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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園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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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園結束了

懷特站在主席臺上,看著臺下剩下的98名學員,眼裏透著嚴肅。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懷特克裏,雲驍行動隊的隊長。從今天開始你們將進入雲驍的正式選訓,陸安會是我的助手。”

懷特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向下往去,滿意地看到這些學員眼裏充滿著堅毅期待的目光。

“我知道你們覺得通過了試訓的自己很了不起,但對不起,在我這裏,通過試訓只是代表幼兒園結束了。你們接下來將要面對的,是遠比前兩周更加殘酷的課題。不會有人給你們算分數,只要有一個項目不合格你們就不再有走下去的資格。從今天起,歡迎來到成年人的世界。”

隊列裏的98人中,也許只有辰玖真正明白懷特這句話的含義。

對於真實的子彈而言,部隊的訓練的確就如同幼兒園。

成年人的世界,子彈射出既無後悔的餘地。勝利與失敗,生存與死亡,往往只在一瞬,發生了便沒有任何修正重開的可能。那種在指尖顫動的危險是和平年代的軍人無法輕易理解的事。

選訓正式開始後,除了辰玖以外的隊員才終於慢慢明白了,什麽叫“幼兒園結束了。”

他們不再有休息,高強度的體能訓練接著數不清的知識學習。吃飯是以分鐘計的,他們再也沒有了可以閑聊的餘裕。每一天,每一個人都是累到沾枕即睡,而夜晚隨時響起的緊急集合號更是讓他們即使睡覺也不得安眠。

要是說體能上的折磨還能為大多數人所習慣的話,那巨量知識的塞入就是這些兵王的夢魘。

他們被迫學習受力分析,幾何作圖,觀星看雲,人體解剖……成噸的知識不斷砸下來,雲驍卻沒有給他們足夠消化的時間。教完的第二天就直接測試,測試不通過便是淘汰。雲驍要的是能最快學習吸收新知識並運用於實戰的人。

他們身邊的同伴以極快的速度減少。

殘酷,雲驍用無情的規則教會了他們這兩個字怎麽寫。

李偉到底是沒能扛過理論學習的挑戰,他沒上過軍校,是義務兵升的士官,學習能力到底還是差了一截。辰玖和梁飛羽甚至沒有時間和李偉告別,在一次夜間的緊急拉練回來後李偉的床鋪就空了。

辰玖和梁飛羽站在空曠的宿舍裏對望了一眼,相互看到了對方眸裏的無奈和傷感,可他們並沒有時間去消化這些情緒。高強度的訓練任務讓他們必須抓住一切機會休息,否則被淘汰的就會是自己。

他們在夜間練習盲射,在著火的建築物裏練習拆彈。在身上只有一把刀的情況下,被丟進原始山林,在7天內奔赴5個指定坐標點收集口令。

梁飛羽每天都要驚嘆自己又熬過了一天,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流水線上的鴨子,被機器掰開嘴強制把飼料塞進胃裏。他再難受也必須堅持不能吐,否則就會被處死端上餐桌。

就在所有人都被密集的訓練日常操練到絕望的時候,懷特突然大發慈悲地宣布明天將會有一天休息,保證沒有任何緊急集合的,完完整整的一天休息。

此時的學員已經只剩下了30人。這30人都謹慎地看著懷特,完全不相信這天降的甘霖。

懷特眨著眼睛無辜地解釋:“不要這麽看著我,我又不是惡魔,我也明白是人就需要休息的道理。”

不,你就是惡魔。眾人心想,但沒人敢說出來。

“信不信由你們,我只希望你們好好珍惜這一天的假期。解散!”

積累了過多疲累的人們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來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感到十分詫異,沒想到真的沒有突然而至的哨聲打擾他們。

梁飛羽坐在床上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向窗邊灑下的陽光,覺得如此悠閑的記憶好像恍如隔世。身體和大腦已經習慣了高強度地運行,一下放松下來,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你說教官怎麽會突然大發善心給休息時間的?”梁飛羽肯定是不會相信懷特突然良心發現的。

辰玖笑笑,梁飛羽不清楚,但他大概是知道的。特種部隊的訓練標準和特安有很多方面是重合的。

“暴風雨前的平靜吧,估計明天要來個大的。”

梁飛羽害怕地縮了下脖子,血液裏卻流淌著興奮。他喜歡挑戰,更喜歡征服挑戰後的爽快。

“只剩30人了,不知道最後能留下來多少。”

原本熱鬧的營區現在已經顯得空曠,很多宿舍都只剩下了一兩個人,更多的宿舍已經空了。但雲驍似乎完全沒有要調整合並宿舍的想法,也許是覺得如此小事並不值得操心吧。

“在這裏淘汰好過在戰場上死。”辰玖知道梁飛羽在感慨什麽,但他卻覺得淘汰也許並沒有什麽不好的。

能生活在別人營造的溫室裏未必不是一種幸福。

真實的戰場血腥而殘酷,若是有的選,還是不要踏入為好。

不合適還被逼著上戰場才是真正的不幸。

“你還是那麽嚴格啊,說話的語氣就像教官一樣。”梁飛羽撓了撓頭,坐到辰玖身邊,“你才22歲吧,比我還小3歲,怎麽感覺經歷的事比我多多了。”

辰玖楞了一下,驚覺自己的失態。任務狀態應該要做角色扮演才是,他怎麽就不自覺在梁飛羽面前吐露了真心?

“我就是覺得教官肯定是這麽想的才會那麽嚴格的。”

梁飛羽點點頭,誰都知道雲驍出的一直都是最危險的任務,隨時都可能會有傷亡。

“走,吃飯去吧。難得休息,就在這裏到處逛逛吧,畢竟誰也不知道還能留多久。趁這個機會好好看一下流了那麽多汗的地方總沒錯。”

“好。”

真的靜下來,他們才發現這個營區的山色真的很美。不似都市的喧鬧,在這裏你能聽到微風路過耳畔的聲音。這裏的空氣清澈純凈,帶著雨後濕潤的草木氣息。這裏的天空透著純凈的藍,雲朵飄在上面一層一層的,如幼兒剪紙般可愛。

一個多月的訓練,讓他們踩過了這裏每一寸的土地。只是訓練的時候,他們的眼裏哪兒哪兒都是挑戰,而現在,他們卻發現雜草倚著大樹,蜘蛛披著花色的鎧甲,食人花張著艷色的花蕊跳舞。

這片土地上,處處都充滿著蓬勃的生機。原始而美麗。

而辰玖,喜歡並向往一切有生命力的東西。

梁飛羽一邊和辰玖聊天,一邊扯過地上的雜草在手裏忙碌著什麽。大約十分鐘過後,他遞給辰玖一個菱形的草編。

“這是什麽?”辰玖接過草編,眼裏滿是好奇。

“護身符,我家鄉的傳統。如果有人要離開家鄉出遠門,我們就會用地裏的草編一個送給他,意味著不論走多遠家裏的人都會念著他,保佑他。”

辰玖看著手中的護身符,有些疑惑:“所以你這是送給我的?”

“嗯,你雖然很強,但不知道為什麽總是一副讓人擔心的樣子。希望這個能保佑你。”

“謝謝。”辰玖努力壓下眼眶中泛起的熱意,讓語氣盡量保持正常,他轉過頭看向遠處的高山,不讓梁飛羽發現他紅了的眼眶。

這是他這輩子,收到的第一個禮物。

辰玖小心地把這個草編收到貼身的口袋裏,左手不自覺輕輕捂上了心口。

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此刻他的心跳得很快,有陌生的暖流在他的胸口盤旋膨脹,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你可不要覺得我矯情啊,我參軍的時候我媽也給我疊了一個,我覺得很有用,所以我才給你也疊了一個。”

“不會的,我很喜歡。”辰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轉過頭看著梁飛羽微微勾起了嘴角。

“那就好,時間不早了,回去吧。”梁飛羽拍了拍褲子站起來,“雖然不知道明天教官他們憋著什麽大招,但我相信我們一定都會平安通過的。”

“嗯,一定會的。”

在異常平靜地度過了一天後,第二天一早列隊的時候大家心裏都有些忐忑。聰明的人多多少少嗅到了空氣中那山雨欲來的氣息。

“原地坐下。”

雖然本能地在聽到命令的那一刻盤腿坐了下來,但大家心裏的忐忑卻更加劇烈了。

坐著聽訓話,這種待遇他們什麽時候有過?

“報到名字的起立出列,跟我走,其餘的原地等待。”

陸安說完就點了5個人的名字帶走,這讓剩下的人心裏疑惑更深。

大約每半個小時陸安就會過來帶五個人走,之前帶走的人卻也並不會回到隊列中。

辰玖和梁飛羽是在最後一批五人中被帶走的。此時的梁飛羽已經等得有些心焦,辰玖卻還是一副淡然的樣子。陸安帶他們來到一棟從未見過的白色建築,一樓左手邊的門打開,印入眼簾的赫然是五個小隔間。

“一人選一個,進去吧。”

眾人雖然不解,卻依然按照命令各自推開了一扇門。

打開門走進去,辰玖看到隔間中央有一張釘死在地上的椅子,椅子上有一套束縛衣,最高束縛等級的那種。隔間的角落裏有一個醫生坐在那裏,醫生面前還擺著一個監護儀。

果然和他猜的一樣嗎?

辰玖看向醫生,醫生朝他點了點頭。

“疼痛耐受度測試,為了保證安全,我需要把你綁起來。”

辰玖微微頷首,坐到椅子上,配合醫生穿上了束縛衣,帶上了護齒板。

疼痛耐受度測試,是執行機密任務的人員都需要做的測試,這是為可能發生的刑訊而做的準備,辰玖很熟悉,他也並不擔心自己。

但莫名的,他有些擔心梁飛羽。

因為疼痛耐受度測試過程是真的有些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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