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小鬼小小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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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小鬼小小小鬼
此刻房間裏，邵坤玉望著夜色中賓利駛出大門，只恨剛才沒能咬死邵宴。
她氣得沖到盥洗臺前刷牙，仔仔細細刷了一遍，又把牙刷頭換掉，這才稍微覺得洩憤。
怒過去後，怨就浮上來。少女坐到床邊，見老男人一聲不吭主動走了，並未回應自己的辱罵，不由地抽泣起來。
那三句她新發出去的消息上面，還是他前夜關心她的留言。
「有應酬，晚點回家給你煮消夜。小寶衣服穿穿好，困了就先睡，不要等。」
……什麽應酬，分明就是睡女人的暗號。
邵坤玉抹了眼淚，按時間倒翻聊天記錄，就近蹲在床頭櫃邊，記下之前所有daddy說要應酬的日期。
她想了想，從家裏拿出一張新的、沒用過的掛歷紙，把那些日子都對應塗抹在日歷上。
數據可視化之後，邵坤玉徹底平靜了。她想，她先前從沒那麽咬過他，邵宴卻總是說她最重要，可想而知，他們大人的世界到底是不同的。
他們想出軌就出軌，想道德敗壞就道德敗壞，渾濁了純情的定義，還說她這樣是幼稚、是不切實際。
坤玉把掛歷卷進行李箱，預備明早就走。
-
邵老太太全名叫邵輝賢，今年剛七十五，早幾年生過重病，此後身體一直不太穩健。春夏換季的病剛好，盛夏入伏後，人又病懨懨的。
好在雖然小病不斷，人依然很清醒，精神氣足。她明白兒子的父女關系出了問題，昨天淩晨邵宴突然回來住，第二天孫女也過來，興高采烈跑進堂廳裏和她打招呼，一見旁邊讓人給她測血壓的邵宴，小臉幾乎要耷拉到地上，扭頭不聲不響回了房間。
邵宴十點鐘有晨會，過會兒要走，見母親望過來，有些尷尬地和她解釋，只道：“我最近…有了新的，其實只是女伴而已，坤玉不高興。”
邵輝賢莫名其妙：“你跟孩子計較什麽，她不喜歡肯定有她的道理，再說了，你不能再換一個？”
老太太私下裏責怪兒子：“邵宴，這未免太小器。”
邵宴無奈地看著母親，垂眼給她收理器具，只是嘆氣。
過了沒幾分鐘，坤玉換裙子下來。
孩子鬧脾氣都這樣，自顧自裝看不見他，弄點無傷大雅的冷暴力，要給他顏色瞧，口口聲聲甜言蜜語喊著“奶奶好”、“奶奶最好了”、“我和奶奶第一好”，話裏話外不要認他這個爸爸。
她這樣邵宴反而放下心。
做父母的不怕孩子單方面冷暴力，只怕她不爭不搶，什麽都不從他這要了，那才真是和自己涇渭分明，拿出了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他坐在一旁給坤玉洗茶具，而後溫和地望著女兒同母親談心時乖巧的小臉，直到她被自己看得不自在，說想出去玩。
老太太看父女還在鬧脾氣，沒讓坤玉走，跟她聊起舊事。
所謂舊事，就是領養坤玉回來前，邵家的事，以及邵輝賢和坤玉父母交識的過程。邵宴聽著老太太在那兒跟坤玉講她生父生母從前的光輝政績，臉色很不好。
等坤玉被奶奶哄好高高興興上樓，邵宴才道：“您老和她說這些，怪不得越大越不好管，天天嚷嚷著和我沒血緣關系那些話。”
“哎呀！這麽大的女孩子都是這樣的，有點小脾氣很正常，大事上不出錯就好了，你跟她計較什麽呢。”
“還是少說一點，這麽些年過去，該忘的早忘掉好。”
邵宴刻意道，像是同時說給自己聽：“我拿她當親女兒養的。”
“生恩和養恩是兩碼事，你覺得不和她講她才孝順你，但凡事都論因果，只要付出真心真情，哪怕她知曉誰生了她，也不會忘記你這個養父。”
邵宴面帶郁色，老太太不理他，自顧自說下去：“生恩大養恩也大，哪有那麽容易忘記呢。倒是你，四十歲了，還跟小姑娘較勁……哄過沒有啊？”
邵宴拿出手機給母親看：“我轉的錢都不收了，您看看，……這小鬼說有錢，…不也是我之前轉給她的？”
老太太睨了眼屏幕，還是我行我素地責怪兒子：
“馬上就是坤玉小歲生日了，別跟孩子鬧脾氣。只轉錢算怎麽回事？跟她多聊聊才能解決問題。”
“對了，這種天氣，我病裏都覺得熱，你怎麽還戴著手套？摘掉吧，在家裏拿什麽喬。”
邵宴沒回答，只起身道：“孩子的事您就別管了，好好休息。公司還有事情，我先走了。”
從二樓望下去，邵宴常乘的那輛車離開老宅，很快向東邊開走了。坤玉離開陽臺，腦海裏盡是方才邵宴洗茶具的樣子。
這個天氣戴皮手套一定會悶汗吧，他就那麽帶著紫紅的咬痕緊繃繃又濕淋淋地悶在那塊羊皮裏，仿佛時時刻刻被坤玉咬在嘴裏，銜在齒間。
心中升起一股非常暢美的快意，邵坤玉坐到沙發上，拿起手機。
屏幕上是一張新保存的照片，來自念瑤秒刪的日常分享。照片上拍攝的是房間墻下種的綠植，枝葉葳蕤，開著小花，很有情調。
念瑤的隱私意識似乎很強，她從不說自己從宿舍搬出來後住在哪裏，也不拍自己住處的照片。除了這一張。
坤玉一點一點放大，看到角落的飄窗，那裏能望見窗外樓宇的模糊樣子。
她不認識，但或許有人認識呢？
邵坤玉想起那個藍色發圈，心中有一瞬間動搖，但仍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
世上哪有那麽巧的事呢？偏偏那天他們在同一個地方，偏偏念瑤講話時話裏話外親近他，偏偏她有一根坤玉送給爸爸的發圈，偏偏邵宴手上那個牙印平整，而念瑤沒有虎牙。
坤玉摸了摸自己尖尖的虎牙，到社交軟件平臺的本地區匿名發帖，尋找私家偵探的聯系方式。
帖子發出去很快有了回應，可全部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無效信息。
坤玉不是死腦筋，外面這時候近40℃的高溫，她才不要自己出去找，更傾向於網絡上尋方法。思來想去，坤玉突然想到一個人。
慈劍英。
————————————
爸爸：（大聲）我那麽大一個小小小鬼啃出來的牙印子還在手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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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得沖到盥洗臺前刷牙，仔仔細細刷了一遍，又把牙刷頭換掉，這才稍微覺得洩憤。
怒過去後，怨就浮上來。少女坐到床邊，見老男人一聲不吭主動走了，並未回應自己的辱罵，不由地抽泣起來。
那三句她新發出去的消息上面，還是他前夜關心她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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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應酬，分明就是睡女人的暗號。
邵坤玉抹了眼淚，按時間倒翻聊天記錄，就近蹲在床頭櫃邊，記下之前所有daddy說要應酬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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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出軌就出軌，想道德敗壞就道德敗壞，渾濁了純情的定義，還說她這樣是幼稚、是不切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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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雖然小病不斷，人依然很清醒，精神氣足。她明白兒子的父女關系出了問題，昨天淩晨邵宴突然回來住，第二天孫女也過來，興高采烈跑進堂廳裏和她打招呼，一見旁邊讓人給她測血壓的邵宴，小臉幾乎要耷拉到地上，扭頭不聲不響回了房間。
邵宴十點鐘有晨會，過會兒要走，見母親望過來，有些尷尬地和她解釋，只道：“我最近…有了新的，其實只是女伴而已，坤玉不高興。”
邵輝賢莫名其妙：“你跟孩子計較什麽，她不喜歡肯定有她的道理，再說了，你不能再換一個？”
老太太私下裏責怪兒子：“邵宴，這未免太小器。”
邵宴無奈地看著母親，垂眼給她收理器具，只是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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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鬧脾氣都這樣，自顧自裝看不見他，弄點無傷大雅的冷暴力，要給他顏色瞧，口口聲聲甜言蜜語喊著“奶奶好”、“奶奶最好了”、“我和奶奶第一好”，話裏話外不要認他這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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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一旁給坤玉洗茶具，而後溫和地望著女兒同母親談心時乖巧的小臉，直到她被自己看得不自在，說想出去玩。
老太太看父女還在鬧脾氣，沒讓坤玉走，跟她聊起舊事。
所謂舊事，就是領養坤玉回來前，邵家的事，以及邵輝賢和坤玉父母交識的過程。邵宴聽著老太太在那兒跟坤玉講她生父生母從前的光輝政績，臉色很不好。
等坤玉被奶奶哄好高高興興上樓，邵宴才道：“您老和她說這些，怪不得越大越不好管，天天嚷嚷著和我沒血緣關系那些話。”
“哎呀！這麽大的女孩子都是這樣的，有點小脾氣很正常，大事上不出錯就好了，你跟她計較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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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恩和養恩是兩碼事，你覺得不和她講她才孝順你，但凡事都論因果，只要付出真心真情，哪怕她知曉誰生了她，也不會忘記你這個養父。”
邵宴面帶郁色，老太太不理他，自顧自說下去：“生恩大養恩也大，哪有那麽容易忘記呢。倒是你，四十歲了，還跟小姑娘較勁……哄過沒有啊？”
邵宴拿出手機給母親看：“我轉的錢都不收了，您看看，……這小鬼說有錢，…不也是我之前轉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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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是坤玉小歲生日了，別跟孩子鬧脾氣。只轉錢算怎麽回事？跟她多聊聊才能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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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天氣戴皮手套一定會悶汗吧，他就那麽帶著紫紅的咬痕緊繃繃又濕淋淋地悶在那塊羊皮裏，仿佛時時刻刻被坤玉咬在嘴裏，銜在齒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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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是一張新保存的照片，來自念瑤秒刪的日常分享。照片上拍攝的是房間墻下種的綠植，枝葉葳蕤，開著小花，很有情調。
念瑤的隱私意識似乎很強，她從不說自己從宿舍搬出來後住在哪裏，也不拍自己住處的照片。除了這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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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坤玉想起那個藍色發圈，心中有一瞬間動搖，但仍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
世上哪有那麽巧的事呢？偏偏那天他們在同一個地方，偏偏念瑤講話時話裏話外親近他，偏偏她有一根坤玉送給爸爸的發圈，偏偏邵宴手上那個牙印平整，而念瑤沒有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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