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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又要和顧嶼時成親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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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又要和顧嶼時成親了嘛?

==第九十一章==

今日是八月十五, 闔家團圓的日子,正五品官員也要入宮赴宴,但很顯然, 顧嶼時既沒有入宮的意思, 也沒有回家的打算。

傍晚時分的京城就已經很熱鬧了。

和顧嶼時一起走在街道上的那一刻,封溫玉驀然想起二人退婚後的那一個新年, 她從二哥口中得知她的婚事也會是一個籌碼,即便有了心底準備,但還是一時沒忍住難受。

她躲在橋下掉眼淚, 而某人拎著被摔碎的糕點出現在她跟前。

有點狼狽。

也叫人納悶, 他是怎麽在人群中找到她的。

封溫玉好奇, 也就問了出來:“你當時是怎麽找到我的?”

顧嶼時被問住的時候, 還有一點疑惑, 他可疑地頓了頓, 低聲道:

“我也不知道。”

只是很輕易地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見了她。

封溫玉一怔, 怎麽也沒想到會得到這麽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湧動, 她下意識倉促地移開了視線, 她不自在地攏了攏青絲。

二人故地重游,顧嶼時擡起手,指向拱橋的方向:“我當時從街道追過來,你就站在那裏。”

顧嶼時沒說的是,當時所有人都是滿臉欣喜,唯獨她格格不入, 難過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忍不住地哭出來了。

她後來也的確哭出來了。

朱雀橋上站滿了人, 拱橋下是竹筏船只漂過,有人在河道上放著蓮燈,點亮了一片星河, 封溫玉順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她有點想象不出當時顧嶼時眼中的自己。

想不出來,只好作罷。

人群有些紛擾,很容易被人流沖開,顧嶼時一直護著她開路,她被迫地拉著他的一角衣袖。

兩人在一處賣面具的攤子前停下。

封溫玉一眼就看中了兔子的半臉面具,她視線才停留了一瞬間,顧嶼時就已經問起了價格,面具被戴在她臉上,恰好遮住了上半張臉,她仰起臉,問他:

“如何?好不好看?”

臉被遮住了一半,那雙眸子越發顯眼了些,灼亮地落在人身上,顧嶼時在這一刻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砰——

人聲嘈雜。

心跳聲也跟著有些吵鬧。

半晌,顧嶼時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些悶澀:“……好看。”

她把面具戴好,在一堆面具中找了找,她憋著笑,將一張面具遞給顧嶼時。

顧嶼時看都沒看,就低頭彎下腰,靠近的那一瞬間,封溫玉楞了一下,顧嶼時的聲音恰到好處地傳來:

“我夠不到。”聲音有些悶悶的,有些冗長,叫人有點耳熱,他說,“幫幫我。”

封溫玉無意識地瞪大了雙眼,夠不到?他在說什麽瞎話?

封溫玉心底腹誹不斷,指尖卻誠實地輕顫了一下,慢了半拍才將面具給人戴好,她莫名有點不好意思,下意識地推了他一把,順著他的胸膛將人推了起來:

“好了!”

分明是老夫老妻了,封溫玉也說不清自己的臊意是從何而來。

她強忍著赧然,適才按住的地方鼓鼓的,叫她手心都跟著發燙了一般。

顧嶼時擡起了頭。

封溫玉一腦子的旖旎頓時煙消雲散,她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很快,在他不解的眼神中,她輕咳了一聲,壓著笑意道:

“挺好的。”

攤子上是有一個銅鏡的。

顧嶼時側眸一瞥,就看見銅鏡中的自己,戴著一張豬頭的面具,憨態可掬,戴在他頭上的確有點令人發笑。

顧嶼時仿佛不知情,他只是眨了眨眼,問:

“阿玉笑什麽?”

封溫玉不肯告訴他實情,拉著人,忙忙道:“快些走了,還要去放孔明燈。”

顧嶼時沒阻止,撂下一錠銀子,遷就著女子的步伐繼續往前行。

封溫玉沒看見的地方,他擡手碰了碰面具,被掩住的唇角洩了轉瞬即逝的笑意。

他不覺得戴一個豬頭面具有什麽問題,能哄她高興也是意外之喜。

或許她有故意捉弄的意思在。

但不可否認,她一開始是特意按照他的生肖在找對應的面具。

顧嶼時有點高興。

說不出來為什麽高興。

或許僅是因為今日什麽都沒有發生,只是平凡的一日。

她和他也沒有爭執和吵鬧。

衣袖被人拉在手心,他不易察覺地擡起手,於是,兩人雙手擦過,下一刻,他一點點靠近,試探,邊緣相碰,前頭女子意有所感,她停了下來,轉過頭看向他。

顧嶼時已經握住了她的手。

四目相視間,他呼吸一緊,給自己找了一個借口:

“人很多,別走散。”

顧嶼時渾身有些僵直,頂著女子的視線,不知道自己會得到一個怎樣的審判。

封溫玉聽見這個理由,的確有點好笑,但她看了一眼人,只慢吞吞地說了一個字:

“哦。”

握著她的手驀然收緊了一下,像是心臟也在那一剎間抽搐了一下。

封溫玉仿佛沒感覺到,她又重新轉過頭,聲音透了一些催促:“你快一點。”

顧嶼時楞楞地看著她,好久,他聲音有些啞,他說:

“……好。”

他提起了腳步,走到了和她並肩的位置,他也終於舍得看向四周。

今日的確好熱鬧,熱鬧得叫人眼底發熱。

時隔兩年的八月十五。

他也過了一個闔家團圓日。

******

今晚,封溫玉回家得有些晚,等她到侍郎府的時候,門口等著一個人。

封溫舟臉色黑得徹底。

人一下車,連道別的機會都沒給,封溫舟拉著封溫玉就走,封溫玉訝然地喊了一聲:“二哥?”

封溫舟冷哼了一聲。

然後,見某人不自覺地居然還要上前,他驀然停下來,黑著臉說:

“知不知道今日是什麽日子?”

顧嶼時站住,知道這句話是在問他:“八月十五,中秋日。”

封溫舟皮笑肉不笑,譏諷地說:

“我當顧大人不知道呢,否則怎麽會拐走別人家的姑娘一整日。”

拐。

封溫舟用詞一貫犀利刻薄。

鬼知道他催著娘親快些回家,結果,一回到府中,卻發現阿妹居然不在家的時候是何心情。

這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沒和阿妹一起過中秋。

而顧嶼時今日心情很好,這點攻擊程度對他來說不痛不癢的,他還有閑心糾正封溫舟的措辭:“沒有一日。”

封溫玉捂住臉。

這傻子到底會不會回話?

果然,封溫舟的臉徹底黑了:“你還不走?”

顧嶼時也沒有繼續惹惱人的意思,他站住了,看向被封溫舟擋得嚴嚴實實的人,他說:

“等你們進去了,我再走。”

封溫舟沒再管他,拉著阿妹就進了府邸,門啪嗒一聲被關上,可見封二哥心底的不爽程度。

顧嶼時對封溫舟的態度見怪不怪。

這一幕,他也不是第一次遭遇了,封溫舟一貫對封溫玉看得很緊。

要知道,前世在封溫舟及冠入仕後,府邸就建在了顧家旁邊,是真的打通一道墻就能做一家的那種。

若非後來二人都被外放出京,或許兩家是真要做一輩子鄰居的。

另一頭,封溫舟把人帶回家後,眉頭緊皺著一直沒松開,封溫玉等了很久,居然沒等到二哥的批鬥,她有點詫異:

“二哥?”

封溫舟看了她一眼,臉色不好,但什麽都沒說。

封溫玉卻是覺得不對了,她忙忙拉住了二哥:“我知道錯了,不該回來得這麽晚!”

然而這一句話讓封溫舟停了下來。

封溫舟很煩。

他現在才意識到一件事,阿妹今日只是回來晚了,但等她成親了,他在外頭等一夜,也不會等到她回來。

她會變成別人家的人。

封溫舟的眸色陰沈沈的,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和阿妹會不是最親近的人。

封溫玉不解地喊了一聲:“二哥?”

封溫舟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顧家的位置選得不好。”

封溫玉被說得一楞。

就聽封溫舟皺眉道:“他不能贅進來嗎?”

封溫玉哭笑不得,記憶太久遠了,但她隱隱記得,她前世應當也是聽過這番話的。

她直接道:

“應該是不行的。”

封溫舟聲音發堵:“還不如一個戲子。”

若是個戲子,養在封家就好了,何至於讓阿妹嫁出去。

封溫玉只能慶幸這番話沒被娘親聽見,否則,二哥今日是逃不了一頓罵的。

封溫舟皺著眉,再不肯說話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翌日,封溫玉就被周玥瑜叫去了,等聽完周玥瑜的話後,封溫玉人都有點傻了:

“啊?”

周玥瑜白了她一眼:“啊什麽啊。”

“你們是聖旨賜婚,這是鐵板釘釘的事情,沒必要再拖下去。”

封溫玉一頭霧水,她忙忙勸阻:“等一下,怎麽會忽然這麽著急?”

居然想要她和顧嶼時在年前成親,要知道,這已經是八月中旬了,距離年底也沒幾個月時間了。

周玥瑜沒好氣道:

“急什麽急,要不是中間出了差錯,你和他早兩年就該成親了。”

封溫玉閉嘴了。

她忍不住地拿眼神詢問二哥,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怎麽昨日去了一趟老宅,今日回來就這麽急著催婚了。

封溫舟朝東邊看了一眼,封溫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她一頓,陡然意識到那是皇宮的方向。

封溫玉震驚。

也知道了為什麽娘親為何這麽著急。

一旦聖上龍體有恙,那麽一年半載內,天下都要禁酒禁喜事,尤其這天下腳下,她和顧嶼時的婚是必然要推遲,而一年之後,誰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再發生什麽事。

這一拖再拖的,誰知道要耽誤到什麽時候去?

怪不得娘親著急了。

她心底忍不住生出一絲別樣的情緒,又要和顧嶼時成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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