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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愛欲與哀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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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愛欲與哀矜

邵宴在第二天的海城日報娛樂版頭條,看到了邵坤玉與慈劍英擁吻的高清照片。

標題稱慈明董事陷入熱戀已長居A市,年輕女友贏得提名興奮獻吻。新聞圍繞著慈劍英去寫,卻處處舞文弄墨影射邵坤玉,渲染老樹開花的暧昧之處。



這就是她固執己見跟老男人談戀愛的下場。

她還……不聽他的,敢和他對著幹,三四年不回一次家。



邵宴面色鐵青地重重拍了下桌子,把報紙撕得稀巴爛,又丟碎屑入碎紙機。

他讓管家進來,親自交代對方不要再訂收此類報紙。可堵不如疏,報紙沒了,老男人開始情不自禁地關註網媒,他總在公司辦公室沙發上撐著頭看電視,午間或晚間,實時或轉播,把眼睛往那兩人的戀愛細節上放。



類似的花邊新聞越多,邵宴越嫉妒,越恨邵坤玉。

似乎沒了他也不影響邵坤玉過得好。甚至沒了他邵坤玉過得更好,他能給的慈劍英也能給,後者甚至不會傷她的心。

他的恨早已不是一個父親的恨,而是一個為情所困的男人的恨。他的嫉妒也早就不是跟慈劍英爭風吃醋的嫉妒,而是一種無力彌補、放置空白的嫉妒。



他心知肚明自己根本不可能在做她父親時去做那種事,但沒用。午夜夢回時分整個人空虛成一只無槳的紙船,什麽都不想,就想如果那天沒松開她,兩人如今會怎麽樣。



為過去已知一定會發生的事情後悔,等於在否定過去的自己。邵宴刻意要用這種辦法將自己弄得很痛苦,好心平氣和地恨她,哪怕心裏最深最深處,他知道邵坤玉什麽都沒做錯,他經歷的一切也都與她無關。



邵宴令管家將邵坤玉所有東西丟進負二層庫房,又把書房裏孩子過去的榮譽扔進儲物間鎖起來。

管家依言照辦,但一個月後,邵宴又令他將東西原位覆還。如此反覆幾次,大半年過去,管家終於受不了了。



這時候邵坤玉已二十一歲,沒課時參與政治宴會,承擔公共事務,偶爾為游行活動組織演說。



“先生,”管家委婉地提醒邵宴:“人不能這樣過生活的。那些真絲衣物、紙制品都很脆弱,這麽反覆移動會減少保存壽命,大小姐如果回……”



邵宴打斷他,厲聲道:“我讓她回來了嗎?這裏面的東西,與她有什麽關系?”



管家沈默,等邵宴安靜下來,困獸似地在桌後沈著臉翻報紙,才輕聲道:“我只是擔心您。無論如何,身體要緊。”

邵宴低著頭不說話,直到報紙完全翻完,才開口低聲道:“我知道了,放回去吧,不會再麻煩你叫人搬來搬去了。”



這一放就直到如今。

婚禮後,邵宴照常每周查閱報紙。邵坤玉的名字早已不止是在娛樂版面與慈劍英放在一起,這一周的頭版頭條,女人穿著婚紗的照片赫然映入眼簾。



邵宴平靜看著,輕輕摩挲鉛字旁邵坤玉的臉,逐字逐句地閱讀。



「……邵坤玉小姐選擇此時辦婚禮,顯然是十分聰明的做法。她有效地將自己所能吸引的視線放大到極致——她一貫擅長這麽做。……」

「現年四十八歲的新郎官慈劍英終於走進自己的頭婚,相戀八年,這段禁忌的婚姻會持續多久,似乎仍是個未知數。」



「一位不願透露名字的委員會成員稱,這一結果並不出人意料。“邵坤玉小姐二十歲就了解並熟悉了競選機制,在Bazin教授的建議下迅速宣布婚訊這一行為,更是為她的連任添磚加瓦。」

「去年關於‘是否重議半山區遺留產業的土地歸屬權問題’的討論上,相關成員對受到牽連開除黨籍的前保守黨議員正式道歉——後者目前作為無黨派議員繼續在議會任職。另一位保守黨高層同時說,‘也代表我’。”顯而易見,這是邵坤玉小姐一次絕佳的人格魅力表現機會,並成功獲得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好感,因為“她立即在座位上大喊:‘不代表你!’”……」



讀到這裏,邵宴頓了頓,回到上面重讀一遍,而後才深呼吸,擡起手掌捂住了臉。



他們現在到哪裏了?據說第一站是新加坡,她是不是也要去富貴山莊,帶丈夫見見爸爸媽媽,像當年的他一樣取了線香供奉。



邵宴心中頗覺酸楚,用美工刀輕輕裁下邵坤玉穿著婚紗的圖像薄紙,捋去毛邊,將它同樣放進孩子的成長相冊。

他帶著父親的身份赴宴卻不稱職,沒和她留下哪怕一張合照,就像盡量避免留下只言片語。



她進入婚姻是如此順理成章又恰到好處,乘著事業的東風,趕在丈夫徹底變成老頭子之前。之前那些求婚被拒的小道消息,大概也都是流言而已。



其實並非流言。

至少慈劍英在聽到邵坤玉說想結婚時猶豫了,這就證明小道消息亦非空穴來風。



“您不願意?”坤玉看他這樣反應,心裏一時間也有些遲疑:“是覺得不合適?還是,我們就維持現在的關系比較好?”



慈劍英輕輕撓了撓眉角,示意她坐到自己腿上來。

“有件事我沒說過,因為它,我才從來不提結婚的事。”

慈劍英抱著她,輕聲道:“你和我結婚,可能沒法有孩子,我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所以要提前說給你聽。”



邵坤玉有些驚訝,親了親他的臉:“是什麽意思?因為結紮麽?”



慈劍英搖頭:“是身體上……體檢結果來看,可能類似於弱精?大概三十歲時查出來的,在孩子這方面比較困難。”



他少見地有些局促:“我想我們的年紀,可能一直維持情人關系會對你比較好。我也沒想過,坤玉,我沒想過你真的會想和我結婚,再有兩年我就五十歲,我想大概……”



邵坤玉沒讓他繼續說下去,拉住他的手安撫道:“婚姻對我來說,也不是一定要有孩子才圓滿。因為對競選有益,我才想起它;因為對要寶寶無益,您才不考慮它。我們都是一樣的,別擔心。”

坤玉親了親他:“那些都很慢的,我們也可以慢慢的。”



慈劍英表情緩和了些,又道:“那你的想法呢,還是想結婚?”



邵坤玉難得看他這樣沒把握,忍不住要笑他,等老男人起身把她抱進床上被子裏,才安靜下來,輕巧又眷戀地纏在他身下。



“嗯……”坤玉掙了掙,擡著手把戒指取下來,將它們合並在一起,戴到自己手上。



那是一對可以疊合的對戒,二十五歲生日時叔叔送她的。

慈劍英垂頭吻她的手指,看到她重覆一遍剛才的動作——把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分出男款,慢慢套到他指根。



她垂頭輕聲道:“總要結婚的呀……結給自己看,也結給別人看。還是與現在不大一樣的,結婚了,我就又有家了。”



慈劍英垂頭把她壓得更深:“一個跟我的家?在我四十八歲之後。”

邵坤玉使勁點頭,喘著氣抱緊他,悄悄開口:“所以快點跟我求婚吧,最好下一刻,我立馬就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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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困嚕!明天再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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