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宴父親節番外：在六月開始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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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宴父親節番外：在六月開始密封
下班回家路上，邵坤玉降下車窗，聽到行道樹旁蟬聲漸噪。
已經是六月了，每年這時候都想起從前，她抱著回門的想法回家，從老管家那裏聽到邵宴已經過世的訊息。當時其實有帶禮物，蜜月時跟慈劍英一起去專櫃挑的。皮帶送丈夫送長輩都合適，所以她買了兩條。
只是沒想到最後只送出去一份。
坤玉想著，打方向盤轉向掉頭，朝著半山的方向開去。
婚前送請柬那次見面，邵宴形容自己為“只剩下歇腳的作用”；後面婚宴，他又要慈劍英轉告她，半山別墅永遠有她歇腳的地方。此刻坤玉穿過大門花園走進別墅，站在空蕩蕩的堂廳裏，面對曾跟爸爸說話、吵鬧、告別的這一切，真切產生了歇腳的疲倦。
肌肉記憶一樣，不看見家就不想家，一到這裏就迫切想回家。
邵坤玉輕輕呼了口氣，心想慈劍英真是沒說錯，離得越近越想，不論是戀愛還是思親，都是這樣的。她應該慢慢地、慢慢地允許自己想他，尤其是在一步步逼近他做養父年紀的時候。
坤玉上樓，先到自己過去的臥室巡了一圈，抻抻窗簾，調整盆栽玩偶的葉片，扶正座椅，最後半蹲下來，垂頭仔細整理沙發前面的小圓毯，用手掌撫過柔軟的短絨。
這上面沒有灰塵，看來傭人打掃得很細心，那她就放心了。
這裏如今沒有人住，只有管家和安保日常上班。雖然沒有住客，可也放了不少東西，有年頭了，需要好好保管。
坤玉起身到邵宴書房，動作熟稔地打開儲藏間的門鎖，脫掉外套，卷起襯衫袖口，拿了掃塵的浮刷和矮梯，親自將這塊邵宴的私人空間打理了一遍。
她日常絕少做這種事，偶爾做一兩次，心裏便蔓延出很強的成就感，勞動的才算是大人，她總抱有這樣的念頭。
到訪、掃塵之後，就是祭拜了。
邵坤玉沒有著急，洗過手又拎了把椅子進來，從儲藏間的書櫃裏拿出相冊，垂頭再度翻閱一遍。
每次來她都會看，說實話成長相冊裏的很多回憶坤玉都記不清了，她只大概記著，自己曾站到過這個地方，坐到過那個地方，三十歲出頭的邵宴站在對面，拿著相機。她也不記得是什麽時候穿過這件兔耳朵的冬衣，戴過貼著向日葵裝飾的草帽。
坤玉慢慢翻，頁裏紙間寫滿了父親。她和慈劍英也有很多照片，但現在不流行這種充滿年代感的直接拍攝了，光圈、焦距，所有人都趕著新潮走。她和丈夫也是，他們會拍影子，拍牽手，靠在一起襯著棕櫚葉調整後置鏡頭，唯獨不會這樣，沒有什麽目的的，只是想記下此刻孩子的臉，所以隨便拍一張，洗好後放起來。
想不通他為什麽獨獨不願意做父親，難道是做慣了，做煩了？他明明最擅長做這個，也做得最好。
邵坤玉嘆口氣，把裏面為數不多兩人的合照取出來，拿到邵宴書房，擺在香爐旁邊，安安靜靜、認認真真地磕了個頭。
再擡眼，坤玉才看到香案上放著的Candy Lab。蠻小一罐手工糖，是上次她來時放在那裏的，此刻依舊原模原樣地擱置在那兒。
她沒有要孩子，又知道邵宴一直以為她會。這種事幹系個人選擇，沒必要和長輩爭論，所以防止老狗地底下也蛐蛐慈劍英，她特地買了一罐放在這，算哄他的，也是騙自己，好讓邵宴安心。
小時候她就喜歡吃這種糖，甜絲絲的，薄荷綠。中間舔一舔就變空心，最適合缺牙巴小朋友。
坤玉盯著那罐糖看了一會兒，起身打開罐蓋，靠在香案邊取出一粒，餵進口中。
模樣與以前好像是差不多的，味道也差不多……
嘶，女人捂著嘴去抽紙巾。
糖被切得好鋒利，大人吃糖不像孩子愛咬，可只是含著，竟然也會被劃到舌頭。邵坤玉蹙眉，有感裏面痛得不輕，捏著紙巾匆忙探到口中壓了一下，拿出來發現已經見血，淡淡的水紅印子如同淚痕，黏著一星半點糖渣。
說不出心裏那股具體而隱晦的感覺，邵坤玉只是想，邵宴大概會相當滿意她買了這罐糖。
她很輕地吸了吸氣，又取出幾粒，一起餵進嘴巴。
牙關同身體共振，咀嚼裏自深處響起咯吱咯吱的聲音。她的舌尖被糖果尖銳的邊緣喇得血漉漉，近乎一種故意的傷害，但糖數年如一日還是好吃的，很酸，中間很甜。
接受這種糖的好壞就像直面邵宴的好壞一樣，有時候只要忍耐就可以，但偏偏她做不到。她只能吃糖。
坤玉捂著眼睛，在香案邊安靜坐了一會兒，簡單清理掉香灰，便又回到儲藏室去。
她踩著書架梯尋找，她記得那個筆記本的位置……記得很清楚的，而那段話就抄在最後幾頁……中間的位置……是這裏。
父親節的日子，邵宴寫：「一出門就見打風，唔通連天都唔中意我。」
那天似乎天氣很不好，他到公司開會，回來，和朋友喝茶，健身，讓管家替換壞掉的碎紙機，又看了最新一期的《海城日報》。
最後來到他傳情達意的部分，一到這裏邵宴似乎才認真，連筆亦比上面講究，剛勁淩厲。
「他許願成為一個容器，並在六月開始密封。許願自己成為唯一保管的人。」
——————————
很意外的番外，是收束也是告別～
爸爸原本沒打算寫，但很巧，這篇文結束的日子偏偏是父親節><每次寫文都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巧合，我是一個比較信這些東西的人，既然遇到了，就覺得應該珍視。
我不是特別喜歡過這個節日，但不吝於祝福筆下的父親節日快樂。邵宴大概是與這個節日關系最特殊的角色了，所以寫了一個番外><屬於正文世界觀裏的，不是平行世界哦。
……嗚嗚！厚葬daddy，下輩子記得先絕育再卸載微博最後投個好胎吧QmQ
爸爸：我有玉玉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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