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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新帝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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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新帝登基

==第九十九章==

文元三十四年,這一年,朝堂驚變,宮中傳出急召,幾乎是半夜間,封溫玉和顧嶼時被吵醒,兩人都是驟然色變,顧嶼時一刻都不敢耽誤,立即入宮。

這一晚,京城內文武百官難眠。

翌日清晨,內閣首輔率領百官上朝,卻不見龍椅上有文元帝人影,眾人心底都猜到了什麽。

沒人敢離開,尤其是封閣老,身為百官之首,他有義務確認當下聖上的狀態,日頭當空中,眾人終於見到顧嶼時從殿內出來,他手中捧著聖旨,沈默寡言地立於一旁。

眾人呼吸沈了又沈,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手中的聖旨上。

太子也不能幸免。

所有人的心神都系在那一道聖旨上,直到宮人出來:“封閣老,聖上請您入內。”

顧嶼時垂首於一旁。

人人都在想這一夜聖上和顧嶼時說了什麽。

其實沒什麽。

千言萬語最終化為一句:“太子監國,你多照看些。”

照看。

顧嶼時不得不沈默,他至今都不知道為何聖上對他這般看重,可為人臣子,只恨不得明君,這般倚重,他又如何能不為之動容?

文元三十四年,五月初七清早,文元帝駕崩,傳位於太子,改年號為慶雲。

此消息傳出來後,有人為文元帝的逝去而悲慟,有人在為新帝登基而歡愉,封溫玉卻是生出了擔心,她難得在門口等待,直到顧嶼時下了馬車。

她抿唇,擔憂地看向他。

有人抱住了她,他低聲呢喃:“我沒事。”

顧嶼時也說不清是什麽感受。

他待文元帝是何感情?君父、君父。

他自幼喪父,入朝堂後,文元帝待他百般寬厚,支持和倚重,拼拼湊湊成了難言的情緒,這般情緒如今在胸口炸開,又熱又燙,密密麻麻地疼意蔓延。

顧嶼時抱著封溫玉,埋首於她脖頸間,好久,他啞聲:

“阿玉,聖上……駕崩了。”

封溫玉不禁覺得心酸,不論前世今生,文元帝待顧嶼時都稱得上倚重厚愛,封溫玉比誰都清楚,相較於新帝,顧嶼時一直視文元帝為君主。

慶雲元年,新帝登基,百廢待興。

明眼人都看得出,慶雲帝對顧嶼時分外倚重,但相較而言,內閣之中,慶雲帝更看重的則是程遠澤,當今的次輔,也是禮部尚書。

而非是封閣老。

封閣老將一切都盡收眼底,但他行事一如往常,半點心急和難耐都沒有。

總之一個字,穩。

新帝登基,擅用自己人很正常,但他如今不再是所謂的太子,而是一國君王,他就該明白,滿天下的臣子都是他的臣子,於他而言,臣子只有順手與否,而非黨羽之分。

制衡自然要有,但有的時候敢用人,也恰恰是一位明君的魄力所在。

而且——

封黨在朝多年,根基不必多言,新帝登基前被封為太子才多久,他敢不用封黨嗎?敢把封黨一壓再壓嗎?

一國首輔被一壓再壓,朝堂百官心底不會生出猜忌?若是被百官覺得聖上懦弱,才是對聖上的致命打擊。

封閣老想,他在這個位置又能待多久呢?

封閣老在心底喟嘆,待不久了啊。

可是待的時間再短,他也會等到封溫舟殿試之後,再之後,一切都該替封溫舟鋪路,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他自然會從這個位置退下來了。

從內閣出宮時,封閣老恰好看見了顧嶼時被宣入禦書房。

封閣老驀然笑了笑。

******

封溫舟的及冠之日,恰是文元帝駕崩之後,不得大辦,只宴請了封家子弟一眾人。

封閣老親自替封溫舟帶上玉冠,他扶起了封溫舟,只說了一個字:

“好。”

在場之人都眼神微變,一道又一道視線隱晦地落在封溫舟身上,而封溫舟置若罔聞,眉眼之間神態沒有一絲變化,不驕不餒。

封溫玉回去之後,就不由得問起顧嶼時:

“明年殿試,你覺得聖上會派誰主考?”

新帝登基後,顧嶼時的官位又更進一步,但二人都心知肚明,在顧嶼時三十歲之前,他近乎是不能拜入內閣的。

沒什麽別的原因,只一條——年齡。

便是三十歲拜入內閣,也是令人駭然的年齡了。

誠如一些人所想,三十歲的閣老,熬也能將一眾政敵給熬走了。

顧嶼時握住她的手,簡短地思考了一下:

“宋祭酒。”

下一次殿試,封溫舟會參加,封黨就註定了要避嫌,但是再避嫌,主考官也會有思量,首輔的親孫子,只要不是學問太差,就算是平衡局勢,他就絕不會跌出前三甲。

科舉二字,看似公平,但其實從一開始就不公平。

提起宋祭酒,封溫玉不由得想起一個人:“聽聞聖上最近頗為看重裴大人?”

顧嶼時朝她看了一眼,叫封溫玉莫名其妙,許久,顧嶼時才悶悶地應了聲:

“嗯。”

言簡意賅。

一見他這死出,封溫玉就意識到了什麽,她白了他一眼:

“當年一事,我和他只相當於萍水相逢,也值得你惦記這麽久。”

顧嶼時替自己辯解:“於你是萍水相逢,但對某人來說,卻未必如此。”

封溫玉扯了扯唇:

“哦。”

顧嶼時很懂得怎麽分散她的註意力,他低聲道:“那封地契已經給了二哥,再過些時日,二哥或許就要搬過來了,夫人恐怕要操勞一段時日了。”

封溫玉苦惱地捂住臉,有氣無力道:

“我已經能夠想到屆時家中會是如何亂象了。”

封溫玉收到家書時,一點也不意外。

一回到家中,就見周玥瑜氣急敗壞地指著封溫舟:“你才及冠,就要搬出去,叫外人如何看!”

封溫舟混不吝的:

“我管他們怎麽看。”

周玥瑜氣得胸膛不斷起伏,人人都說家和萬事興,幼子一及冠,就搬出去,叫外人看了,未免不會覺得長子不容人。

但實際上,這府上就封溫舟活得最自在。

封溫舟覺得周玥瑜是身在其中才看不清,或者說是有些自欺欺人。

“大哥本就看我不慣,如今我搬出去,日後侍郎府都由他繼承,也免得起爭端。”

周玥瑜陡然拔高聲音:“封溫舟!”

封溫舟煩懨地耷拉下眉眼,懶得再說話。

周玥瑜氣得雙眼都紅了,一碗水端不平,她心底難道不難受嗎?老爺子偏疼幼子,她卻不能在其中有偏頗,不論偏向誰,都會叫另一個人離心。

但她就算再努力地端平水,於長子而言,也是一種偏心。

在長子眼中,幼子已經得到的夠多了,她還要平分,這本身就是一種偏頗。

周玥瑜只能勉強維持著表面和諧,如今被封溫舟一言捅破,若是被長子知曉,這兄弟二人恐怕是真的要生出芥蒂了。

封溫玉也上前一步,恰好擋在封溫舟前面,她拍撫周玥瑜後背,安撫道:

“二哥慣來不著調,您和他置氣什麽。”

一邊說著話,她一邊朝著二哥使眼色。

封溫舟看見了,卻不願和稀泥,他直言道:“他年長我數歲,入仕時,祖父難道沒給其資源?”

不會真當如今他的官位是全靠自己得來的吧?

謝祝璟起碼是正五品,只差一點,就到了四品,也算是朝中重臣。

封溫序遠不如謝祝璟,不論是品級還是官位。

封溫舟冷笑:

“你如今該擔心的非是他會對我離心,反過來才對。”

周玥瑜驟然心下一涼。

封溫舟置若罔聞。

當年阿妹回門之際,封溫序所作所為,難道真覺得就過去了?

他選在及冠後就搬出侍郎府,一是靠阿妹近一點,另一方面何嘗不是對封溫序的警告。

封溫序再是拎不清,他也不會顧及所謂的兄弟之情。

周玥瑜替封溫序感到心涼,她早從老爺口中得知,封家、包括老爺自己,在必要時刻,都會退一步,來給封溫舟讓路。

換而言之,在封溫序和封溫舟之中,一定會要舍去一人的話,那個人必然會是封溫序。

這和情感無關,只在乎誰帶來的利益更大。

縱使封溫舟如今還未入仕,然而他是老爺子親自選出來的人,封家人就不會有質疑。

這是老爺子十幾年立下的。

封溫玉輕咳了一聲,看似瞪了封溫舟一眼:“好了,好了,你氣娘親做什麽,既然是要搬走,還不快去收拾東西,誰稀得留你一樣。”

封溫舟朝她看了一眼,什麽話都沒說,轉身就走。

封溫玉松了一口氣,轉頭安慰周玥瑜:

“娘又不是不知道二哥的性子。”

周玥瑜沒好氣地拍了一下封溫玉的手背,氣惱道:“你慣來和他是一夥的。”

封溫玉抿了抿唇,也沒否認,低聲道:

“我和二哥是一同從娘肚子裏出來的,本就是最親近的人。”

周玥瑜無話可說了。

人和人的情誼都是相處出來的,這二人自幼一起闖禍,一起玩鬧,封溫序如何相比?

顧嶼時受聖上重用,來日也定會給封溫舟鋪路。

周玥瑜看得分明,她那位女婿對封家其實並不親近,只是愛屋及烏地對封溫舟頗有照看之意罷了。

罷了!

她也不管了!省得裏外不是人。

想通後,周玥瑜看了一眼封溫玉,尤其是她肚子一眼,有些愁得慌:

“你還沒有消息?”

封溫玉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落在小腹上,一下子就知道娘親在想什麽,她哭笑不得:“許是緣分還未到。”

周玥瑜被噎住,這二人都成親一年有餘了,竟是半點都不著急。

半晌,周玥瑜低聲問:“你婆婆也沒說什麽?”

封溫玉摸了摸鼻子,同樣低聲:

“她最近可沒時間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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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鵝:我不急。

小顧:我也不急。

丈母娘:……?

丈母娘:感情就我一人著急?

【咳咳,緣分,緣分,得講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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