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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替她也求了一枚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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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替她也求了一枚平安……

==第八十九章==

八月, 將近中秋,顧嶼時也難得有了幾日沐休。

一回到顧家,就有人傳話, 老夫人讓他過去一趟, 顧嶼時皺了皺眉,才轉身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顧老夫人忙得不可開交, 見人來了,她停頓了一下,才說:

“中秋送禮, 封家那邊, 你自己做主。”

自那日兩人不歡而散後, 顧老夫人才知道, 原來她這長子心中對她是有怨的, 或許也不盡然, 只是不似她想象中那般母子情深。

這個家裏越發安靜了, 除了夜裏回來休息, 他時常不歸家, 仿佛這裏只是他的一個落腳之處罷了。

聖旨賜婚後,他難得在家停留得久了一點,卻是在修建府中的院落,這是個三進三出的宅子,兩個院子被打通,連成了一個, 原本的門被堵上, 成了一道墻。

這一道墻也仿佛將整個顧家一分為二。

只有一個小門連通兩邊,和分家了沒什麽區別。

顧老夫人心知肚明,那個被打通的院落是給誰準備的, 也隱約看懂了顧嶼時這番操作的隱晦用意,她有那麽一刻是又氣又難過,但想起那日顧嶼時自嘲的話,她又沈默下來。

她也看明白了。

這人對封姑娘看得極重。

萬一她送禮送得輕了,或許他還覺得委屈了人家封姑娘。

這個念頭一起,顧老夫人有點無語,她懶得管了,也省得惹人嫌。

見人領了禮單,轉身就要走,顧老夫人氣不打一處來,她憋著氣叫住了人,分明是想低頭的,但又說不出軟和話:

“明日就是中秋,你弟弟念叨了你許久,明日記得回來一起用膳。”

聞言,顧嶼時的腳步一頓,他正要說什麽,又被顧老夫人打斷:“中秋佳節,就算是朝臣也要有假期,你別拿什麽朝政繁忙來搪塞我。”

顧嶼時的確沒拿這個借口搪塞她,他平靜道:

“明日有宮宴,五品以上官員都要赴宴。”

簡短的一句話讓顧老夫人徹底失去了聲音,她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這室內很快安靜下來,有些寂寥。

但很快,這份寂寥被打破,有人興沖沖地跑進來,顧老夫人打起了精神,心神都被吸引過去,見人滿頭大汗,不由得焦心叮囑:

“你身子剛好,下次不要跑得這麽快。”

顧嶼辭忙不疊地應下,他身體大好後,顧嶼時給他找了學堂夫子,如今也要早出晚歸,但有了事情做,不再悶在府中,他的精神頭一日比一日足。

他坐在顧老夫人跟前,提起了學堂的事,聲音時不時地擡高,顧老夫人無奈地聽著,又心疼他的嗓子,讓人給他備茶:

“娘聽著呢,你慢點說。”

顧嶼時折回的腳步停在了外頭,他擡頭,透過珠簾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許久,他就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轉身離去。

******

翌日中秋,宮中設宴,封榕臾和封溫序都要到宮中赴宴,但和封溫玉沒什麽關系。

她一覺睡到了辰時,若非顧嶼時上門送禮,估計她還能睡得再晚些。

她慢吞吞地挪到會客廳時,會客廳內只剩下顧嶼時在等她了,封溫玉的腳步一頓。

她朝顧嶼時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某人今日應是特意打扮了一番,膚色冷白無暇,五官昳麗深邃,紅色內搭外套了一件墨綠色江南煙雨提花閃緞,踏雪尋梅的紋樣,沈穩又不失意氣,還戴著一頂珍珠冠。

人本就生得好看,如今刻意打扮一番,越叫人移不開視線。

此時人坐在位置上,脊背如松,宛若一塊冷玉,清淡寒涼,和謝祝璟不同,謝祝璟的冷能套著一層溫和的外衣,他卻是多了一層壓人的凜冽,悶悶地沈澱在那雙眸子中。

但或許是兩個人過於熟悉了。

封溫玉冒上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驚艷,而是不著痕跡地輕挑了下眉梢,她見慣了他壓抑性子裝作沈穩的模樣,還是頭一次見他裝嫩。

忍住心底莫名生出來的笑意,封溫玉左右看了看:“娘呢?”

顧嶼時放松了一些,脊背有些汗意,他低聲道:“去老宅了。”

封溫玉得了答案,下意識地點頭,點到一半,才發覺不對勁。

今日中秋,娘去老宅,怎麽不叫她?

擡頭視線落在顧嶼時身上時,封溫玉又覺得她找到了答案,她癟唇:“娘這是把你扔給我了?”

周玥瑜一貫是個樂意撮合小輩的人,心底就算對顧嶼時還有意見,在事成定局的情況下,她就絕不會做出什麽失去理智的事,以防叫封溫玉夾在中間兩難。

江知蘭成親後,封溫玉也懶得出門應酬,人一旦閑下來,便也沈迷於顧嶼時送來的那些話本。

昨晚熬了半夜,今日醒來時還有點困懨懨地,她才坐下來,一杯茶水就被送到她手邊。

主客顛倒,偏自家姑娘一點沒有察覺不對。

錦書默默扶額,覺得有點沒眼看。

顧嶼時沒否認那個扔字,今日的衣襟好像有點勒,叫他聲音都有點發緊:“今晚城內會放孔明燈,你要不要去看。”

封溫玉沒有第一時間給答案,而是問:

“孔明燈要等到晚上,你現在就來了?”

她瞇起了眼眸,一錯不錯地望向他,像是在說他居心不良。

顧嶼時其實沒想那麽多,被問了這麽一句,才意識到他好像的確來早了,早到周玥瑜不得不把封溫玉留下來招待他。

顧嶼時失聲了一剎間,才悶聲提出補償:

“那你現在要去老宅嗎?”

封溫玉相信,要是她這個時候點頭,顧嶼時肯定會把她送去老宅的。

但是,她對去老宅的想法不是很強烈,今日老宅那邊必然是家宴,估計大師伯一家子也會去,她這個時候要是遇見謝祝璟也會不自在,估計娘親會把她留下也有這個原因在。

封溫玉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晚上不需要參加宮宴嗎?”

顧嶼時眼都沒眨一下,直接回答:

“可以不去。”

沐凡都忍不住看了大人一眼,心底腹誹,昨日大人和老夫人說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封溫玉也覺得有些好笑,她站了起來。

顧嶼時也下意識地跟著站了起來。

被封溫玉白了一眼:“你起來做什麽?”

顧嶼時問她:

“你去哪兒?”

封溫玉擡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嘀咕道:“你穿得人模人樣,難道叫我就這麽跟著你一起出門?”

她穿著一身輕便簡單襦裙,知曉來的是他,便沒有浪費時間打扮,如今赫赫然是未施粉黛的狀態。

話音甫落,封溫玉就感覺某人的視線落在了她臉上,她也不知道為何,腦子一抽,轉身的動作下意識地快了些,門簾“唰”的一下就被她掀開了,秋日的冷意一起湧進來,叫人不由自主地腦海清明了些。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封溫玉瞬間覺得一股熱意從脖頸湧上來。

來時,也沒覺得不梳妝有什麽不妥,二人也說了這麽久的話,該看見的早就看見了,她有什麽好藏的。

一出了院子,封溫玉擡手摸了摸臉,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問向錦書:

“我今日瞧著如何?”

錦書沒誇,只掩住唇,輕聲道:“剛才顧大人一直在看姑娘,一眼都沒有挪開。”

封溫玉耳垂子發熱,也不知道聽見這個答案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總歸腳步越發快了。

一到銘心軒,她忍不住照了照銅鏡,青絲微微垂落一縷在臉側,她早上只敷衍地用一支玉簪挽起了發髻,未施粉黛,但臉頰白凈,沒什麽失態之處。

封溫玉莫名地松了口氣。

一頓,她告訴自己說,是顧嶼時太鄭重其事了,她總不能太過敷衍。

封溫玉和做賊一樣,聲音很小:

“讓書瑤把前些日子做的那套鴛鴦錦緞裙拿來。”

錦書沒敢笑出聲,她提醒姑娘:“早上夫人讓人送來一箱東西,說是顧大人送來的。”

封溫玉坐在銅鏡前,挑揀著首飾,隨口應聲:

“拿來給我看看。”

她一直都挺習慣顧嶼時給她送禮的,縱是前世鬧得再狠時,前院是也是一批又一批的首飾、擺件或者宮裏頭賞的綾羅綢緞送到正院,每個季節從未斷過,她的妝奩中也從未空過。

封溫玉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府中只有她一個女眷,不給她,給誰?

不論前世今生,嫁人前還是嫁人後,她從未在飲食用度上短缺過。

便是顧嶼時外放的那一段時期,顧嶼時都是竭力給她最好的,從未讓她動用過嫁妝的一厘一分。

也正是體驗過太濃郁的愛意,她才沒辦法接受二人居然走到那種地步。

也是如此,外人才不理解她為何不知足。

封溫玉想起這些,如今沒了酸澀,反而添了幾分不忿和惱意。

能不惱嗎?

人人都偏著他呢!

封溫玉胡思亂想的時候,錦書也將那箱東西都拆開了,封溫玉的視線忽然一頓。

這些東西有一部分讓封溫玉很眼熟。

正是二人退婚時,被她退還給顧嶼時的那箱子東西,這裏頭還有她的及笄禮,那支紅梅玉簪。

他又給她送回來了,還添兩樣。

錦書“咦”了一聲,忍不住地轉頭看了一眼自家姑娘。

沒辦法,這兩樣東西一個是玉鐲,一個平安符。

有點眼熟。

自家姑娘曾給謝大人送過平安符。

謝大人也給姑娘送過一支玉鐲。

封溫玉看得好氣又好笑,許久,她發覺那個平安符有點舊了時,驀然一怔。

她知曉為何是兩樣。

她和他退婚之後,過了兩次生辰。

這是他送她的生辰禮。

有人在得知她給別人送了平安符,自己也去了一趟青寧寺。

——替她也求了一枚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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