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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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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接電話

謝璜原以為與禹北珩的相遇只是一次偶然,可接下來幾天發生的事,才讓他遲鈍地意識到——這根本不是意外。

第二天清早,謝璜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他睡眼惺忪地拉開門,瞬間被堆成小山的快遞箱驚得怔在原地。

盡管他臉上總是沒什麽表情,此刻也只顯出些許呆楞。

快遞員小哥好心提醒:“小夥子,醒啦?樓下還有呢,你這門口都堆不下了,要不先搬點進去?”

謝璜迷茫地撓了撓頭:“您是不是送錯了?我沒買什麽東西啊。”

快遞員低頭核對著單據:“謝璜,謝謝的謝,王字旁的璜,是你吧?”

“是……”

“那就沒錯了!簽收人寫的也是你,瞧!”

謝璜仍是一頭霧水,但快遞員已經在催了,他只好一件一件往屋裏挪。快遞實在太多,幾乎占滿了整個小房間,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謝璜看著滿屋子的快遞,有些發愁。他大致看了下,快遞的種類很多,有空調,洗碗機,還有貓窩,衣服各種品類。

縱然上面實實在在寫著他的名字,他也懷疑這棟樓是不是有個與他同名同姓的。

拜禹北珩所賜,此刻他想打個電話問問也沒辦法。

好在謝璜平時工作並不依賴手機,他打算晚些時候去二手市場隨便淘一個就好。可誰知,這手機仿佛有自己的想法,自他搬完快遞後就響個不停,偏偏他連接電話的功能都用不了。

鈴聲鍥而不舍地響了二十分鐘,謝璜只好再度拔掉電池,世界終於清靜。

他望著滿屋的快遞箱又發了會兒呆,果斷決定不拆了。等下午聯系到人,全部退掉就好。

這麽一想,心情輕松了不少。他餵了饅頭糧食和水,便開始張羅自己的早餐。一個人的飯食簡單,電飯煲裏還有昨晚的剩粥,他煎了個蛋、蒸了兩個包子,一頓早飯就這麽解決了。

剛盛好粥,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謝璜無奈地嘆氣,以為又是快遞員,拉開門卻猝不及防被一把抱住。

“你他媽是故意的?為什麽不接電話?!”禹北珩的聲音裏壓著明顯的急躁。

謝璜默了一下,慢慢道:“手機……不是被你摔壞了麽?”

禹北珩頓時語塞。

他整晚都在琢磨段陵的建議,早把謝璜手機壞掉的事忘得一幹二凈。一早連打幾通電話沒人接,他就開始心神不寧,再加上碰上禹雪辰那個狼崽子與上次謝璜大半夜去醫院的事,他那點擔心徹底失控,連晨會都沒開完就直接飆車過來。

全程不到三十分鐘。

“你怎麽又來了?”謝璜語氣裏帶了些無意識的嫌棄。

禹北珩聽得心頭一梗,語氣頓時冷了下來:“怎麽,不歡迎?還是在等別的男人,或女人?”

靠,他不是這個意思。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可臉上卻繃得更緊,眉峰深深蹙起。

謝璜淡淡瞥了他一眼,伸手將人推開。他察覺出禹北珩又生氣了,不禁暗自心想:或許自己真的不擅長與人相處。

“抱歉,我還以為是快遞員。”他語氣依舊平淡緩慢,“所以,你怎麽來了?”

禹北珩冷哼一聲,硬邦邦地說:“我來看看我的快遞。”

謝璜這才恍然大悟:“是你買的啊?是不是寄錯地址了?正好,你快搬走吧,我這兒都沒地方落腳了。”

這話噎得禹北珩說不出話來。他盯著謝璜那張沒什麽情緒的臉,對方甚至沒打算讓他進門,他心裏更不是滋味。

“沒寄錯。”他別開視線,語氣生硬,“我租了隔壁,還沒搬進去,暫時放你這。”

謝璜徹底楞住,一雙眼睛因驚訝睜得溜圓,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你……你說什麽?”

禹北珩輕咳一聲,有些不自在地重覆:“我租了你隔壁。”

謝璜記得隔壁住著一對情侶,已經租了很久,他偶爾下樓還會碰到。他難以置信地試探:“是……當倉庫用的吧?那挺合適。”

禹北珩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是住人。”

謝璜頓時覺得天塌了半邊,臉上浮起苦惱的神色。禹北珩怎麽會住這種老破小的房子?沒道理啊……難道是因為他?旋即他又覺得不可能,可除此之外,他又想不出別的解釋。

“餵,你做了飯?”禹北珩忽然越過他頭頂朝裏望了望,生硬地轉移話題。

“啊?嗯。”

“正好,我沒吃,一起。”

“可你以前不是……”不是說難吃嗎?

謝璜還沒來得及拒絕,禹北珩已經側身擠了進去。

快遞箱占滿了空間,兩人勉強找了個地方坐下吃飯。期間謝璜不得不又去給禹北珩煎了個蛋。

飯後,段陵送來了隔壁的鑰匙。謝璜看著他們將一件件箱子搬過去,剛松一口氣,就見段陵開始招呼人開箱。

謝璜:“這些還沒搬過去……”

段陵:“謝先生,禹總買了兩份,以後可能偶爾會過來蹭個早飯,所以您不用有心裏負擔。”

然後段陵就開始招呼人:“對,對,那個空調換了”

“洗碗機裝這裏。”

“對,床上用品要換掉。”

“啊,那裏不對。”

謝璜茫然地看著段陵忙活,突然感覺特別無力,他想也許這個地方也住不久了。

他甚至想過禹北珩那樣的人為什麽突然轉了性要來住這種貧民窟,但最終什麽都沒想到。

大概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還沒找到比他更好的小情人,所以後悔了?

謝璜想到這裏更苦惱了,他摸了摸肚子,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謝璜一回過神來,就看見段陵段陵伸手抱住了饅頭。

“段秘書,它不用搬……”謝璜忙出聲。

段陵禮貌地微笑解釋:“謝先生,禹總對貓毛過敏,讓饅頭暫住隔壁就好。”

謝璜蹙了蹙眉:“可是禹先生不是住隔壁嗎?”

段陵:“啊?啊……”他只好放下了饅頭,將饅頭的大別墅安排在了那個逼仄的小陽臺上。

饅頭對此很不滿意,喵喵叫了好幾分鐘。

晚上。

謝璜看著那個理所當然坐在自己床上、甚至還拍了拍被子示意他過去的男人,忍不住擰緊了眉:“禹先生,很晚了。”

“嗯,”禹北珩面不改色,“那我們就睡吧。”

他說的是“我們”。謝璜幾乎要懷疑是不是自己聽力出了問題,還是禹北珩對“鄰居”這兩個字有什麽誤解。

“禹先生,我要休息了,您是不是該回隔壁了?”

禹北珩沒動,只擡起一雙幽深的眼睛望過來,謝璜對這樣的目光再熟悉不過。

從前每次禹北珩想要他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副看似深情、卻仿佛透過他在看別人的眼神。

“過來。”禹北珩低聲道。

謝璜下意識摸了摸肚子,搖了搖頭。

禹北珩蹙了蹙眉,忽然像是想起什麽重要的事,語氣生硬地輕咳一聲:“那個,我們之前的合約已經結束了。不如……正式試試?”

謝璜楞了一瞬,隨即像撥浪鼓似的搖頭。

“為什麽?”禹北珩語氣忍不住急躁起來,“我們都在一起那麽多次了,我覺得我們可以更進一步。”

謝璜向後退了一步,聲音雖輕卻堅決:“不行,我們已經分開了,已經結束了。”

禹北珩臉上的神情瞬間凝住了,雖然謝璜溫溫吞吞的,卻沒想過對方真的會這樣幹脆地拒絕。

“你……你還是先回去吧。”謝璜伸手想將禹北珩拉起來推出門去。

他心裏又慌又怕,怕禹北珩萬一哪一天察覺真相,會逼他去拿掉孩子。如今孩子已經五個月了,若不是他穿得寬松,早就藏不住了。

禹北珩卻紋絲不動。他忽然想起段陵說的第二招——人的身體是有記憶的,謝先生心裏一定還有你。

他一咬牙,握住謝璜的手將人往懷裏帶。謝璜還沒來得及驚呼,禹北珩的吻就落了下來。

他的吻技依舊嫻熟得讓人頭暈目眩,謝璜根本不是對手,不一會兒就被親得渾身發軟。直到一雙手探進他的衣擺,謝璜才猛地驚醒,又驚又怕地將人推開。

他眼角泛紅,帶著怒氣瞪向禹北珩。

禹北珩也微微一僵,方才那一瞬,他好像摸到了什麽圓滾滾的東西,觸感異常陌生。

“你走!”謝璜聲音帶上了哭腔,不知哪來的力氣,硬是把禹北珩推了出去。

禹北珩看著哐當關閉的門,眉心跳了跳。

段陵這個坑貨,出的什麽狗屁主意!!

謝璜心想,這地方怕是真沒法住了。跟禹北珩做鄰居,跟赤身裸體睡在他旁邊有什麽區別?

第二天早上,禹北珩沒來敲門,謝璜稍稍松了口氣,帶了點錢出門。昨天因為那堆快遞,他沒買成手機。

新手機只花了不到兩百塊,一插上卡,沈嶠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小璜,昨天怎麽沒來產檢?手機也打不通。”

“手機壞了……不好意思,我下午過來。”

“行吧,路上註意安全。”

“好的,表哥。”

掛了電話,謝璜又開始為搬家的事發愁。這房子才租了不到兩個月,押金也付了,合同簽的是一年,現在要走,押金恐怕是要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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