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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蓮花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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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蓮花酥

“陸簡安!”閔邱到底是沒忍住, 快速追了出去,好在人還沒走,他緩了口氣, 站在院子裏,看著車門已經打開, 眼看著就要坐進去的陸簡安問, “還回來麽?”

陸簡安猶豫了好一會兒:“教授希望我回來麽?”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什麽也沒解決, 反而把事情變得更糟糕了, 平白無故讓教授為他做了那麽多事情, 又一聲不吭的要回去。

換做他是教授,他也會生氣。

可是教授這麽問,是希望他會回來麽?

“能不走麽?”

閔邱所答非所問:“為什麽非要走, 你原本沒打算這麽早走吧,就因為江懷的話麽?可收養亦安的是我, 我累不累,我願不願意, 你不應該問我麽?”

“我說過我不願意,說過亦安拖累我了麽, 我說過麽?”

陸簡安搖了搖頭, 他看了眼時間,到時間該走了。

可是他總得跟教授把話說完。

“只因為江懷的話戳中了你的心事,只因為你覺得虧欠, 所以你就要走, 你問過我的想法麽?我不是當事人麽?”

“從頭到尾,我有要你還過什麽麽?”

“我說過那麽多次,我說你不欠我什麽, 你一次也沒聽進去,江懷隨口一說的話,你卻記在心上,就因為你認同他的話,不相信我的話。”

閔邱的聲音很低,聽起來透著幾分深深的無奈。

陸簡安沈默著,良久之後,閔邱才輕聲道:“不過也不怪你,怪我沒做好,沒讓你覺得,我是不計得失、值得托付的朋友。”

陸簡安反駁道:“可是教授,人的感情是不受控制的,不是教授說我可以不用覺得虧欠,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教授對我所有的好的,你明白麽,教授?”

閔邱靜靜看著他,眼底暗潮洶湧,聲音卻很平靜:“所以在你眼裏,我們始終只是虧欠與被虧欠的關系是麽,哪怕是朋友,也是虧欠的朋友的關系對麽,所以你跟我交朋友只是為了報恩,所以才要臨走時給我留下一張銀行卡,我這樣理解對麽?”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不留你,你走吧。”

“那以後,”陸簡安追問,“還能做朋友麽?”

閔邱看著他,半晌才道:“不了吧,如果你記起我,只能想起這些虧欠,那還是算了吧,陸簡安,別那麽累,放輕松一點,好好生活。”

如果想起他來,對陸簡安來說是想起個恩人,會讓陸簡安有負擔,那還是別記得他了吧。

本來他對陸簡安來說……也只是個需要報答的路人罷了。

“你有亦安的聯系方式吧,要是沒有,回頭我發給你,以後你想亦安了,就直接跟亦安聯系吧,他會用電話手表上的微信。”

陸簡安僵在原地。

他聽懂了閔邱的潛臺詞,意思就是以後直接聯系亦安就好了,不要跟他聊系了。

閔邱是在,徹底的跟他劃清界限。

陸簡安頓時心慌的有些喘不過氣來,胸口悶得難受。

教授是對他徹底失望了,所以才不想再有聯系了麽?

“我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麽?”

飛快的心跳聲中,陸簡安聽到教授問他:“飛機票是什麽時候定的,是那天晚上麽?”

陸簡安自然知道他說的是哪天晚上,因為他沒猜錯。

見他沒否認,閔邱垂眸。

原來從那時候開始,陸簡安就在計劃著離開了,他表面裝出來的平靜,都是為了能在今天無聲無息的離開小鎮。

是他不該回來。

陸簡安站在原地沒動,他已經無心思考飛機是不是會晚點,只茫然地看著閔邱,想要窺探他內心的想法。

可教授看起來太平靜了,讓他看不出任何情緒。

手機鈴聲打破了僵局,閔邱接起電話,那邊糕點鋪子的老板娘扯著嗓門問他:“邱哥,你早上來定的蓮花酥做好了,你什麽時候過來拿啊?”

喉結微微滑動了下,他去拿的話得一段時間,陸簡安可能等不到他回來就要走了。

早知道他今天要走,他至少可以提前一天去買,提前做些準備的。

也能提前做些心理準備,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狼狽,說出一些無可挽回的話。

“不要了,”錢他提前付過了,東西拿回來也沒人吃,“你留著吃吧。”

“那怎麽行,錢都給了,那要不我把錢給你退回去?或者我晚點收攤兒了給你送過去也行。”

“那晚點我讓小陳去攤上拿吧。”

陸簡安記得那個聲音,那是賣蓮花酥的年輕老板娘的聲音,教授早上說要給他帶蓮花酥,原來竟早早就去給他預定了。

教授滿心想著他,可他卻一聲不吭的要偷偷走。

明知道教授不喜歡收別人的東西,還非要給教授留下一張銀行卡。

“是……”聲音輕的連他自己都聽不清,卻還是想跟他確認,“是給我買的蓮花酥麽?”

“不是,”閔邱否認,他掏出車鑰匙,往車庫那邊走,不再跟陸簡安糾纏,“秦鳴那邊還有事沒忙完,那就……”

視線不舍的從他臉上挪開,閔邱回頭,只留下一個背影:“就此別過吧。”

臨上車前,他到底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又嘮叨了一遍:“路上註意安全,平安落地……平安落地之後,給亦安發個消息就行了。”

他說完,上車關上車門,不久後,陸簡安手機微信上彈一條消息,是亦安的微信推薦。

等陸簡安再擡頭時,閔邱的車已經開出去了。

陸簡安心裏好像空了一塊兒,他上了車,也跟著啟動了車子,但他去的,並不是去機場的方向。

小攤兒上甜香四溢,陸簡安走過去,等人買完東西,才湊過去問:“閔教授早上,過來買過東西麽?”

年輕的老板娘一見他,忙笑著問:“哎,簡安,你來得正好,邱哥早上訂了些蓮花酥,你要沒事幫他拿走?”

做生意的人記性都好,之前閔邱和陸簡安一起來過幾次,她就記住了。

“好。”

老板娘一邊去後面給他拿,一邊笑著嘮家常似的嘮道:“說來也怪,邱哥以前來我這兒都挑甜度低的東西買,不讓孩子吃太甜的,蓮花酥這種東西更是買過一次就再也沒買過了,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怎麽著,突然喜歡吃蓮花酥了。”

她把提前包裝好的蓮花酥遞給陸簡安,笑道:“難道是最近交女朋友了?你跟他走得近,你知不知道,邱哥最近有沒有什麽喜事,要是真有,我們也好提前準備準備參加婚禮。”

“沒有。”

哪有什麽女朋友,明明是買給他吃的。

老板娘滿臉八卦:“那奇怪了,那送給誰的那麽正式,還多加了錢讓每個都單獨包裝一下,還讓包的好看點,看起來應該是個很重視的人,畢竟以前給亦安買都沒這麽正式過。”

“很……重要的人麽?”

陸簡安喃喃。

又來了客人買東西,老板娘招呼著裝完東西收完錢,見陸簡安還沒走,接著剛才的話道:“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啊,人只有對待重要的人才會這麽註重細節,不然像邱哥那樣嫌麻煩的人,才不會讓裏三層外三層的包裝。”

“謝謝。”

“是我該謝你幫我送東西,下次再來啊,哦對了,”老板娘笑了笑,給他用塑料袋裝了兩塊兒蓮花酥,“這個給你吃,我記得你也愛吃蓮……”

說到這兒,老板娘微微瞇起眼睛,好似想通了什麽,恍然道:“邱哥這個蓮花酥,是買給你的麽?”

陸簡安低落道:“不是。”

或許本來是給他買的,只是後來,不想給他了吧。

是他辜負了教授的好心。

拐過來這一趟,去機場已經來不及了。

陸簡安回到小院的葡萄架下,回想剛剛閔邱問他的那個問題。

他為什麽著急走呢?

這其中牽扯的事情太多了。

而最重要的一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怕看見教授相親。

上次在教授爸媽那誤會那個姑娘和教授的關系時,那種感覺,像是無數根藤蔓紮在他心上,比小時候被他爸拿皮帶抽的感覺還疼,光是聽他們說幾句話,他都控制不住內心瘋狂的嫉妒。

所以江懷說要給他介紹女朋友時,他心裏就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想要逃離的想法。

好像逃避之後就可以騙自己什麽都沒發生過。

可眼下,如果他真逃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可能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他不想這樣。

哪怕以後分隔兩地,他也想偶爾能聯系教授,他做不到跟教授徹底切斷聯系。

他只是沒想到,教授會這樣決絕。

他後悔了。

在跟教授永遠失去聯系,和看著教授走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這兩者之間,他別無可選,只能選擇後者。

他遲疑半晌,正想著要不要給教授打個電話,手機屏幕就亮了。

陸簡安瞳孔瞬間放大,是教授!

他迅速接了電話:“教授。”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才問:“到哪了,我去送你。”

陸簡安:“來不及了……”

他本來想說來不及了,沒走,可沒等他說完,教授就打斷了他的話:“我快點開,應該能追得上你。”

“教授不生我氣了麽?”

“抱歉,剛剛是我太心急了,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對不起,你還把我當朋友的話,讓我去送你吧。”

如果以後真的輕易不會再見,那今天他不去送陸簡安,他會後悔一輩子。

他不想留下這樣的遺憾。

“教授,你在開車麽?”

“嗯,回答我的問題。”

陸簡安卻沒聽他的,反而輕聲道:“你找個方便的地方,把車停下,我有話想跟你說。”

過了大約五分鐘,那邊才回答:“好了,說吧。”

“趕不上今天的飛機了,我在家,在葡萄架下。”

閔邱聞聲,松了一口氣,那邊又繼續說道。

“教授剛剛問我,為什麽突然要走。”

“我仔細想了下,大部分是我個人的原因。”

“教授,我剛剛去拿蓮花酥了。”陸簡安想到哪說到哪,東一句西一句的,也沒個邏輯,只想把心裏話說出來,想到什麽說什麽。

“其實是給我買的是麽?”陸簡安笑了一聲,“教授,你對我太好了,好到我有些無所適從。”

“我以前常聽人說,朋友之間會有占有欲,我一開始不懂,我對王擎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可在教授的朋友面前,我才發現,這種人性裏陰暗的一面,我也是有的。”

“我會想跟江懷炫耀你給我做夜宵,會在秦鳴和江懷跟你聊天的時候暗忖,想著為什麽不是我先認識的教授,為什麽不是我跟教授更熟,跟教授無話不談的那個人,為什麽不能是我。”

“那天去教授家裏吃飯,我半路跑了,也不是因為人太多不適應。我只是,占有欲在作祟。”

他不敢說喜歡,所以只能把所有的一切歸咎於占有欲。

“所以啊教授,我心裏會擔心,擔心你知道我心裏這些陰暗面的時候會接受不了。”

“陸簡安。”

那邊一直沒說話的人輕聲開口,糾正他:“占有欲不是人的陰暗面,那只是人的正常情緒,沒有對錯,我更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接受不了。”

“雖然你不是最先認識我的那一個,但你在我心裏,也是獨一無二的。”

“我還是那句話,你不能因為你覺得我會怎麽怎麽想,就一聲不吭把我否認掉,那對我來說,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是,是我的錯。”

陸簡安:“如果我道歉的話,教授可以原諒我麽?”

閔邱:“那你以後還會有想要把亦安丟下,獨自一個人離開,再也不回來的想法麽?”

“不會。”

閔邱輕笑了一聲:“那可以原諒你。”

陸簡安一顆心這才安放下,他保證道:“我以後離開的話,會提前跟教授說,也會盡量抽時間回來的,不會再像這次這樣了。”

“所以,這次不走了對麽?”閔邱問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理解錯他的意思。

“嗯。”

“好。”

“教授,你是怎麽知道我要走的?”

那邊輕嘆了一聲:“是亦安,他給我打了電話,他說你情緒不高,問我是不是跟你吵架了,我當時就覺得很驚訝,因為亦安從來就不是個會察言觀色的孩子,但他竟然可以精確的捕捉到你的情緒變化,我想,這就是血緣關系吧。”

“這是他骨子裏、靈魂深處對你這個舅舅的認可。”

陸簡安聽著,心裏也覺得很神奇。

既感嘆於亦安能察覺他的情緒,也感嘆他和教授之間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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