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獨照峨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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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獨照峨眉峰
十八歲的邵坤玉離家北上的第三天，她的養父邵宴，邀請她的吻友慈先生來半山別墅做客。
兩人都不太想開門見山，互相尊敬地聊過幾句，到茶室下圍棋。
盡人皆知慈明集團一位老董喜歡在公司年會上大擺棋盤跟人對弈，下不完從來不走。有年市場部新來的員工贏過他，慈劍英感慨了好一陣子，頒獎時看起來還在惦記，眉頭略略皺著，輕微不甘心。
他這種類型的男人離性越遠反而越性感，有人也意識到這樣算尤物，拍了老板的照片發到網媒平臺。慈劍英憑那張半露的側臉在網絡走紅，此事發酵了一段時間，最後以公關部介入撤圖刪帖而告終。
圍棋跟象棋一樣，需要時間和對手，缺一不可。眼下孩子不在，兩個老男人正兒八經面對面坐著，即便環境清雅，商務氣息仍舊顯得極重。
慈劍英不著急跟邵宴談他和邵坤玉的事，竹水布景的白噪音裏，男人垂眼望著棋局下得專心，先手贏了一局，展開眉頭，看起來興致很不錯。
這次他伸手請邵宴先手，抿了口杯中的洞庭春茶，溫聲道：“我知道邵先生這次請我過來的目的，坤玉之前喜歡你，這方面的確難辦些，我可以理解。”
邵宴落子，笑了笑，聲音平淡，態度也有點冷淡：“慈總是什麽時候意識到的？”
“不久前。”慈劍英思忖著棋局，慢慢道：“那天給部分E1 leader開會，午飯時聊起家庭，市場部的Claire講她女兒和小男友約會的事，讓我突然想到坤玉之前說的。”
他笑了一下，擡眼註視著邵宴，道：“她在說到自己被欺負被拒絕的時候，用的是‘你們’。”
“‘你們’。”邵宴平靜重覆。
慈劍英點頭：“我們。”
他緩緩回憶坤玉那晚坐在床邊說的話，目光柔和下來：“她說，我們都不願意和她接吻，不願意說喜歡她，不願意說愛她。”
那真的不難猜，串聯前後蛛絲馬跡，稍微想想就明白。到兩人這個年紀，很多事無必要說破，更不用揭穿，心中有數即可。
於是空氣再度安靜，彼此間你來我往下完這一局，結束時，面上都有圖窮匕見的意思。
慈劍英放下指尖白子，將棋罐放到兩人身外，遺憾道：“慚愧，我這方面跟邵先生比還是差些。好在只輸兩目，聽著也算過得去。”
棋成定局，可棋外天平還在搖擺，誰勝誰負仍不一定。
隨著手臂動作，慈劍英右手手腕從毛衣袖管逸出一截，邵宴看到，對方腕表上面貼著腕骨的地方，系了一根緊實的櫻桃發圈。
它恰到好處地咬在能被情敵看見的位置，暧昧不低俗，小櫻桃明晃晃，攻擊力溫吞吞。
邵宴眼神慢下來，手上的黑棋隨意丟進棋罐。
“嗯？你這個，”他皺著眉形容它：“這個頭發圈…”
起初不太確定，然而慈劍英放下棋罐時，邵宴的方向恰好迎光，終於一下子瞧了個清楚。
正是邵坤玉先前很心愛的那枚頭發圈。
她對這根小櫻桃發圈的喜愛，可比給他那個藍色發圈要強烈多了。曾經有一次辯論賽不小心落在抽屜裏，急得小姑娘幹瞪著邵宴抹眼淚，最後還是他親自聯系場館負責人，連夜開車去那兒給乖女找回來。
早知道就不找了，邵宴陰沈沈地想，小白眼狼，小臭臉貓，小沒良心，竟然敢把這個都隨便給出去。
讓他看到這個，跟讓吳敬中從馬奎家裏翻出特務證據有什麽區別。
峨眉峰！還他媽獨照。
邵宴面無表情指著慈劍英的手腕：“哦，坤玉的東西。慈總要還的話，就放到這裏吧。”
慈劍英“嗯？”了一聲，微微笑著道：“那不是的。我現在的情況，留下一件她給予的東西，應該是有資格的。”
情況，還能是什麽情況。
共處一室的情況，在一輛車裏接吻到小女孩腿軟的情況。
邵宴平淡地望著慈劍英，心中妒火已經悄然把整間房淹沒。
“她才十八歲，還在讀書的少女年紀。”
邵宴輕聲道：“我都舍不得，你到底怎麽敢……”
“所以我來赴約見你，邵先生。”
慈劍英正了神情，冷靜地看著他：“我不確定你如何看待坤玉之前對你的感情，但目前來說，我和她亦沒有建立什麽確切的關系。只是她認為我可靠，又了解我對她有足夠的好感，所以……”
慈劍英頓了頓，朝邵宴頷首：“我必須要強調，你是一位稱職的父親，知道有些口子不能跟孩子開。而我也至今沒有明確向她告白，說出要追求她的話。我們都在等，這方面…我和你是一樣的。”
心口順著胸腔攀上一陣隱隱的氣悶，邵宴揉著太陽穴，甚至感到呼吸困難。
跟他猜測的差不多。這小孩主體性本來就強，到年紀了就會想戀愛，那天下午兩人攤牌，見他拒絕，她幹脆放手，轉頭去找了別人。
是他的錯，可不能說是他的錯。
邵宴沒有回應慈劍英的話，轉而徑直問他：“慈總竟然不覺得駭人聽聞？坤玉這種情況很少。”
“剛開始是有些詫異。但想到這樣做的人是她，又覺得很正常。”
邵宴皺眉：“你想多了。我女兒是好孩子，長得非常好，沒有你以為的那種心理問題。”
慈劍英笑笑：“邵先生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耐心解釋道：“我想說的也是——坤玉是好孩子，她對自己要求高，對伴侶的挑選眼界也高。所以兜兜轉轉選擇了你，邵先生，我認為這是很正常的事。”
邵宴真想把茶水潑到他臉上。
他道：“既然都知道、都了解，也清楚她還小，即便是追求也要等待。那麽前兩天深更半夜到我家門口見我女兒，和她……，還把酒氣沾到她身上，慈總未免太趁人之危了。”
趁哪個人？趁誰的危？
邵宴沒有明說。他只用眼神表達對慈劍英所作所為的厭惡和反感：你把我女兒汙染了，你把她弄臟了。
慈劍英面露意外，他在這方面的確有種令同性厭惡的誠懇，而且不自知。
“我接受您的指責，但您可以放心我的人品。您說的那晚，以及坤玉住在我家的那個晚上，除了接吻，什麽都沒發生。我不會在她情緒不穩定的時候——如你所說，趁人之危——做出對她不好的事情。”
“……”
邵宴陷入沈默。
所以家門口車上也不是第一次接吻。
坤玉拒絕和他回家的那個晚上，就已經……就已經放棄他了。
邵宴不知道自己心裏在想什麽，那種炙熱到發冷的情緒到底是為人父的護女心切，還是確認被拋棄的難以接受，他無力分辨，也不想去分辨。
總之在所有的情緒坍縮、並且爆發時，邵宴看到自己起身，同時輕描淡寫揮手，直接將那塊價值不菲的日向榧棋盤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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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晚秋版）：也就是新時代擋了路，要是以前，做小我也就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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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人皆知慈明集團一位老董喜歡在公司年會上大擺棋盤跟人對弈，下不完從來不走。有年市場部新來的員工贏過他，慈劍英感慨了好一陣子，頒獎時看起來還在惦記，眉頭略略皺著，輕微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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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劍英不著急跟邵宴談他和邵坤玉的事，竹水布景的白噪音裏，男人垂眼望著棋局下得專心，先手贏了一局，展開眉頭，看起來興致很不錯。
這次他伸手請邵宴先手，抿了口杯中的洞庭春茶，溫聲道：“我知道邵先生這次請我過來的目的，坤玉之前喜歡你，這方面的確難辦些，我可以理解。”
邵宴落子，笑了笑，聲音平淡，態度也有點冷淡：“慈總是什麽時候意識到的？”
“不久前。”慈劍英思忖著棋局，慢慢道：“那天給部分E1 leader開會，午飯時聊起家庭，市場部的Claire講她女兒和小男友約會的事，讓我突然想到坤玉之前說的。”
他笑了一下，擡眼註視著邵宴，道：“她在說到自己被欺負被拒絕的時候，用的是‘你們’。”
“‘你們’。”邵宴平靜重覆。
慈劍英點頭：“我們。”
他緩緩回憶坤玉那晚坐在床邊說的話，目光柔和下來：“她說，我們都不願意和她接吻，不願意說喜歡她，不願意說愛她。”
那真的不難猜，串聯前後蛛絲馬跡，稍微想想就明白。到兩人這個年紀，很多事無必要說破，更不用揭穿，心中有數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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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劍英放下指尖白子，將棋罐放到兩人身外，遺憾道：“慚愧，我這方面跟邵先生比還是差些。好在只輸兩目，聽著也算過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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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宴眼神慢下來，手上的黑棋隨意丟進棋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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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不太確定，然而慈劍英放下棋罐時，邵宴的方向恰好迎光，終於一下子瞧了個清楚。
正是邵坤玉先前很心愛的那枚頭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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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宴皺眉：“你想多了。我女兒是好孩子，長得非常好，沒有你以為的那種心理問題。”
慈劍英笑笑：“邵先生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耐心解釋道：“我想說的也是——坤玉是好孩子，她對自己要求高，對伴侶的挑選眼界也高。所以兜兜轉轉選擇了你，邵先生，我認為這是很正常的事。”
邵宴真想把茶水潑到他臉上。
他道：“既然都知道、都了解，也清楚她還小，即便是追求也要等待。那麽前兩天深更半夜到我家門口見我女兒，和她……，還把酒氣沾到她身上，慈總未免太趁人之危了。”
趁哪個人？趁誰的危？
邵宴沒有明說。他只用眼神表達對慈劍英所作所為的厭惡和反感：你把我女兒汙染了，你把她弄臟了。
慈劍英面露意外，他在這方面的確有種令同性厭惡的誠懇，而且不自知。
“我接受您的指責，但您可以放心我的人品。您說的那晚，以及坤玉住在我家的那個晚上，除了接吻，什麽都沒發生。我不會在她情緒不穩定的時候——如你所說，趁人之危——做出對她不好的事情。”
“……”
邵宴陷入沈默。
所以家門口車上也不是第一次接吻。
坤玉拒絕和他回家的那個晚上，就已經……就已經放棄他了。
邵宴不知道自己心裏在想什麽，那種炙熱到發冷的情緒到底是為人父的護女心切，還是確認被拋棄的難以接受，他無力分辨，也不想去分辨。
總之在所有的情緒坍縮、並且爆發時，邵宴看到自己起身，同時輕描淡寫揮手，直接將那塊價值不菲的日向榧棋盤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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