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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窗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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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窗臺

守在張家大門前的下人此刻也嚇呆了, 他們從未見過張行止持劍,更別提他持劍傷人了。

張行止近日在京中做了一連串不利於其他世家的事,他們氣得上門來鬧,他絲毫不顧及世家之間的往日情分, 一劍傷了領頭人。

他們哪還敢上前半步, 可就這樣回去又咽不下去這口氣。

“張少主, 你別忘了,你們張家也是世族, 我們落不著好, 你們也別想好過。”他們威脅道。

張行止往前走了一步,漫不經心地轉動手腕,沾血長劍也跟著動了下:“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讓我張家不好過。”

眾人被他氣得七竅生煙。

往日怎麽沒看出他竟是如此狂妄,又不顧全大局之人。

他們今日過來不僅僅想見張行止, 還想見他父親張老爺一面, 希望昔日的張家家主能勸勸如今的張家家主, 讓他不要亂來, 得權忘根, 搬起石頭來砸世家的腳。

可張行止壓根沒給他們見張老爺的機會, 將他們全攔門口了,也不許下人進門稟告張老爺。

正束手無策時,他們看見了葉逐溪, 如獲救星。

雖然葉逐溪跟張行止成婚了, 兩夫妻應該一條心的, 但她終究是從葉家出去的,是葉家千金,葉家也是世家,事情鬧大了, 多多少少有牽連,她怎能視而不見。

於是他們向她吐苦水。

“葉少夫人,你來得正好,你快勸勸張家主,他這樣做對他有什麽好處?沒好處,壞處倒是一大堆。不是我們危言聳聽,日後恐還會殃及你們張家和葉家呢。”

葉逐溪摸著懷裏的貓狗,一副平易近人的樣子。

“怎麽回事?”

張行止聽到她的聲音,轉身看她,葉逐溪也在看著他。

其他人頓時感覺有希望,趕緊把張行止隔三岔五就派人攪黃世家生意,還隨意抓走世家弟子嚴刑拷打一番的事皆說了出來。

“葉少夫人,若你也不管此事,我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張老爺的女兒在宮中當妃子,頗得皇帝寵愛,皇帝本來是倚仗世家登上皇位的,他比任何人都會審時度勢,更倚仗張家,更偏向張家,下旨也看張家臉色。

即使他們上朝參張行止也無濟於事,皇帝不會下旨降罪張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視若無睹。

葉逐溪點點頭:“他這樣做,確實不太地道。”

他們又道:“張家是百年世族,我們往日也尊敬有加,不敢有所怠慢,可你們張家也不能肆無忌憚行事,不給我們留活路啊,正所謂物極必反,當心遭報應。”

自葉逐溪出現後,張行止就一言不發了,只是望著她。

葉逐溪越過他,走到這些人面前,露出有些糾結的神色,平和地問:“你們想他怎麽做?”

“先放了我們的孩子。”

她歪頭看張行止,好像怕他聽不見,又走到他面前,轉述道:“他們讓你放了他們的孩子。”

他笑了:“想我放了他們,可以。一個人,一萬兩白銀。”

葉逐溪默默地數了數人頭,一人就要一萬兩白銀,張家一次進賬十幾萬兩白銀?還挺賺。

墨樓墨者接任務殺一個人要兩萬白銀,按照規矩,他們每回自留五千,剩下一萬五上交樓主,積年累月,是一筆極大的數。

可她心中只有墨令,對別人的銀兩不太感興趣。

他們以為自己幻聽了,堂堂張家家主隨意下令抓人就是為了錢?完全不顧張家百年的臉面。

“你是不是瘋了!”

張行止笑意不減:“三天內不送錢來,我會給他們定罪。”

眾人只覺荒謬。

“定罪?定什麽罪?我們的孩子又沒犯罪,難不成你要仗勢欺人,羅織罪名,殘害忠良?”

還要拿錢來贖人,這跟綁架有何區別?他們怒不可遏。

張行止拿出一沓狀紙,挑了些念:“姜家大公子強搶民女,姚家少主侵占田地,曹六公子販賣私鹽、還有董家少主當街打死人……這就是你們所說的沒犯罪?”

他們面色訕訕。

京中世族生存至今,哪能不犯點錯,只要不太過就行。

至於打死人,那也算不得什麽大事,打死的不過是一個弄臟他們孩子衣服的老乞丐罷了。

張行止慢條斯理道:“以前你們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將這些事壓下去,現在可不能了。但也不是沒出路,選擇在於你們。”

他們不想給他錢,眼巴巴看向葉逐溪:“葉少夫人。”

誰知她只顧逗貓狗,沒再說話,看來不破點財是沒法善了了,他們咬咬牙道:“只要給你錢,我們的孩子就能安然無恙回來?”

張行止將劍扔給身邊的下人,從容不迫掏出帕子擦去手背上的血:“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他們怒目而視,最終甩袖離去,不知是不是去籌錢了。

張家大門瞬間變空,葉逐溪見沒人擋自己的路,抱著貓狗躍過門檻,對張行止說:“我走了。”

他沒攔她。

“好。”

就在她快離開時,張行止開口了:“忘記跟你說了,昨天殺殺病了,還沒好,你得留心點。”

葉逐溪站住:“病了?”

她垂眼看貓:“我看它好像沒什麽毛病啊,昨晚還從我手裏跳下去,瞧著比我還健康。”

張行止面不改色:“也許是昨天用過藥,暫時好點。”

“那就行。”

說著,她繼續往外走。

他原地不動:“我找獸醫給它看過了,說是得靜養,每天得用搗碎的桃葉泡水給它洗洗,接下來一個月,不能隨便吃東西,得吃獸醫說的藥食。還有,它……”

這麽麻煩?葉逐溪直接將貓塞進他懷裏,留下狗:“貓留給你,你養好了,我再來接它走。”

被迫有病的貓:“……”

張行止穩穩地接住它:“也行,我會替你照顧好它的,如果你想它了,可以隨時回來看。”

“嗯。”

葉逐溪帶狗走了。

*

離開張家後,葉逐溪表面看似無所事事地過了半個月,實際上一直查謝令璟把墨令放何處。

其實墨令一直是由四塊組成,背面分別刻著東西南北,就算得到其中一塊,也能用墨令,得到刻著“東”字的墨令碎片,可以使喚大晉東邊的墨者,以此類推。謝令璟現在把墨令分成了四塊,分別藏在不同的地方。

每次謝令璟拿墨令出現,都是避著她的,就沒叫她瞧見過。

可葉逐溪跟在他身邊也不是白跟的,楞是他再謹慎,也被她查到了他藏第一塊墨令的地方。

找到第一塊墨令後,葉逐溪腦海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出現她和張行止在窗前行.房的畫面。

她坐在院中揉太陽穴,想將這些畫面全給揉掉。

紫春看在眼裏,目露擔憂,走過去替她揉太陽穴:“姑娘,你這幾天是不是不太舒服?”

葉逐溪沒骨頭似地躺在搖椅上,輕描淡寫道:“這幾天太熱了,沒睡好,所以有點不舒服。”

綠階端來驅暑糖水:“姑娘喝點這個,看能否降降暑氣。”

紫春瞥了眼隔壁宅子。

“我覺得姑娘就是給謝令璟那廝給氣的,他仗著手裏有賬冊,近日在朝中如魚得水,有一小部分世家已經同意他提出的那個什麽通過考試選官的玩意兒。”

葉逐溪閉了閉眼,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她背靠窗戶,腿環在張行止腰間,他從正面進來的畫面。

不想她們發現異樣,她順著話問道:“就沒一個人反對?”

“我聽說其他世家雖還沒同意,但也沒站出來反對。”紫春說得來氣,覺得謝令璟小人得志,“不對,有一個人反對,姑爺反對。”

葉逐溪心滿意足。

本來葉逐溪不太想管謝令璟在朝中如何的,可誰讓他得罪了她呢,她不想他過得順風順水。不管謝令璟想做什麽,她都希望他失敗,竹籃打水一場空最好。

葉逐溪張嘴喝下綠階餵來的糖水,綠階忘記試一試糖水的甜度,問她有沒有過甜或過淡。

“剛剛好。”

“樓主,令主找您。”門外響起墨者沒什麽感情的聲音。

葉逐溪不急不慢喝完整碗糖水再去見謝令璟,帶上她們去,見到他只有一個字:“說。”

謝令璟臉色看著不太好,大概是為改革選官制度奔波累的:“你最近有沒有見過張家主?”

她沒把他放眼裏:“沒。”

他隱忍著:“他在朝中反對我提出的一切,不是你指使?”

葉逐溪無辜道:“你別啥鍋都往我身上扣,跟我沒關系,要是跟我有關系,你就不得好死。”

紫春沒忍住笑出聲。

謝令璟:“行了,你走吧。”

葉逐溪坐下來,單手托腮,衣袖滑落,露出小半截手腕:“我又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你讓我來就來,走就走啊。”

“你想怎麽樣?”

她跟吩咐下人似的:“我要吃烤豬和魚羹,你去給我弄。”

謝令璟擡起頭,無心地掃過她手腕,發現腕間的彼岸花顏色竟淡了些,快步過去,想抓起她手腕看,卻被她躲開:“別碰我。”

他恍若喃喃自語:“它顏色怎麽會變淡了呢。”

他不提,葉逐溪都沒發現腕間的彼岸花顏色好像是真淡了些:“顏色變淡了又如何,再說了,關你什麽事,神叨叨的。算了,不在你這裏吃飯了,晦氣。”

她轉身回去。

回去沒多久,葉逐溪又出門了,沒帶紫春綠階,獨去張家。

張行止說過她可以隨時回來看貓,所以這次走的也是正門。也不知他用什麽借口搪塞張家人,下人看見她時隔半月才回來也不驚訝。

回到院子,葉逐溪看到了張行止,他站在窗臺前擼貓。

她目光定在窗臺。

腦中畫面的窗臺就是這個窗臺,他從正面進完,又從側面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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