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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重合 濃厚的情緒,是溫嘉對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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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重合 濃厚的情緒,是溫嘉對另一個世界……

“為什麽啊?”溫嘉不解, 再一次問道。

他說出這話的時候,最美的落日餘暉再次照進此物,全屋所有的器物都被照得閃著他們獨有的光芒, 與屋內的橙黃色完美融合。

“我真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太殘忍。”郁椴抿了抿嘴, 整個人突然冷了下來, “你難道看不出來,這個屋的東西都和我有關?”

“啊?我看不出來啊, 哪裏和我有關了。”溫嘉轉動著自己的脖子,將屋內的東西都看了一遍, “哦,這個面具, 咱倆去非洲的時候做的;這把椅子, 小時候我躺過;外面的那盆花是我養的, 但是枯了……然後, 沒了啊。”

郁椴忿忿不平地踢了下椅子,看見溫嘉還是一邊給他收拾東西,一邊對他的話不相信,心裏為自己無望的愛情默哀, 低聲說道:“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你不知道。”

他指了指那對長達一米八的不對稱水晶風鈴,“這件風鈴,你不覺得它很像你嗎?”

能透過光的風鈴高高地懸掛著,看起來碩大而精美。

“它和我的相似點是在?”溫嘉驚訝地發問著, 撓了撓頭。

看著面前的朽木腦袋,郁椴翻了個白眼。

“你每回側著身子對我,就是這個樣子, 頭低著,腰彎著,說話輕輕的,和風鈴被風吹過的聲音也很像,不信你聽。”說完,他就動了一下風鈴,可惜他的力氣太大,發出的聲音完全不是往常的柔和。

“嘖,不是這個樣子的。”郁椴顯得很急躁,他急於想在溫嘉面前表現些什麽,即使這是沒有用的。

溫嘉趕緊握住他的手,安撫著郁椴,但這並不是郁椴想要。

郁椴甩開他的手,翻出了已經放進箱子裏的橡木手杖,指著頂端那顆碩大且顏色純粹的綠寶石,說道:“這個,這個也像你。”

他擡頭看向溫嘉,卻看見溫嘉無動於衷的表情。

“我不喜歡這個手杖。”溫嘉實話說道。在這個手杖的拍賣會的外場,溫嘉第一次直面地感受到了他和郁椴的差距,而現在郁椴卻說這是因為喜歡他而買的。

溫嘉心裏很難受,有為郁椴的,也有為他自己的。

郁椴告訴他整間屋子都是他的愛意,但溫嘉感受不到。

“不喜歡?”郁椴自嘲地笑著,“所以我做的這些都是什麽?”

“那你喜歡,你告訴我?”郁椴對溫嘉說道,但他又覺得這些毫無意義,在連著被溫嘉拒絕兩次之後,他們還能朋友一樣的相處就不錯了。

早知道當時吵架的時候就不告白了。

恰時外面突然吹進來一陣風,風鈴輕然一動,發出了悅耳的聲音。

最先跑過去的是溫嘉,他像是明白了什麽,有些驚喜地對郁椴說道:“郁椴,它響了,是像我說話的聲音。”

“那這麽多年,你怎麽就沒發現呢!”郁椴說道,如果早發現,你會不會對我有不一樣的心思。

溫嘉皺著眉頭說道:“因為,它很難清理。純白的透明的脆弱的,很容易落灰,有一點臟就特別能看見。我累了想睡會覺,它一響,我就很惱火,哪裏還會去想它跟我有沒有關系。可以說,這個屋子的絕大部分的東西都是我的負擔,有些東西還要我專門去學怎麽保養他,你又愛把這些東西亂放。我怎麽可能會喜歡它們呢,討厭還來不及。”

說完,他轉頭看向郁椴。

只見郁椴一臉的茫然。

“我,我從來沒想過這些。那……你會討厭我嗎?”

溫嘉“噗嗤”一笑,走進郁椴,將郁椴手中的手杖拿出放進紙箱子:“你又不是東西。”

他伸長手拍了拍郁椴的頭,覺得觸感毛茸茸的,兩人一起坐在地板上:“雖然你有時候會惹我生氣,生很大的氣。但我也記得,你會在我哭的時候陪我,會在我進搶救病房的時候滿臉是淚地求著我不要死,還願意陪我一塊降班。”

話說到這,溫嘉楞了一下,面前的郁椴撇過頭,故意不去看溫嘉,但是說話卻帶了點哭腔:“我什麽時候說要陪你降班啊,我都不記得的。再說,這些又算什麽,我感覺我什麽都沒為你做過。”

“但這些,對那時候的我來說,很重要。”溫嘉將心裏話說出來,“也許你不知道,因為槍傷進病房的那次,我是真的不想活了。但是你哭得太可憐了,我就在想,我要是沒了,郁椴可怎麽辦啊,那還是活著吧。”

郁椴聽到這話,驟然回過頭來,臉上的淚還沒擦幹:“你為什麽不想活了,那時候你才17歲……”

“唔。”溫嘉思考片刻,“可能覺得身體太痛苦了,又或者有些絕望了。不過,好在現在都過去了。”

“郁椴,我覺得我現在很幸福。”溫嘉擡起頭看向屋外,落日慢慢隱於天邊,“原來有母親在身邊,是這麽開心。”

“可我還是覺得我為你做的太少了。”自以為是的愛意表達,落在這間屋子裏全部成為了溫嘉的負擔,不光愛意沒說出口,行動上也空泛得很。

“你還記得14歲的綁架案嗎?”溫嘉突然說道,這是兩人之間諱莫如深的事情,不僅因為這件事給兩人帶來了傷害,這裏面還有兩人獨有的秘密。

“你竟然會主動提起這事。”郁椴有些驚訝。

“畢竟大少爺的腿好轉,我也要走出來了。你當時在艙門外面,可能不知道,大少爺來之前,刀就已經架在了我的脖子上,他們馬上就要殺我了。”

郁椴心裏一緊。

“你還記得你做了什麽嗎?”溫嘉問道。

“我跑了過去,頭撞到了門。我哭著喊,我才是郁椴,你不是。”說完這句話,郁椴感覺自己身體忽輕忽重,“但我的話,沒有作用,他們並沒有開門。”

“因為他們沒有相信,而且殺一個和殺兩個,也沒有區別。但你幫我拖延了時間,就因為這幾秒的功夫,大少爺才及時趕到。”溫嘉說道,“這就夠了,我知道你說那句話的時候,也是抱著以命換命的心情說的。”

“我怎麽可能就這麽看著你為我而死,如果什麽都不做,那跟畜生有什麽區別。”說完這句話,郁椴覺得自己的身體驟然沈重起來,壓得他喘不過氣。

“你是不舒服嗎?”溫嘉看著郁椴一直按摩自己的胸口。

“有點。不知道怎麽回事。”郁椴皺著眉,想壓住身體的不適。

溫嘉一臉關心,見沒什麽大事,就說道:“你先去校醫院吧,這邊我來,我給搬家公司打個電話。”

*

搬家的動作迅速,很快就到了這裏,溫嘉很平靜的看著裏面的東西一件一件地被收拾搬走,很快這件小屋出了一些日常的用品外,立刻變得空蕩蕩的。

就像身體裏的臟器一下子被抽走,這件小屋好像是瞬間變得沒有了生命。

搬家公司走後,再次踏入這件屋子的溫嘉,心裏也是空落落的。

郁椴的收藏品都不見的了,不管是繁多古怪的,精致華美的,簡潔古樸的,都不見了。

溫嘉的腦子楞了一下,不知道腦子裏怎麽突然出現這麽多形容詞。

站在屋子的中央的溫嘉,腦內突然出現了一段熟悉的文段。

【這是一個收藏室,其中的物品繁多古怪,有的精致華美,有的則簡潔古樸。竹制躺椅上面有著時間的痕跡、長達一米八的不對稱水晶風鈴從收藏室的最高處緩緩垂下。

靠墻的桌子上擺著一個經常用來把玩的帶著非洲風格的陶制面具,面具是紅棕色的,上面所畫的圖案很簡單,只有用白色陶土畫成的一個大大的笑容,稚氣童趣,看著就讓人開心。除此之外,這裏還有很多平平無奇的手工小物件……

最讓寧靜陽感到吃驚的,就是那柄看上去就價值 不菲的橡木手杖,貴重得放在這裏都有些不合適,橡木的手杖泛著蜜色的光澤,頂端鑲嵌著一顆碩大且顏色純粹的綠寶石,這種純度的綠色要比他的校徽亮眼得多。

初次闖入的寧靜陽還不懂這些收藏品代表的意義,直到他從聖溫畢業之後,這間小屋被推到時,他才知道這裏的所有都承載著某個人的記憶。】

溫嘉後知後覺,此時才被一股巨大的覆雜的情緒所籠罩,背後的涼意和胸口的劇痛不知道哪一個來得更快,他喘不過氣來,最後整個竟都俯臥在地板上。

整個人動彈不得,只有因為情緒波動產生的眼淚,順著臉滴到了地板上。

承受不住的感情快將溫嘉摧毀殆盡。

“溫嘉,溫嘉。”剛從校醫院回來的郁椴,從外面聽到了碰撞聲,以為溫嘉出了什麽事,立刻闖進屋裏,結果就看到臥倒不起的溫嘉。

他跑上前去,將溫嘉抱起,結果發現溫嘉整個人都被汗浸透了。

“溫嘉,你怎麽了!”郁椴擔心地喊道。

溫嘉則看著郁椴說道:“我見過他的。”

他知道在禁區見到的那個鬼是誰了。

“你見過誰?”郁椴擔心地問道。

溫嘉直視著郁椴,妄想透過郁椴的眼睛,見到了另外一個相似的靈魂。

濃厚的情緒,是溫嘉對另一個世界郁椴的憐憫與愧疚。

“我在你的身邊,但他的身邊沒有我。”溫嘉哭得很厲害,“他怎麽能這麽做呢?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所有的一切都通了,溫嘉也終於知道系統口中那個毀滅世界的大反派是誰了。

郁椴聽不懂溫嘉再說什麽,但他只覺得自己一直壓著自己的靈魂似是出現了松動,好像長喟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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