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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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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死人了

張行止察覺到她握得愈發用力,她的體溫也愈發高。他低頭看:“你可是有哪兒不舒服?”

葉逐溪雖疑惑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但還是順從本心摩挲他手背,反正他們是夫妻,彼此之間親近點也不足為奇:“沒什麽。”

他們的手仍緊緊貼合著,她感受他皮膚表面稍突起的青筋。

就在此時,商販沿街吆喝聲越過茶館大門,傳進來:“賣冰糖葫蘆嘍,賣冰糖葫蘆嘍。”

葉逐溪快步往外走,盯著冰糖葫蘆,語氣帶絲撒嬌的味道:“綠階,你去給我買串冰糖葫蘆。”

綠階勸道:“姑娘,您以前曾有牙疼之疾,昨日剛吃過冰糖葫蘆,今日再吃,恐會犯舊疾。”

她舔了下牙齒:“我……”

“就一串罷了,應當不會有事的。”紫衣侍女看不慣綠階總是管著葉逐溪,從腰間錢袋掏出幾文錢,追上賣冰糖葫蘆的販子,買下一串,又跑回來遞給她。

綠階皺眉:“紫春。”

紫春充耳不聞。

葉逐溪看了眼她們,又看了眼手裏散發酸甜氣息的冰糖葫蘆,眼珠子轉了又轉,無聲張嘴咬下一顆。張行止沒說什麽,只是掏出帕子為她擦去唇角沾到的糖漿。

綠階沒了話。

“我們逛逛再回府。”葉逐溪咬碎口中冰糖葫蘆,沒上停在茶館外的馬車,選擇徒步逛街。

車夫牽著馬車緊隨其後。

剛逛片刻,天就以飛快的速度徹底暗下去。忽然,幾道閃電劈過,被烏雲籠罩的京都亮了亮,很快又陷入陰沈,餘留雷聲轟耳。

嘩啦一聲,大雨傾盆而下。

綠階迅速撐開傘,蓋過葉逐溪發頂。與此同時,張行止從侍衛那裏接過一把油紙傘,親自為葉逐溪撐傘,送她上馬車。綠階見了,往後退一步,讓出位置。

葉逐溪並未第一時間上馬車,而是先觀察附近。

周圍逐漸濺起一陣陣屬於雨的水霧,朦朦朧朧。由於大雨下得急,街衢上還有諸多沒能及時回家的百姓。他們不約而同加快步伐,有的去買傘,有的冒雨奔跑。

路邊商販也忙不疊收拾東西回家,僅有林立在街道兩側的商鋪不懼雨水,還打開門做生意。

張行止見她一動不動,說:“雨越來越大了,我們進去吧。”

葉逐溪就著他的手上馬車,她坐進車廂便掀開簾子朝外看,看見前方走來個頭發稀白的老者。雖說大街因避雨跑動的人群顯得混亂,但他逆流而行,實屬顯眼。

她認得他。

老者是在茶館的說書人,不過他換了套衣服,後背還多了個沈甸甸的包袱,走往城門方向。

雨太大,過路人大多撐傘,說書人又趕著離開京都,並未仔細觀察四周,直至聽到一道穿破雨霧,傳到他耳畔的聲音。對方問:“是誰讓你在茶館裏說跟墨樓有關的事?”

說書人猛地擡頭,面色大變,唇瓣翕動,但沒答話,低下頭,像是沒聽見,走得更急了。

他們在人群中擦肩而過的剎那,說書人雙眼倏地睜大,湧起血絲。他腰腹驟然多了一把短匕首。

他握傘的手變得顫抖,回頭看,不敢相信有人敢當街殺人。

行人匆匆,掎裳連襼,幾乎沒人看見是誰將匕首捅進說書人身體,只有車內的葉逐溪看見了。待說書人倒下,才有人發現他腹部中刀,發出尖叫:“殺人了!”

葉逐溪面不改色聽著行人的尖叫聲,這次倒是沒要多管閑事去幫說書人的意思了,權當視而不見。她慢悠悠地擡手伸到車外,任由雨水沖刷著掌心。

張行止也聽到了,掀開前邊車簾,問侍衛:“怎麽了?”

他和著雨水的嗓音清冽。

侍衛持傘立於大雨下,恭敬回道:“好像是有人死了,公子是要去看看,還是直接回府?”

“你去報官,我們先回府。”

“是。”

張行止剛放下簾子,葉逐溪就鉆進他懷裏,雙手環過他勁瘦的腰腹,耳朵靠著他正在跳動的心臟,輕輕地蹭了蹭:“死人了?”

他垂眸看她藏在鬢發間若隱若現的側臉,指尖微動,撩開她耳旁碎發:“目前還不清楚。”

葉逐溪沒再說此事:“我想回葉家一趟,找點東西。”

“現在?”

“嗯。現在。”

“好。”張行止沒問是什麽東西,對車夫說改道去葉府。

*

葉府,廳堂。

葉逐溪乖巧站正中間,張行止長身鶴立在她身側,綠階紫春等下人則留在外面的庭院候著。

廳堂主位坐有兩個人,左前方的男子端看葉逐溪好半晌,像是要透過她這張臉看到誰。隨後他大手一揮,指向一旁位置,平和道:“你們還站著作甚,快些坐下。”

她跟張行止先後坐下。

“今日怎麽突然回來了?”雖說葉知山年近四十,但身姿仍挺拔高大,容貌俊朗,僅有眼角多了幾道細紋,依稀可見年輕時的風華,他眉宇間跟葉逐溪有些相似。

下人過來給他們奉茶。葉逐溪答道:“回來取點東西。”

盡管她與張行止成婚後,搬了不少東西到張府,可還是有些留在了自己昔日的閨房,沒帶走。

葉知山舉起茶杯,緩慢晃了下再喝:“取個東西罷了,何必冒雨親自走一趟,喚個丫頭回來拿,或我派人給你送去便是。”

葉逐溪笑著低聲道:“無妨,我正好想回來看看父親。”

葉知山也笑了,側目看坐在旁邊還沒說過話的女子:“夫人,你看,這孩子多惦記著我。”

崔容聞言起身牽住葉逐溪,悄悄地擡眼打量她。

她面容精致,目光純粹,鼻梁挺翹,透著一縷健康的粉色,唇微抿緊,身上那套藕色襖裙襯得皮膚越發白皙。瞧著就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很討人喜歡。

崔容看得心頭稍軟:“你剛回葉家認祖歸宗不久就成婚了,我們都還沒好好相處……往後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同我和你父親說,切勿委屈了自己。你可記住了?”

葉逐溪亦起身,看了看崔容,沒推開她的手,透出想親近她的念頭:“母親,我記住了。”

崔容乍然聽到“母親”二字,有些怔然,還有些激動。

眾人皆知,葉逐溪母親在十多年前的一場戰亂中死了,葉逐溪也在那時走散,一年前才找回來。她是葉知山後來再娶的,是個繼室,她們不是親生母女,不曾想葉逐溪終於改口喊她母親了。

看著葉逐溪,崔容莫名想起自己夭折的女兒,情不自禁抱住她,喃喃道:“我的好女兒。”

角落裏有人哼一聲。

他們不約而同看過去,只見得一個杏衣少年仰著頭,微微撇嘴,用不屑的眼神看葉逐溪。

他迎著他們的目光,冷嘲熱諷:“你們這樣,不知道的恐怕還會以為你們是親生母女呢。不過是一個在鄉野裏摸爬滾打長大的丫頭,值得你們如此待她?”

葉逐溪記得對方是葉知山和崔容生的兒子,她的便宜弟弟。

她挑眉不語。

前世,崔容對她還算可以。至於是出自真情,還是假意,葉逐溪並不在乎。她不在乎崔容,自然也就不會在乎崔容的兒子。

葉知山立即起身,面朝少年,目光如炬,厲聲呵斥:“不會說話就給我滾回你的院子。”

張行止沒插手此事。

崔容性情溫柔,一向對後輩很寬容,但此刻容不得兒子出言冒犯葉逐溪:“她雖不是我親生的,但卻是你親生姐姐。你怎可出言不猻,還不快向你姐姐道歉。”

“休想!”

少年氣憤甩袖離去,留下一句:“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認她是我姐姐,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崔容訕訕地松開葉逐溪,眼神滿是羞愧,怕她會對此心存疙瘩:“是我沒管教好你弟弟。”

她眨了眨眼,似完全沒放心上:“母親您別這麽說,弟弟只是還不能接受自己多了個姐姐,我相信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葉逐溪表現得通情達理。

葉知山恨鐵不成鋼地望著少年消失的方向,回去坐下,嘆氣道:“還是你懂事,你若是個男兒郎就好了,可以繼承我衣缽,撐起我們葉家,用不著指望他……”

葉逐溪沒吭聲。

崔容轉移話題:“對了,你要找什麽?我陪你去。”

“不用麻煩了,母親,我和他去就行。”葉逐溪看向張行止,領著他離開此處,順便帶走侍女,一起回她成婚前住的院子。

花落軒裏面有上百種名貴的花,姹紫嫣紅,花香四溢。風一吹,花瓣自然落在地上,半天不掃便恍若成了花海,煞是好看。

葉知山不允許下人掃地上花瓣,很多人喜歡看花盛開,她母親偏偏喜歡看花落,歸於泥土。

不過剛停雨,此刻花瓣淩亂散落,混著汙土,算不得好看。

葉逐溪撿起一片沾了雨的花瓣,放到鼻間聞了聞,又擡起來,放眼前端詳片刻,最終放到嘴邊,用力一吹,將它吹掉。做完這些,她踏過大門,踩著花進房間。

張行止也擡腳踩花進去。

守在花落軒的下人見葉逐溪回來,趕緊迎上來。葉逐溪三言兩語打發掉她們,回房找出一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簪子。它用木頭做成,上面連一點雕紋都沒有。

張行止幫她插進發髻:“這便是你要回來找的東西?”

葉逐溪:“對,我本來覺得它不好看,想把它扔在這裏的,但好像又有點舍不得。”

話音未落,她心口隱隱作痛。說來也是奇怪。她前世是沒有心疾的,重生後,心口才時不時犯疼痛。

這疼痛總讓她想起被殺的瞬間,葉逐溪不禁想心疾是否與她的死有關,偶爾甚至覺得這是老天讓她盡快找出殺她的兇手,報仇。

疼痛使得葉逐溪無法繼續想下去,猶如百爪撓心,很難受。

她冷不丁地轉過身,又抱住了張行止,用因接觸他而產生的舒服壓下不舒服,舒服到哼了聲。

張行止微怔:“怎麽了?”

葉逐溪腦海裏又浮現未發生過的畫面,地點依然是在他們的婚房。她躺在下面,主動用手將他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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