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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打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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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打的就是你

葉府,廳堂。

雖說葉知山整天念叨著自己兒子不爭氣,將來葉家後繼無人,但其實葉家還是有其他子弟的,只不過是二房三房四房他們罷了。

葉家也是大晉赫赫有名的門閥士族,除卻那些葉家旁支,葉家嫡系還是有不少的,今日嫡系血脈齊聚一堂,幾乎坐滿廳堂。

大晉舉辦宴會,一般是分案而食,今日亦如此。

一張又一張食案左右分排,看著就壯觀,不過盡管葉家人再多,葉逐溪也仍坐前邊,畢竟她是葉家嫡女,還跟張家少主成婚了。

葉逐溪百無聊賴打量著席上的人,慢慢挑杯喝了口茶。

其實她知道大家今日相聚不僅只是為了替葉家少主接風洗塵,還是為了慶賀他升官,去雍州前是暫代中書舍人,回京後坐穩了。

即使他什麽也沒辦成,也升了官。誰讓他是葉家少主呢,皇帝也得給幾分薄面。這職位品階不是很高,可有實權,之後再慢慢爬上去便是,前途一片光明。

世族是打斷骨頭連著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葉家少主升了官,整個葉家都為之高興,眾星捧月般捧他,巴結他,想方設法讓他記住自己。

葉逐溪放下茶杯,看向被眾星捧月著的葉家少主。

他一襲紫色衣袍,眉眼染喜色,唇角就沒下來過,隱帶難以掩飾的傲氣,說話語氣高高在上。

葉明渡今年十八歲,比葉逐溪要小一歲,自認年紀輕輕便當上官,是人中龍鳳,更眼高於頂。他發現葉逐溪看來,勾起個嘲諷笑容,正想過去挖苦她幾句。

卻見她忽離席往後院去。

葉明渡打發掉那些受到各自父母吩咐湊上來的堂兄弟姐妹,追著葉逐溪到後院,

人聚在前院廳堂,下人也在前院伺候著,後院連個人影都難尋,葉明渡找了一會才找到站水池邊賞魚的葉逐溪,他快步行至她面前。

葉逐溪眼皮不帶擡一下。

葉明渡自小就是被人捧著長大,何時受過此等忽視,見她對自己視若無睹,當即心生不滿:“我如今是正兒八經的中書舍人。”

她笑:“哦,恭喜啊。”

不知為何,葉明渡總感覺她笑起來雖毫無攻擊性,還很友善,但他看著就是不舒服,扔出一句話:“我日後不會讓你好過的。”

葉逐溪覺得好笑,終於睜眼瞧他了,眸子泛著好奇的光:“請問你打算如何不讓我好過?”

“我……”

葉明渡詞窮好片刻才找到話攻擊她:“你不過是個鄉野女子,張家少主之所以會和你成婚,是因為我們葉家在朝中地位不可小覷。”

他接著道:“他日待我當上葉家家主,掌管葉家事宜,在朝中站穩腳跟,必定叫想與葉家交好的張家休了你,讓你滾回鄉野。”

葉逐溪左耳進右耳出,滿不在乎道:“那我拭目以待。”

葉明渡始終沒法接受她的存在,一見到她,他就會想到自己不過是繼室所生,好像要低她一等,要知道門閥士族最看重出身,大晉還有一句俗話,那就是出身定終生。

他口不擇言:“你當初怎麽就沒和你那短命的母親死在外邊,非得回來惡心我們呢……”

話音未落,一巴掌響起,他臉上多了個鮮紅的巴掌印。

“我母親也是你配提的?”

葉逐溪歪頭一笑,笑顏無害中透著邪氣,卻難叫人恨起來。

可不包括葉明渡,他當真是恨極了她,捂住被扇過的半張臉,怒目睜眉,難以置信:“葉逐溪,你算什麽東西,竟然敢打我。”

又一巴掌落下,他臉都被打歪向一側,這次嘴角都出血了。

葉逐溪看著他嘴角:“我是葉家嫡女,也是你姐姐,你沒資格直呼我的名字,知道錯了麽?”

葉明渡根本不覺得自己說錯做錯什麽,被她連扇兩次,扇得頭暈目眩:“你還敢打我?”

“嗯,敢,打的就是你。”

葉逐溪像個搞惡作劇的孩子,放肆地笑彎了腰,發間金步搖、釵子搖啊搖,在太陽底下折射出一道道光芒,光芒渡到她身上那套粉青色的衣裙,晃動如蝶。

葉明渡簡直要瘋,上前就要抓住她,卻被她擡腿一踹,踹進水池裏,濕滿身,狼狽不堪。

“啊!”他拍打水面。

水花四濺,葉逐溪靈活往後退幾步,不想沾上一點水。

葉明渡從水池爬出來,發絲、指尖、衣衫滴水。他乏力,氣喘籲籲躺在地上,眼睛緊盯她。

這鄉野丫頭果然並非表面看起來那麽人畜無害,之前還在他父母面前裝得善解人意,如今卻扇了他兩巴掌,還將他踹進水。

葉明渡捶地面,放狠話:“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葉逐溪掃過他被濕發絲糊著的臉,再掃過他捶紅的手,又往後退了幾步:“我等著你。”

不遠處,張行止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在她轉身朝這邊來想折返宴席時,他先一步離開此地。

宴席依舊熱鬧,但不屬於葉逐溪,她坐下專註吃菜喝酒。

葉明渡比她回來得晚,因為要收拾自己,他回到後沒將方才的事說出去,太丟臉了,沒臉說。

掌燈時分,宴席結束。

葉知山和崔容親自送他們出門,葉逐溪在葉知山與張行止攀談之時,裝作不經意碰了碰張行止的手,在幾個人的眼皮子底下也能無聲無息地偷取出那封信。

葉逐溪借著長袖遮掩,飛快打開信掃一眼,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疊好信,放回張行止袖中。

搭馬車回府途中,張行止告訴她,他今晚有事回官衙一趟。

“早去早回。”

她通情達理點了點頭,拿出一個香囊:“這是我給你做的香囊,本來今天早上想給你的,帶在身上給忘了,我現在給你戴上。”

說罷,給他系腰帶上。

張行止撫過腰間多出來的香囊,掌心留香:“很好看。”

她說:“你喜歡就好。”

張行止先送她回府,再離開。葉逐溪立大門前目送馬車漸行漸遠,紫春以為她是舍不得跟他分開,捂嘴一笑,揶揄道:“姑娘還看什麽,人都走遠了,咱們進去吧。”

她應了聲,擡腿朝裏走,腦中卻一字不差盤旋著那封信寫的內容:我知道你的秘密,若不想此事宣揚出去,今夜子時,鬼市見。

秘密?

張行止有什麽秘密?葉逐溪回房沐浴完都還在想這個問題。

直到綠階提醒她說時辰不早,該歇息了,葉逐溪才從中抽思緒出來,擡頭道:“行了,你們退下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下人全退出去,包括綠階和紫春,房間變得悄然無聲。

她靜坐一會,決定去鬼市。

鬼市在地下城,是個連官府也不怎麽管的地方,只要不鬧大事,朝廷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葉逐溪不是第一次來鬼市了,墨樓會在鬼市接任務,她以前身為領任務殺人的墨者,如今身為墨樓樓主,自然來過這裏。

她對鬼市不陌生,輕車熟路穿過掛著大紅燈籠的大街小巷。

剛來沒多久,就不停有人湊過來推銷自己的東西,殺人於無形的毒.藥、古董、驅邪的符紙等等,應有盡有。湊過來的人大多數是見她年輕,不識貨,想誆錢。

葉逐溪越過他們,放出一只能聞香識路的蜘蛛。

她送張行止那個香囊並不普通,裏面香料較特殊,只要他身處京都,就能被這只蜘蛛聞到。

蜘蛛仿佛通曉人性,爬在地上會躲行人,除了葉逐溪,幾乎沒人察覺地上有只黑色蜘蛛。

走著走著,走到一處荒廢的宅院,蜘蛛停下,在原地打轉。

張行止在這裏?

葉逐溪彎腰撿起蜘蛛,仰視眼前破舊宅院。鬼市雖地處見不得光的地下城,但也像上邊一樣有繁華熱鬧的街道,也有荒廢的地方,這處宅院便是其中之一。

正門沒關,她屏住呼吸,防止有會武功的人聽息知人,從敞開的門縫進去,腳步聲近乎於無。

宅院好似沒盡頭,不知走了多久,葉逐溪終於見到張行止。

當然,她沒讓他看見自己,敏捷側身躲在一個方便窺視,卻不容易被發現的假山縫隙中。

再仔細一看,張行止前面有個戴著面具的男子。他身高與張行止相當,所穿黑袍融入黑暗中,不太明顯,因此葉逐溪現在才看到他。

她豎起耳朵偷聽。

“我雖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知道你不是張家少主張行止,你是冒名頂替的。”男子從黑暗中走出來,暴露在微弱光線之下,他身後還有數名腰掛長劍的黑衣人。

冒名頂替?葉逐溪眼睫微微一動,目光沒離開過他們。

只見男子目光掃過張行止有斷指那只手,頓了頓,意味深長道:“你倒是也心狠,為冒名頂替張家少主,竟不惜自斷一指。可惜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眾所周知,張家少主幾歲時因體弱多病,常臥病在床,被道長批活不過十五歲,最好要去道觀休養,在此前就不小心弄斷了根手指,三年前才養好身體回京都。

由於張家少主自小離家,京中鮮少有人知道他長大後是什麽樣子,只知道他斷了根手指。

若想冒名頂替,需斷一指。

張行止像是被這番話給逗笑了,笑起來神色依舊柔和,平靜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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