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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當時救你的只有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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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當時救你的只有他嗎?……

==第五十三章==

封溫玉得知顏雲鶴送來的消息後, 第一個念頭就是不敢置信。

“我去晚了一步,教坊司的說沈敬塵已經離開了。”顏雲鶴聳肩,話落, 他還微微皺眉, “不是伯母派人去的?”

顏雲鶴也納悶,聖上對沈家的態度明顯, 除了她們,還有誰會摻和沈家一事?

喬安虞?

腦海中剛升起這個念頭,顏雲鶴就立即否認了這個答案。

有四皇子一事在先, 再有李家彈劾喬家一事在後, 喬家自身難保, 不可能再去替沈敬塵贖身, 如果喬家真的願意摻和這趟渾水, 喬安虞就不至於來找封溫玉那一趟了。

封溫玉的腦子很亂, 前世教坊司口口聲聲說沈敬塵不能贖身, 怎麽現在這麽輕易地松口了?

她很清楚, 絕對不可能是娘親派人替沈敬塵贖的身。

否則, 娘親早來告訴她這件事,讓她不要再在沈敬塵花費心思了。

見封溫玉搖頭,顏雲鶴不由得挑了下眉:“那還能有誰。”

封溫玉一顆心微微下沈,其實她心中還有一個答案,自那段記憶恢覆後,她身邊人對沈敬塵截然不同的態度, 讓她不得不意識到一件事——夢中的顧嶼時根本不像她想象中的那般不在乎她和沈敬塵接觸。

這個念頭一起, 封溫玉幾乎毫不猶豫地確定了,夢中的她沒辦法替沈敬塵贖身一定是顧嶼時搞的鬼。

尤其是顧嶼時看見沈敬塵時,對其的嫌惡根本不作掩飾。

那麽這一世, 顧嶼時憑什麽替沈敬塵贖身?

但除了顧嶼時,封溫玉再想不到了其餘人選。

封溫玉坐不住了。

她急匆匆地站起來,下令:“來人,備馬車。”

顏雲鶴一頭霧水,瞇了瞇眼眸:

“你這是要去哪兒?”

封溫玉沒時間和他解釋,快步朝外走,顏雲鶴也一路跟著她,自然聽見她上了馬車後的那一聲:“去顧家。”

顏雲鶴腳步驟然一停。

顧嶼時?

這件事,他甚至懷疑了是謝祝璟先他一步對沈敬塵下手,都沒懷疑到顧嶼時身上。

按理說,顧嶼時應當不知道當年沈家一事的來龍去脈,也不該知道封溫玉和沈敬塵的過往。

封溫玉是怎麽鎖定顧嶼時的?

他頗有點煩躁地想,怎麽哪裏都有顧嶼時!

******

馬車一路到了顧宅。

封溫玉下了馬車,立即有人上前去敲門,門被打開,裏頭的小廝探出頭來,在看見封溫玉的時候也是驚愕:

“封姑娘?”

封溫玉擡眸看向這座宅子,眸中有些許的恍惚。

夢中,她和顧嶼時就是在這裏成親,她也在這座宅院中生活了整整五年,直到顧嶼時因高黨一事被聖上貶去貴州,後來新帝登基,召顧嶼時回京,她們才搬入後來的顧府。

封溫玉壓下眸中的情緒波動,她道明來意:“我要見顧嶼時。”

下人有點為難:“封姑娘,咱們大人還沒下值,不如小的去通知老夫人,您進來稍等片刻?”

封溫玉一頓,瞬間覺得自己真是傻了,完全沒想過顧嶼時會不在府上。

她皺了皺眉,轉身之際,後邊府宅中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封姐姐!”

封溫玉回頭去看,就見顧嶼辭匆忙地跑來,他停下腳步,微有些氣喘籲籲,封溫玉下意識地出聲:

“你急什麽,你身子不好,難道不知道嗎?”

此話一出,見顧嶼辭詫異地擡頭看來時,封溫玉不由得臉色微僵地移開視線。

她在和顧嶼時大婚前,和顧嶼辭的交集其實很少。

這很正常,顧嶼辭身體不好,常年被困府中,不得外出,而她縱然和顧嶼時相約,也不會經常來往男方家中。

但後來她和顧嶼時大婚,和顧嶼辭見面的次數不由得變多,或許是經歷和身體問題,生怕被當個累贅,他待她的態度甚至有點小心翼翼。

小叔子態度好,她也不會做個惡長嫂。

但誰也沒有想到會有意外發生。

彼時她剛有孕滿三月,婆母要帶她前往青寧寺還願,認為她有孕是之前的燒香拜佛許願成功,而當時的顧嶼時正輪值刑部,忙得腳不沾地,也不願她受這個奔波之苦。

但婆母堅持,又道若不還願,恐後面會生亂,封溫玉被念得心底發慌,念及腹中孩子,她還是讚同了去還願一事。

總歸只是半日的行程。

她沒讓顧嶼時換休,覺得沒必要鬧得沸沸揚揚,她提議讓顧嶼辭一同作陪,也是心疼顧嶼辭常年被悶在府中。

婆母抱著青寧寺靈驗,想替顧嶼辭也求個平安的想法,只猶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去時很順利。

回來的時候,她懷著身孕,全家都待她很是小心,擔憂她吹了冷風,早早就讓她上了馬車,婆母剛踩上小木梯,誰也沒想到變故橫生,那匹馬不知為何忽然受驚,婆母直接被甩落跌地,她顧不得喊疼,目眥欲裂地喊:

“快把夫人救下來!”

她臉色煞白地護住肚子。

馬夫傳來慌亂的聲音:“夫人,前頭是湖泊!”

天地旋轉間,封溫玉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幾乎才落入水中,就被人拉了上來,然而下一刻,婆母的哭喊聲讓她回神:“快把人救上來啊!”

封溫玉呆楞地看向湖中的少年,他跌落水中,臉色憋得通紅,又被凍得有些青紫,下人很快將人救上來。

他嗆咳了幾聲,整個人都凍得瑟瑟發抖,然而還在一直看著她,嘴皮子都冷得發顫:

“……嫂、嫂怎麽樣?”

封溫玉已經不記得她回答了他什麽。

只記得那一日,回家後,整個顧家都是兵荒馬亂,或許於尋常人而言落水頂多是發熱一遭,但他身子骨太差了,當晚便高熱不退。

大夫來了又走,藥熬了一碗又一碗,天未亮,她派人傳信給祖父,讓人請了太醫,但他仍是數日纏綿於病榻,整個人以肉眼可見地速度消瘦下去,最終還是沒熬過去。

顧家掛起了白幡。

婆母痛失幼子,對她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遷怒?算不上。

但終歸到底是對她冷淡了些許。

或許是在怪她提議讓顧嶼辭一同前往去還願。

封溫玉看在眼底,卻無處排解,誰讓顧嶼辭的確是為了救她才落水,沒人能要求一個痛失親人的人理智。

後來顧家爆發了一次爭吵,不是她和婆母,而是顧嶼時和婆母。

她趕到的時候,爭執已經結束了,婆母伏案落淚,顧嶼時沈默了片刻,拉著她就走,不待她詢問,顧嶼時就冷靜出聲:

“你和她是因我才會結識成為一家人,本身就是互不相欠。”

封溫玉能聽出這番話的言下之意,這是讓她沒必要低婆母一頭。

但她忍讓的原因並非是世俗的婆母關系。

顧嶼時仿佛看出了她在想什麽,一針見血道:“阿辭救你,追根究底是因為你是他大嫂,也因為你有孕。”

他在救他大嫂,在救顧家的血脈,和封溫玉這個人本身沒什麽關系。這是顧嶼時在告訴封溫玉的信息。

“即便是有虧欠,也是我欠他。”

封溫玉啞聲:“哪有這麽算的,他到底是救了我。”

論跡不論心。

許久,顧嶼時只是說了一句話:“當時救你的只有他嗎?”

當然不是。

她落水後,最先下水救她的是一眾下人,換而言之,即便沒有顧嶼辭,她也會被人救上來。

顧嶼時不知道在想什麽,他說:“他自小體弱,母親將他看護得比眼珠子都重要,他自身根本不會鳧水。”

沒有自知之明的幫忙,是救人,還是添亂?

顧嶼時不想去問救了封溫玉的人究竟是不是顧嶼辭,既然母親讓他承這個恩,他就承下。

畢竟顧嶼辭終究是不顧自身安危下了水。但同意顧嶼辭一起前往還願,是一家子一起做的決定,憑什麽要怪在封溫玉一人身上?

封溫玉期間同樣飽受驚嚇,也同樣落水,她本就是受害者之一,如今又要平白承擔一條人命在身上?

他的態度過於鮮明,府中人不敢有一絲怠慢,他讓她好好休養身體,隔絕了她和婆母相見的機會,等她再和婆母見面時,婆母又變得和以往一樣,仿若二人之間從未有過芥蒂。

思緒回攏,封溫玉望著眼前人,情緒不由得有些覆雜。

而顧嶼辭也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封姐姐,我大哥應該很快就回來了,你要不要進來坐一會兒?”

封溫玉看得心中悶悶的,各種情緒拉扯著她的心臟,她輕呼出一口氣:

“他什麽時候回來?”

這是默許了他的安排。

顧嶼辭眼睛一亮,親自給她帶路,臉上都是笑:“很快!大哥得消息,肯定馬不停蹄地趕回來!”

封溫玉對此不置可否。

此時的顧嶼時正在皇宮,他在替沈敬塵贖身後,沒有一刻耽誤地安排了人將沈敬塵送回齊魯。

兩地相距近千裏,沈敬塵被送走後,如果沒有意外或者小人作祟,他和封溫玉此生都該再不覆相見。

他才出了皇宮,直接看向沐凡:

“事情查得如何?”

沐凡撓了撓頭,語氣中透著點敬佩和不解:“大人料事如神,那日的確有人刻意地在李公子面前提起了喬姑娘和教坊司,才讓李公子一時沖動地去找了麻煩。”

他偷看了一眼大人,大人怎麽猜到是有人故意慫恿李公子去找教坊司麻煩的?

顧嶼時眸色越發深了點:“是誰?”

“盧家的一個小輩。”

盧家?

顧嶼時瞬間想起了一個人,盧敏行,衢州城的總都尉。

和高謙明曾是同窗好友,高黨倒下的時候,他早就抽身而出,甚至高謙明的一些罪證都是他提供的,偏他又不像旁人那般落井下石,也就沒讓文元帝對其心生厭惡。

顧嶼時沈了眸。

盧敏行此人就是個瘋子。

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仿佛根本不在乎後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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