把所有的事簡單跟他說了一遍，閔沈折的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這孩子，是挺可憐的，可你也不能因為可憐他，就收留他一輩子啊。”
“爸，我讓他住我那兒，不是因為我可憐他，是別的原因，我改天再告訴您。”
“但簡安現在真的沒有想把孩子帶走的想法，您別那麽防著他，行麽？”
“他是我朋友。”
閔沈折白了他一眼，輕斥道：“哼，臭小子，這還沒媳婦呢，就護上別人了，這以後要是有了媳婦還了得。”
“爸，簡安跟大部分男人不一樣，他心思更細膩，也更內斂，他不會表達自己的情緒，在您看來，可能剛剛只是問了他幾句。”
“可在他看來，那是一個長輩的質問，他本來就敬您重您，您那麽生氣，他心裏肯定更不好受，他真的是一個很容易自責的人。”
“希望您能像包容曾經不懂事的我一樣包容他，可以麽？”
閔沈折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兒子在感情上向來是遲鈍的，雖然他對誰都好，是個熱心腸，可他從來不懂愛人，更不會替人考慮到這個份上。
他待這個陸簡安，好像好的有些過頭了。
“嗯，知道了，”閔沈折輕嘆了一聲，“也不知道陸簡安到底給你們餵了什麽迷魂藥，這兒子、孫子，一個個的，都護著他。”
閔邱：“他是個很好的人。”
閔沈折眉頭皺得更緊了，這不是他當年跟裴玉談戀愛時，他回家跟他爸媽說過的話麽？
是他想多了，一定是他想多了。
“您倒是好眼力，我都沒看出來他倆多像。”
閔沈折揚著頭笑了一聲：“雖然你其他方面的確比我年輕時優秀，但你那眼力見，趕我可差遠了。”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看他的時候，總覺得眼熟。”說完，他把話題轉移到正題上，“當年我見岳父岳母第一面，就成功討得了二老的歡心，要不要我給你傳授一些哄岳父岳母的經驗。”
閔邱玩笑道：“不用，我到時候帶著您去，您肯定分分鐘拿下親家。”
閔沈折：“那我教教你怎麽談戀愛吧，你看你，好不容易帶個姑娘回來，連表現都不會表現，看著太沈悶了。”
閔邱原本想拒絕，轉念一想，改了主意：“那您簡單跟我說說？”
他從房間裏出來時，裴玉正在跟姜琪韞和秦鳴聊天，陸簡安則是像局外人一般在旁邊陪著亦安玩。
看起來有些格格不入。
閔邱心疼的想，他好不容易才讓陸簡安放下心思融入這裏，融入這個大家庭，可剛剛那一鬧，怕是前功盡棄了。
他沒管其他人，走到他身邊問他：“我爸書房裏有好多亦安的照片，想進去看看麽？”
陸簡安聞聲，才知道他過來了。
“方便麽？”
如果這是他最後一次來，那這也是他最後一次看這些照片的機會。
“走吧。”
閔邱帶著他進了書房。
其實陸簡安知道書房裏有亦安的照片，上次閔沈折讓他幫忙拿東西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只不過當時著急，沒來得及好好看看。
“可以拍照麽？”
雖然他手機裏已經存了很多亦安的照片了，可那些照片沒有這些照片好。
這些照片是不同時期的，看到這些照片，就好像看到了亦安成長過程的一角。
“當然。”
一共有三十多張，陸簡安拍完，正巧瞥見了他上次看的那張畢業合照，他剛要轉頭，閔邱就指著照片最前排的男生給他介紹：“這個是我，我那會兒上高中。”
他回想著：“那天我正好沒事，我媽讓我去給我爸送飯，正巧趕上他們照畢業照，我爸的朋友，一個微胖的男老師，非要拉著我一起照。”
陸簡安把這張也照了一下：“我能單獨見下叔叔麽？”
閔邱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陸簡安敲門進屋，看到閔沈折時心裏還是難免有些緊張。
他咬了下唇，擡頭道：“對不起叔叔，我不該抱著接近孩子的目的跟教授一起過來，我以後不會了，我保證。”
“謝謝您二老這些年來對孩子的照顧，您說的對，他永遠是您的孫子，沒有人能搶走他。”
也沒有任何人，可以打破亦安現在這樣平靜幸福的生活。
他不能，龐江更不行。
“我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了，真的……”
閔沈折打斷他：“之前是我驚訝之下言語過激了，你別跟叔叔計較，小邱都跟我說了，你是個好孩子，是叔叔誤會你了。”
“亦安喜歡你，小邱對你也好，叔叔和阿姨也喜歡你，別跟叔叔生氣，別不來，啊。”
陸簡安楞了會兒，點了點頭。
閔沈折：“以後就把這兒當自己家，我們都是亦安的長輩，我們一起努力，讓他高高興興長大。”
簡簡單單這麽一句話，卻讓陸簡安紅了眼眶。
當年他那樣求龐江，龐江不肯要的孩子，如今終於活成了所有人眼裏的寶貝。
上天可憐他，以後他見到姐姐，總算能給姐姐一個交代了。
陸簡安出去時，閔邱正好出去送姜琪韞了。
他剛想去找亦安，秦鳴就喊了他一聲。
秦鳴坐在沙發上，姿勢隨意慵懶，一看就是經常來，太熟了，把這兒當自己家了。
陸簡安不禁感嘆，人和人真的不一樣。
他可能這輩子都沒法像秦鳴這樣，真的打心裏把這裏當成家。
見他過來，秦鳴起身：“我想下樓買個東西，你陪我一起？”
“好。”
進了電梯，秦鳴才盯著他的嘴唇問：“嘴怎麽了？”
“不小心磕的。”
秦鳴哼笑了一聲，忍不住揶揄道：“你覺得我會信麽，你當我傻啊。”
說完，他眉頭緊鎖著，試探著猜測：“該不會是昨晚跟誰接吻了吧。”
秦鳴這人雖然好八卦，但也有他自己的原則，沒事絕不會懟正主臉上八卦。
但他總隱隱覺得，閔邱和陸簡安之間的關系不一般。
閔邱對陸簡安好得太過頭了。
他其實有點怕，如果真的是像他猜測的那樣，他怕閔邱會受傷。
所以他才想試探一下陸簡安的態度。
畢竟感情從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他也得幫他的好兄弟把把關，至少要知道，自己該往哪個方向使勁。
“不是接吻，就是……一個意外。”
秦鳴聞聲，與身份十分不符的“艹”了一聲，驚詫道：“還真是他咬的。”
說完又冷聲罵了一句：“屬狗的啊咬這麽重，斯文勁兒哪去了。”
電梯正好到一層，電梯門剛開，閔邱就冷著臉看著他。
秦鳴見到他，丟下陸簡安，攬著他的肩膀，就把人從電梯口拐了出去。
“幹什麽？”閔邱伸手推開他的胳膊，“熱，別捂著。”
“你什麽情況？”
閔邱聽不懂他的話：“什麽什麽情況？你什麽時候學會打啞謎了？”
“你跟陸簡安怎麽回事？”
聯想起他剛剛罵自己屬狗，閔邱才反應過來：“昨天，一時沖動，咬了他一下。”
“一時沖動？咬了一下？”
秦鳴眉頭皺的都要鎖在一起了：“放一塊兒我怎麽就聽不懂了呢？你沖動為什麽要咬他，再說了，哪有人咬人咬嘴啊。”
他特意往後看了一眼，見陸簡安沒跟上來，小聲問他：“你不覺得，你對他和對其他朋友不一樣麽？”
閔邱：“你別管。”
他轉頭，看著陸簡安：“你帶他下來幹什麽？”
“沒什麽。”
他本來是想問問嘴，然後套套話。
不過既然閔邱不讓他管，他也就不好再試探了。
回到樓上，秦鳴郁悶的想抽根煙。
最好的兄弟貌似對別的男人動了感情，這事兒擱誰身上誰都得懵一會兒。
他隨手從茶幾上拿起盒煙，上了陽臺，從裏面抽出一根，剛要抽，手裏的煙就被別人抽走了。
“抽別的。”
秦鳴瞥了他一眼：“你要抽？你不是戒煙戒好久了？”
“不抽。”
“不抽幹嘛不讓抽。”
秦鳴又抽出一根兒，點上，心想算了算了，男同的世界直男不懂。
當年那麽多漂亮姑娘追他，他一個沒看上。
那時候他還以為他這兄弟高冷禁欲性/冷淡呢，沒想到，竟然是性別卡錯了。
不過這倒也不能怪閔邱，陸簡安這模樣，誰看了誰不迷糊。
閔邱站在他旁邊，看著懶懶倚著門的秦鳴問：“江懷讓周末去他朋友臺球廳打球，去不去？”
“哪個朋友？”
“他發小。”
“那去唄。”
他懶洋洋吐了口煙，瞥見陸簡安從裏面走出來：“簡安，會不會打臺球？一起打臺球去啊，不會閔邱教你。”
陸簡安謙虛道：“會一點。”
他眼尖的瞧見閔邱手裏那根煙，閔邱註意到他的視線，忙把煙盒從秦鳴手裏搶過來，把煙放回去。
秦鳴無語的看著他，心嘆這怎麽跟被媳婦抓包了似的。
真是活久見，清冷禁欲的閔教授竟然也有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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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琪韞一大早就來了，拎了很多東西。
陸簡安原本沒打算跟著湊熱鬧的，可教授非要拉著他一起去。
於是陸簡安就帶著亦安坐在後座了。
一晚上的時間過去, 嘴唇已經消腫了，但傷口還沒好利索, 牽動到傷口的時候還是疼。
“叔叔。”
亦安拉著他, 眼尖的問他：“你嘴怎麽破了？”
“磕到了。”
亦安點了點頭, 小大人似的囑咐道：“摔跟頭了麽？走路要小心些, 不能看手機哦。”
陸簡安笑了笑：“好, 叔叔記著。”
好在亦安在, 不至於讓他覺得太尷尬。
“明天上學的東西都準備好了麽？”
“好了，明天是叔叔送我，還是爸爸送我啊。”
“你想讓誰送？”
“我想爸爸和叔叔一起送我。”
陸簡安笑著, 跟他打商量：“那明天一起送，後天叔叔送, 讓爸爸省點時間多睡會兒好麽？”
亦安乖乖點頭。
正好等燈，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姜琪韞轉頭問閔邱：“這是……你兒子？”
“嗯, 是。”
姜琪韞皮笑肉不笑的彎了下唇角：“沒想到，師兄孩子都這麽大了, 師兄什麽時候……”
“先別說我了, 說說你吧，”閔邱怕姜琪韞再往下問會問到孩子媽媽，出於對亦安的保護心理, 強行打斷了姜琪韞的話, “怎麽突然轉到這邊來了，在那邊過得不好麽？”
“沒，”姜琪韞低下頭, 沒再往他那邊看，“就是想換個地方，正好聽人說師兄和秦師兄都在這兒，就想著過來看看。”
“嗯，以後工作上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或者同事間有什麽問題，可以隨時找我們，我們做師兄的，能幫一定幫。”
“謝謝師兄。”
姜琪韞沒再說話。
她能感覺到，閔邱話裏話外，都在透著一種距離感。
不過也正常，畢竟人家已經是有家室，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了。
她到底還是來晚了一步。
經年暗戀一朝落空，姜琪韞心理忍不住覺得遺憾，如果當年在學校的時候，她早一點 跟師兄表白的話，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可重來一次的話，她也還是不敢告白。
師兄太優秀了，喜歡他的人那麽多，敢告白的又有幾個？
她還記得，他們上大一那會兒，大二長得最漂亮，學習最好的學姐跟他表白，被他毫不猶豫拒絕的場景。
那個時候，姜琪韞就知道，她還不夠好，還沒到能配得上師兄的程度。
所以她為了自己，也為了這份兒喜歡，拼命學習，拼命努力，以勤懇好學的小師妹的形象陪在他身邊，畢業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本以為總算有機會了，可她忘了，機會是從來不等人的。
她回過頭，看著後面的小孩。
那孩子看起來跟她師兄不太像，但也很漂亮，大概是長得像他媽媽。
*
裴玉沒想到臨開學前還能看見大孫子，喜出望外，沒等其他人進門，就一把把大孫子抱進去了。
閔沈折笑著把姜琪韞迎進門：“真是女大十八變啊。”
陸簡安茫然站在門口，心底剛生出幾分後悔的思緒，就被人扶著肩膀輕輕推著往前走：“進去。”
閔沈折朝這邊看過來，笑了笑，回頭走到裴玉身邊，小聲道：“說來也怪，這姜丫頭跟小邱是同班同學，我見過幾次，現在看了竟完全認不出來。”
裴玉：“那不很正常麽，女孩子會化妝，變化大。”
閔沈折慢慢搖了搖頭：“但簡安，我以前明明沒見過他，卻總覺得他很眼熟。”
他一邊說著，一邊逗著亦安，看著看著，突然問裴玉：“你覺不覺得，簡安跟亦安眉眼間有點像？”
“別胡說，哪裏像……”
話音未落，裴玉驚嘆道：“別說，好像還真有點像。”
裴玉放下亦安，拉著閔沈折進了房間，小聲猜測：“你說這簡安，才跟小邱認識不久，小邱就願意讓他在家裏住，對他那麽好，會不會是……”
閔沈折臉色沈了沈。
雖然裴玉沒把話說完，但他隱隱覺得，有這種可能。
他心裏隱隱有一絲不安，該不會是沖著孩子來的吧。
閔沈折：“還有客人呢，你先出去招待客人，我把他叫過來問問。”
陸簡安突然被單獨叫進來，心裏有些沒底。
他像是害怕老師的學生似的，恭恭敬敬站著，坐都沒敢坐。
“簡安啊，你跟小邱，是怎麽認識的？”
“我……”
陸簡安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他不想欺騙長輩，可要是說了，就得全部交代了。
閔沈折為什麽會突然想到問他這個，是發現了什麽端倪麽？可他跟教授從來沒在這裏提過任何不該提的事啊。
“就……機緣巧合。”
“什麽機緣巧合？”
“爸，”閔邱推門進來，及時解救了陸簡安，“這是我朋友，您怎麽跟審人似的。”
陸沈折沈聲道：“你把門關上。”
閔邱關好門：“有什麽想問的，直接問我。”
閔沈折：“我越看簡安，越覺得眼熟，你有沒有覺得，他跟亦安長得有些像？”
事已至此，瞞是肯定瞞不住了。
“是，簡安是亦安的舅舅。”
閔沈折第一次在陸簡安面前拉下臉，眼底透著幾分防備，冷聲問：“所以不是他故意接近你，是你早就知道？”
“嗯，我知道。”
他之前打電話的時候想解釋的，但不小心耽擱了，這事兒就一直沒再提。
但閔邱沒再解釋，這個時候，解釋也沒什麽用了。
“那你頻繁帶他回來，是什麽意思？你想讓他把孩子帶走？”
“是，那本來就是他外甥。”
閔沈折一時激動，高聲喊了一聲：“那還是我孫子呢，誰也不準把我孫子帶走。”
“爸，你小點聲，亦安還在外面呢。”
他轉身去拉陸簡安：“你先出去，等我一會兒。”
陸簡安卻執拗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他看著閔沈折，發自內心的道歉：“對不起叔叔，我不該瞞您二老的，對不起。”
“不關他的事，是我的問題，您要怪的話怪我，別怪他。”
陸沈折看著閔邱，都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在幫陸簡安說話。
“叔叔。”
陸簡安無措地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早知道會有這一天，會有紙包不住火的時候，會有這樣“撕破臉”的時候。
“亦安是您二老和教授帶大的，我知道，我沒資格帶他走，我暫時，也沒有要帶他走的打算。”
“我只是想多看看他，多陪陪他，沒有別的想法。”
裴玉在外面推門進來，輕聲指責道：“你這老頭子，人家姑娘還在外面呢，孫子都被嚇到了，怎麽就喊起來了。”
閔沈折：“你讓他們自己說。”
裴玉大概也猜到了一些，只丟下一句“吃完飯再說”就出去了。
閔沈折看著墻上“民以食為天”幾個大字，火氣消了不少：“先去吃飯。”
他剛出去，閔邱就看著陸簡安問：“沒嚇到吧。”
“沒。”
“去吃飯，別多想。”
陸簡安有些不好意思留下吃飯了：“我下樓等一會兒吧，等客人走了，我再回來找叔叔。”
閔邱聞聲，拉著他的手腕往飯桌那走：“別走，先吃飯，有我呢。”
陸簡安看著他，剛剛被突然叫進來的茫然，被質問的緊張和不安，被長輩逼問的壓迫感，種種情緒，都在聽到那一句“有我呢”之後得到了片刻的安撫。
那一句輕飄飄的，聲音很小的話，卻像是一句鄭重的承諾，讓陸簡安覺得踏實。
裴玉瞧見陸簡安面色不算好，怕閔沈折說了什麽讓他不高興的話，忙笑著喊道：“簡安，快過來坐。”
桌子不大，剛剛好能擺開六把椅子。
兩側各放了四把，兩頭放了兩把，閔沈折坐在一頭，陸簡安默默坐在了他對面，一個離菜遠，夾菜不太方便的位置。
閔邱正欲說話，裴玉先他一步，讓亦安去跟他換了位置：“那兒夠不著菜，讓亦安坐那兒，想吃什麽他爸給他弄。”
說完，拉著陸簡安坐到了閔邱對面：“來，你跟阿姨坐這兒，方便夾菜。”
陸簡安聽話坐下，看了一眼坐在姜琪韞身邊的閔邱。
不管怎麽說，只能是這樣坐。
原本他們知道他的身份，大概就對他有看法。
要是再耽誤了教授的“好事”，估計他這輩子都不會再被歡迎了。
念著亦安在這兒，所有人都對剛剛的事避之不及，默契的裝出了一副和諧的樣子。
可亦安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他看著閔沈折，問：“爺爺，你剛剛那麽大聲，是生氣了麽？”
“沒有，”閔沈折笑著，哄道，“爺爺剛剛，就是太激動，說話聲音太大了，是不是嚇到我大孫子了，爺爺以後肯定不這樣了，爺爺保證，好不好？”
剛剛爺爺發脾氣的時候，只有陸叔叔在房間裏。
亦安扭頭看了陸簡安一眼，陸簡安配合著，給他夾了塊小酥肉：“叔叔作證，爺爺沒生氣，你乖乖吃飯。”
“真的麽？”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閔沈折，“那爺爺以後跟陸叔叔說話可以也別那麽大聲麽，陸叔叔也會害怕的。”
陸簡安聽著那句話，眼眶忍不住發酸。
能看到亦安這樣維護他，即便不知道他是誰，也沒關系的。
他這一趟，也算是來的值了。
“好，爺爺以後註意。”
裴玉及時轉移了話題，活躍氛圍，看向姜琪韞：“小姜這丫頭，真是越長大越好看了，我記得你之前來過一次，那會兒小區裏的大人看見你啊，都是讚不絕口呢。”
“那會兒還有人開玩笑，說你跟小邱看著般配呢，沒想到一晃眼，這麽多年過去了。”
說完，她給閔邱遞了個眼色：“楞著幹什麽，好不容易再見到你小師妹，給人夾菜啊，好好照顧人家。”
“不用，阿姨，”姜琪韞笑瞇瞇的，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我自己來。”
閔沈折：“我聽小邱說，你們以後就在一所學校上班了，以後沒事多走動，多過來玩。”
裴玉：“對對對，有空就過來，阿姨給你做好吃的，但是東西不準再買了啊。”
陸簡安在一旁，安安靜靜的吃飯。
其實他有些吃不下，但他不好表現的太明顯，教授那麽細心，會擔心他。
他不想讓教授擔心。
他正走神兒，亦安就把碗裏閔邱給他夾的兩個大雞腿分給他一個：“這個好吃。”
陸簡安看著他油光鋥亮的小嘴兒，心情稍稍好了些。
“嗯，我嘗嘗。”
裴玉：“你剛搬過來，有地方住麽？”
姜琪韞：“我這兩天看房子呢。”
裴玉：“那你要不要先住到……”
姜琪韞：“不了吧，師兄結婚了，不方便吧。”
裴玉笑了笑：“沒，他那兒就他跟孩子，還有……”
馬上就要說到陸簡安了，陸簡安立馬識趣的開口：“我可以搬走，我東西不多的，今晚就把房間騰出來。”
閔邱：“媽。”
陸簡安眼底的慌亂和不安被他看在眼裏，刺的他心裏難受。
他放下筷子，正色的喊了她一聲，裴玉忙道：“小姜丫頭誤會了，我是說，沒地方住可以搬到我這兒，我這兒正好缺個能陪我聊天解悶的人呢。”
陸簡安埋頭吃飯，聽著他們聊天，不說話了。
“媽，”閔邱又喊了她一聲，“人家只是敬重長輩，過來吃個飯，您非讓人家過來住幹什麽？到時候要是傳出去，再被誤會了，人家姑娘家，被說閑話怎麽辦？”
知子莫若母，裴玉聽出來了。
她兒子對這姑娘沒有男女之情。
既然如此，她自然要尊重孩子的想法：“好好好，不說啦不說啦，你們年輕人聊。”
正說著，門口門鈴響了，閔邱去開門，看到來人，打開了門。
秦鳴看著一桌的人，笑著湊過去：“我去，這麽豐盛啊。”
六個座，七個人，陸簡安忙起身給他讓位置，椅子被他起身的動作推了下，劃出不小一道聲響。
他笑著：“秦……秦鳴，你來得正好，你坐這兒，我吃飽了，我下去轉兩圈兒。”
“坐我這兒，”閔沈折招呼著，“小年輕就吃那點兒哪行，多吃點，邊吃邊聊，我去歇一會兒。”
陸簡安被秦鳴按著坐下，自己則毫不客氣的坐到閔沈折的位置上去了。
閔邱起身，走到閔沈折旁邊：“爸，你跟我來。”
說完回頭，見陸簡安想跟過來，阻止道：“你別過來。”
進了書房，關上房門，閔邱才道：“爸，瞞你們這件事是我不好，不關陸簡安的事。”
閔沈折皺眉，反問道：“你告訴我，你怎麽想的，連他爸媽都不來找他，只來了個舅舅，你就心軟同意讓他接近亦安了？你覺得連他爸媽都不在乎他，他以後能過上好日子麽？”
“不是這樣的。”
閔邱把所有的事簡單跟他說了一遍，閔沈折的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這孩子，是挺可憐的，可你也不能因為可憐他，就收留他一輩子啊。”
“爸，我讓他住我那兒，不是因為我可憐他，是別的原因，我改天再告訴您。”
“但簡安現在真的沒有想把孩子帶走的想法，您別那麽防著他，行麽？”
“他是我朋友。”
閔沈折白了他一眼，輕斥道：“哼，臭小子，這還沒媳婦呢，就護上別人了，這以後要是有了媳婦還了得。”
“爸，簡安跟大部分男人不一樣，他心思更細膩，也更內斂，他不會表達自己的情緒，在您看來，可能剛剛只是問了他幾句。”
“可在他看來，那是一個長輩的質問，他本來就敬您重您，您那麽生氣，他心裏肯定更不好受，他真的是一個很容易自責的人。”
“希望您能像包容曾經不懂事的我一樣包容他，可以麽？”
閔沈折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兒子在感情上向來是遲鈍的，雖然他對誰都好，是個熱心腸，可他從來不懂愛人，更不會替人考慮到這個份上。
他待這個陸簡安，好像好的有些過頭了。
“嗯，知道了，”閔沈折輕嘆了一聲，“也不知道陸簡安到底給你們餵了什麽迷魂藥，這兒子、孫子，一個個的，都護著他。”
閔邱：“他是個很好的人。”
閔沈折眉頭皺得更緊了，這不是他當年跟裴玉談戀愛時，他回家跟他爸媽說過的話麽？
是他想多了，一定是他想多了。
“您倒是好眼力，我都沒看出來他倆多像。”
閔沈折揚著頭笑了一聲：“雖然你其他方面的確比我年輕時優秀，但你那眼力見，趕我可差遠了。”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看他的時候，總覺得眼熟。”說完，他把話題轉移到正題上，“當年我見岳父岳母第一面，就成功討得了二老的歡心，要不要我給你傳授一些哄岳父岳母的經驗。”
閔邱玩笑道：“不用，我到時候帶著您去，您肯定分分鐘拿下親家。”
閔沈折：“那我教教你怎麽談戀愛吧，你看你，好不容易帶個姑娘回來，連表現都不會表現，看著太沈悶了。”
閔邱原本想拒絕，轉念一想，改了主意：“那您簡單跟我說說？”
他從房間裏出來時，裴玉正在跟姜琪韞和秦鳴聊天，陸簡安則是像局外人一般在旁邊陪著亦安玩。
看起來有些格格不入。
閔邱心疼的想，他好不容易才讓陸簡安放下心思融入這裏，融入這個大家庭，可剛剛那一鬧，怕是前功盡棄了。
他沒管其他人，走到他身邊問他：“我爸書房裏有好多亦安的照片，想進去看看麽？”
陸簡安聞聲，才知道他過來了。
“方便麽？”
如果這是他最後一次來，那這也是他最後一次看這些照片的機會。
“走吧。”
閔邱帶著他進了書房。
其實陸簡安知道書房裏有亦安的照片，上次閔沈折讓他幫忙拿東西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只不過當時著急，沒來得及好好看看。
“可以拍照麽？”
雖然他手機裏已經存了很多亦安的照片了，可那些照片沒有這些照片好。
這些照片是不同時期的，看到這些照片，就好像看到了亦安成長過程的一角。
“當然。”
一共有三十多張，陸簡安拍完，正巧瞥見了他上次看的那張畢業合照，他剛要轉頭，閔邱就指著照片最前排的男生給他介紹：“這個是我，我那會兒上高中。”
他回想著：“那天我正好沒事，我媽讓我去給我爸送飯，正巧趕上他們照畢業照，我爸的朋友，一個微胖的男老師，非要拉著我一起照。”
陸簡安把這張也照了一下：“我能單獨見下叔叔麽？”
閔邱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陸簡安敲門進屋，看到閔沈折時心裏還是難免有些緊張。
他咬了下唇，擡頭道：“對不起叔叔，我不該抱著接近孩子的目的跟教授一起過來，我以後不會了，我保證。”
“謝謝您二老這些年來對孩子的照顧，您說的對，他永遠是您的孫子，沒有人能搶走他。”
也沒有任何人，可以打破亦安現在這樣平靜幸福的生活。
他不能，龐江更不行。
“我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了，真的……”
閔沈折打斷他：“之前是我驚訝之下言語過激了，你別跟叔叔計較，小邱都跟我說了，你是個好孩子，是叔叔誤會你了。”
“亦安喜歡你，小邱對你也好，叔叔和阿姨也喜歡你，別跟叔叔生氣，別不來，啊。”
陸簡安楞了會兒，點了點頭。
閔沈折：“以後就把這兒當自己家，我們都是亦安的長輩，我們一起努力，讓他高高興興長大。”
簡簡單單這麽一句話，卻讓陸簡安紅了眼眶。
當年他那樣求龐江，龐江不肯要的孩子，如今終於活成了所有人眼裏的寶貝。
上天可憐他，以後他見到姐姐，總算能給姐姐一個交代了。
陸簡安出去時，閔邱正好出去送姜琪韞了。
他剛想去找亦安，秦鳴就喊了他一聲。
秦鳴坐在沙發上，姿勢隨意慵懶，一看就是經常來，太熟了，把這兒當自己家了。
陸簡安不禁感嘆，人和人真的不一樣。
他可能這輩子都沒法像秦鳴這樣，真的打心裏把這裏當成家。
見他過來，秦鳴起身：“我想下樓買個東西，你陪我一起？”
“好。”
進了電梯，秦鳴才盯著他的嘴唇問：“嘴怎麽了？”
“不小心磕的。”
秦鳴哼笑了一聲，忍不住揶揄道：“你覺得我會信麽，你當我傻啊。”
說完，他眉頭緊鎖著，試探著猜測：“該不會是昨晚跟誰接吻了吧。”
秦鳴這人雖然好八卦，但也有他自己的原則，沒事絕不會懟正主臉上八卦。
但他總隱隱覺得，閔邱和陸簡安之間的關系不一般。
閔邱對陸簡安好得太過頭了。
他其實有點怕，如果真的是像他猜測的那樣，他怕閔邱會受傷。
所以他才想試探一下陸簡安的態度。
畢竟感情從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他也得幫他的好兄弟把把關，至少要知道，自己該往哪個方向使勁。
“不是接吻，就是……一個意外。”
秦鳴聞聲，與身份十分不符的“艹”了一聲，驚詫道：“還真是他咬的。”
說完又冷聲罵了一句：“屬狗的啊咬這麽重，斯文勁兒哪去了。”
電梯正好到一層，電梯門剛開，閔邱就冷著臉看著他。
秦鳴見到他，丟下陸簡安，攬著他的肩膀，就把人從電梯口拐了出去。
“幹什麽？”閔邱伸手推開他的胳膊，“熱，別捂著。”
“你什麽情況？”
閔邱聽不懂他的話：“什麽什麽情況？你什麽時候學會打啞謎了？”
“你跟陸簡安怎麽回事？”
聯想起他剛剛罵自己屬狗，閔邱才反應過來：“昨天，一時沖動，咬了他一下。”
“一時沖動？咬了一下？”
秦鳴眉頭皺的都要鎖在一起了：“放一塊兒我怎麽就聽不懂了呢？你沖動為什麽要咬他，再說了，哪有人咬人咬嘴啊。”
他特意往後看了一眼，見陸簡安沒跟上來，小聲問他：“你不覺得，你對他和對其他朋友不一樣麽？”
閔邱：“你別管。”
他轉頭，看著陸簡安：“你帶他下來幹什麽？”
“沒什麽。”
他本來是想問問嘴，然後套套話。
不過既然閔邱不讓他管，他也就不好再試探了。
回到樓上，秦鳴郁悶的想抽根煙。
最好的兄弟貌似對別的男人動了感情，這事兒擱誰身上誰都得懵一會兒。
他隨手從茶幾上拿起盒煙，上了陽臺，從裏面抽出一根，剛要抽，手裏的煙就被別人抽走了。
“抽別的。”
秦鳴瞥了他一眼：“你要抽？你不是戒煙戒好久了？”
“不抽。”
“不抽幹嘛不讓抽。”
秦鳴又抽出一根兒，點上，心想算了算了，男同的世界直男不懂。
當年那麽多漂亮姑娘追他，他一個沒看上。
那時候他還以為他這兄弟高冷禁欲性/冷淡呢，沒想到，竟然是性別卡錯了。
不過這倒也不能怪閔邱，陸簡安這模樣，誰看了誰不迷糊。
閔邱站在他旁邊，看著懶懶倚著門的秦鳴問：“江懷讓周末去他朋友臺球廳打球，去不去？”
“哪個朋友？”
“他發小。”
“那去唄。”
他懶洋洋吐了口煙，瞥見陸簡安從裏面走出來：“簡安，會不會打臺球？一起打臺球去啊，不會閔邱教你。”
陸簡安謙虛道：“會一點。”
他眼尖的瞧見閔邱手裏那根煙，閔邱註意到他的視線，忙把煙盒從秦鳴手裏搶過來，把煙放回去。
秦鳴無語的看著他，心嘆這怎麽跟被媳婦抓包了似的。
真是活久見，清冷禁欲的閔教授竟然也有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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