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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鯰魚效應 他只是被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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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鯰魚效應 他只是被欺負了

周六的一早,孟琮就讓溫嘉陪她去取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哭得太厲害,溫嘉坐上車的時候,郁椴還賴著床,只有郁笙笙腦袋上紮著兩個對稱的丸子頭,俏皮可愛,和李嬸站在門前,目送著孟琮和溫嘉離開。

郁宅地處於京嶼市的近郊,在一片池杉林的深處,偏僻幽靜中的墨綠色隨山勢起伏,清冷孤寂。早秋的清晨的薄霧,給周邊蒙上一層水汽,讓人看不清路,好在司機周叔對所有的路徑已經牢記於心,就算把他的眼睛蒙上,他都能開到目的地。

只是作為目的地的禮服定制店卻在市中心,即使周叔開車的技術再高超,路上的時間也不會短。

溫嘉今天按照夫人的話陪她坐在了後座,他側頭就看到郁家的夫人孟琮正在閉目養神。估計是為了方便,她今天穿了件修身的牛仔裙,外面搭了件淺色的風衣,化了個淡妝,更加凸顯自己優越的骨相,看起來年輕不少。

溫嘉怕她冷,就從後備箱裏拿了件毯子,準備給她蓋上。

毯子是灰色的,很柔軟,被定期更換地放在車上等著主人使用。

溫嘉剛將毯子展開,孟琮就緩緩睜開眼。

“嘉嘉是想給我蓋毯子嗎?”孟琮說話很和氣。

“是,我看夫人睡著了,這裏早上氣溫有些低,怕夫人覺得冷。”溫嘉解釋道。

孟琮笑了一聲,說道:“嘉嘉真好。算了,我也不睡了,嘉嘉陪我說會話吧。”

“好。”溫嘉乖順地點了點頭。

“郁椴之前有和我說,你和裴家的小子不是很合得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孟琮雙手交叉在胸前問道。

被孟琮看著,溫嘉的身體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裴少爺應該不太喜歡我。”

嗯,我也很討厭他。

“不喜歡?”孟琮笑著搖了搖頭,“我看他倒是挺在意你的。這次他回來還向我問起你來了。”

溫嘉倒吸一口涼氣,這人又憋什麽壞水呢。

“看你這警惕的樣子。還是小孩子脾氣,做事情只憑心意。”

“你這樣子會讓小椴很難做的。”孟琮看了一會兒溫嘉說道。

“嘉嘉,我是打算讓你跟小椴一輩子的,你們兩個在別人看來也是一體的。你和因之關系不好,裴家和杜家會怎麽看小椴,怎麽看郁家。你現在還是學生,所以遇到不喜歡的事可以逃,可以避。但等你和小椴進了大學,然後工作,你會遇到更多合不來的事情,都要躲?我可不是這麽教你的。”

溫嘉被說得身體很沈,不自覺地將頭低下,難以擡起,囁嚅地說道:“那我要怎麽做呢?”

“今天晚上主動和因之說說話,相互之間給個臺階。都是小孩子,有什麽事過不去。”

溫嘉沈默地點了點頭。

*

莉亞禮服店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擁有一座不大也不小的兩層店面,但它在京嶼上層社會中擁有不小的名氣,這家店的老板以前是老牌奢侈品的 首席設計師,退休之後也沒有再接受其他品牌拋出的橄欖枝,而是在自己的家鄉京嶼開了家禮服定制店,無論是男士西裝還是女士禮物,或是日常的衣物,他都可以手到擒來,且服務態度極佳,格調也高。因和孟家關系匪淺,孟郁兩家的衣服基本都在這做。

為孟琮推開店門時,溫嘉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姑姑,嘉嘉。”此時的孟斐手中正翻著店裏新出的西裝雜志,似乎也意外此次的巧遇。

“小斐也在啊。”見到孟斐,孟琮顯得很高興。

“嗯,晚上因之要回來,怎麽也要穿件新衣服,要不然因之又要笑話我古板,不重視他了。不過,那件衣服還有些不太合適的地方,何師傅正幫我改呢。”

“真巧,我和嘉嘉也是來取晚上參加聚會的衣服。正好中午姑姑請你和嘉嘉在外面吃。”

“可……”溫嘉不小心出了聲,他還要給郁椴買冰淇淋。

“怎麽了,嘉嘉?”孟琮回頭問道,她語氣雖然柔和,但是溫嘉知道她說出口的話基是不會改的。

溫嘉搖了搖頭,說了句沒什麽。

“那我先上樓把衣服試試,你們兩個先聊會天。”說完,孟琮便在一位女性工作人員的陪伴下上了樓。

而沒有郁椴和孟琮的在場下,校外的孟斐和溫嘉顯得很格外陌生,面面相覷。

*

溫嘉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袖襯衫,外面搭了件有厚度的灰色針織毛衣外套,更顯得面龐潔白幹凈,溫馴如鹿。

只是雖已經入秋,但這身衣服還是略顯厚了。

從認識的那刻就是這樣,溫嘉很是怕冷,總是早早地就將厚衣服穿上,隨著溫度的降低,衣服一件件地加上,等到寒冬的時候將自己裹成個團子。

孟斐曾經好奇過,也查過,知道溫嘉這樣是因為小時候受過一段時間的凍。來到郁家後的安穩日子也沒有讓他遺忘受寒受凍的痛苦。

“孟學長,學員名錄我快整理完了,回頭我把內容郵箱發給你。你有空可以看一下,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告訴我。”

實在受不了這種面面相覷的氛圍,溫嘉主動提起了孟斐給他安排的工作。

但孟斐並沒有立刻回他,他認真地看著手中的雜志,好似心無旁騖。

溫嘉自討沒趣,於是便在一樓逛了起來,一樓的展覽廳裏放著不少西裝和禮服的成品,很是好看。

書頁翻動的聲音停止,清冷如冰石的聲音傳到溫嘉的耳朵裏:“看到表哥的名字了嗎?”

翻看布料和縫線的手指驟然停下,溫嘉感到背脊發涼,他還是覺得今天衣服穿少了。

“看到了,大少爺真的很優秀。”溫嘉轉身,簡單地回道。

孟斐手中的雜志已經合上,他的食指和中指合並在一起,抵在了太陽穴上方,神態專註,像是在觀察溫嘉,襯得座下的藤椅像紅木桌後的辦公椅,威嚴不可侵犯。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的雜志隨意地扔在桌上,輕抿了一口工作人員特意為他泡上的上好花茶,熱氣暈染,空氣模糊起來,卻搖動不了他的目光半分。

“表哥是不是應該回來了。”孟斐看著溫嘉的手指緊了緊,溫嘉整個人都很白,他的手也是,白皙瘦弱,指骨凸顯,看起來有些可憐。

“這些事我不了解,要問夫人的。”溫嘉回覆的語氣有些公事公辦,能看出來他並不是很高興。

見溫嘉面色不愉,孟斐沒有接著向下說,而是起身踱步到了溫嘉身邊,兩人離得很近:“聽說你們班新來個特招生。”

溫嘉點了點頭。

“那個特招生很優秀,我看過他的成績,進階考試考了第一,把郁椴都超過了,聽說體育也不錯,郁椴知道了估計要生氣了。”隨後孟斐像個溫柔大哥哥一樣笑了幾聲。

“郁椴沒有這麽小心眼。”溫嘉為其辯駁著。

孟斐笑了一聲,離溫嘉更近了,“我見了那個特招生一面,也不知道怎麽,腦子裏就會想起當初的表哥,他們倆有點像是吧,不過他還是比不上表哥,嘉嘉也是這麽認為的吧。”

“他們兩個是兩個人,不應該放在一起比。”溫嘉低著頭,將細白的脖頸整個展露在孟斐面前。他的頭發長了點,發尾處留了個黑色的尖。

“聽說昨天他在班裏鬧了點事?”作為學生會的主席,孟斐很容易就能了解到這些風吹草動。

散亂的黑色發尾就這樣隨著溫嘉呼吸起伏,在脖子處掃來掃去,也在其他人的心上掃來掃去。

“他只是被欺負了。”半晌,孟斐聽到溫嘉小聲說道。

溫嘉單獨把寧靖揚的事情提了出來,完全回避了有關郁鶴凇的話題,這個名字對他來說是諱莫如深的禁忌,卻又不斷被周圍人有意無意間提起,好像就是為了故意刺激他。

孟斐嗤笑了一聲:“看來還是我管理不力,竟然讓這種事情發生在聖溫,下次再有這種事告訴我。”

“我能問您些問題嗎?”溫嘉微擡起頭,目光澄澈且認真。

“我可以先聽聽。”孟斐回道。

“為什麽學校要進行進階考試啊?學校可不可以將進階考試取消,不要將特招生放到其他學生的對立面了。進階考試除了讓那些富家子弟察覺到特招生給他們帶來的威脅外,沒有什麽用處,各個班的教學資源細數來說也沒有這麽大的差距,考上A、B班也不會給特招生帶來多好的待遇,反而將他們置於眾矢之的……”

溫嘉還想往下說,但是卻被孟斐擡手打斷了。

孟斐沒有正面回答溫嘉的抱怨,而是說道:“嘉嘉知不知道鯰魚效應。”

溫嘉看向孟斐,不確定地回道:“將一條鯰魚放到沙丁魚群裏,讓沙丁魚群游動起來。”

孟斐嘴角彎了起來:“如果把聖溫比作存放沙丁魚的容器,上流的精英子弟就是沙丁魚,而特招生們就是鯰魚。嘉嘉,雖然孟家算得上桃李滿天下,但是聖溫不單單是個教育單位,更是服務上流社會的地方。而且……”

擡手間,孟斐撩動了一下溫嘉的鬢發,耳垂上米粒大小的耳洞露了出來,孟斐安撫式得捏了一下。

“而且嘉嘉太天真了,你忘了,你也是我們的人。”

溫嘉靜靜不動。

孟斐松開了黏在溫嘉耳垂上的手,後退了一步:“不過學校發生不良事件,你依然可以告訴我。畢竟維護校園治安也是我的工作。”

*

“在聊些什麽?”孟琮的溫和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來,二人扭頭,便看到孟琮身穿著深藍色的真絲緞面禮服裙緩緩走來,這件禮服,剪裁得體,左肩處點綴了些珍珠,與孟琮耳朵上的珍珠耳釘相得益彰,優雅端莊又不會過於隆重。

溫嘉一時之間看呆了。

於是孟斐只見溫嘉像只小倉鼠似的跑到自己姑姑面前,他的眼神濡慕而驚艷,對著孟琮說道:“夫人穿這件衣服很好看。”

“嘉嘉嘴真甜。”孟斐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然後她又看向孟琮:“還沒說你們剛才在聊什麽呢。”

“聊了嘉嘉學生會做的工作。”

“孟少爺剛才給我講了鯰魚效應。”

兩人同時說出的話,內容卻不盡相同。

孟琮楞了一下:“聊得倒不少。”

她沒往深處追究,拍了拍溫嘉的背:“也上樓試一試你的衣服吧,順便把小椴的衣服看一下,如果有哪的尺寸不對,記得告訴何師傅。”

溫嘉點了點頭,爬上了樓梯。

“就這麽信嘉嘉,萬一他記錯了,豈不是很麻煩。”孟斐看著溫嘉走過的樓梯說道。

孟琮回頭一笑:“在小椴的事情上,嘉嘉不會出錯的。”

孟斐的眸子沈了一下。

溫嘉換衣服很快,不一會兒就穿著一套白色西裝下來了。

這套白色的西服很是簡單,除了袖口處和扣子用了金色做了裝飾外,整身衣服都是純白色,但極致的白色是襯溫嘉的,黑發白膚、墨眸細頸,還有那變得明亮的五官,和西裝被收得極緊的腰線,孟斐的一只手就能蓋住。

褪去了平時溫懦的溫嘉此時像個閃閃發亮的小王子,哪裏還有剛才灰撲撲的樣子。

只是見到溫嘉的那刻,孟斐的目光在溫嘉的腰部些許停留,喉嚨滾動。

“嘉嘉這身衣服也很好看是吧,小斐。”

被叫到的孟斐看向孟琮,問道:“姑姑想在今天的聚會上幹什麽?”

“我能幹什麽呢?只是想讓大家看一下,郁家把這孩子養得多好。”

*

周六的早上,寧靖揚坐在書桌前,打算將物理題冊再做了一遍,做到一半的時候,背後的門就被敲響。

特招生的宿舍是一人一間,雖然也是算不得大的一間屋,但是硬件都還不錯,一張單人床,靠著窗戶的書桌,實木的儲物櫃整齊地擺放著寧靖揚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淋浴間則在門的右手邊。

寧靖揚將門打開,來人是生活部的校工。

“寧靖揚是吧,前幾天申請的新校服下來了。”說完,校工便將手中嶄新的春夏秋冬各兩套的校服塞到了寧靖揚的手中。

寧靖揚有些疑惑,但依然面色不改地回道:“我沒申請過啊。”

“啊,不對啊,是有人申請的,我看一下啊。”只見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單,“申請人是……溫嘉。”

寧靖揚將紙單拿過,看到了申請日期,正是他轉到聖溫的那天。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這件校服襯衫,因為尺寸小,有顆扣子都給崩掉了。

所以他第一面就知道這件衣服小了?該誇一句他還真是老好人嘛。

“沒弄錯吧。沒弄錯的話,就在單子下方簽個字。”校工說道。

“沒錯。”寧靖揚點了點頭,鄭重地在溫嘉的名字旁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關上門後,寧靖揚將校服一件一件地換在身上,每一件都是出乎意料地合身。

這是他第一次穿這麽合身的衣服。

他不知怎麽又想起了任慧心,他那個柔弱善良,總是需要人保護的母親,從未在這種小地方上關心過他,以至於他自己對衣服尺寸不太敏感。

桌上放到一邊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寧靖揚瞄了一眼,是寧敏深的電話,他嘆了口氣接起。

“今天晚上有個聚會,你準備準備。”

“沒什麽重要的事,你還是不要聯系我了。”說完,寧靖揚就準備要掛。

“靖揚!”寧敏深的語氣很重,“你知不知道我對你的期望很大的。”

聽到這幾句話,寧靖揚嘲諷地笑出了聲,“不打算繼續養蠱了?另一只蠱還沒放進來跟我鬥呢,就對我期望大了。”

“靖揚!不要這麽較真。這次的聚會如果你去的話,慧心也將會作為我的女伴一同參往。”寧敏深說道。

“拜托,我媽是小三,我可不會認為她參加了一個聚會就會變成正宮。”寧靖揚諷刺道。

“但是慧心想去。”

寧靖揚剩下諷刺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衣服給你準備好了,記得看手機的消息,傍晚我來接你。”

寧靖揚指節輕敲著桌面。

“其實你沒必要對我給予的幫助這麽抗拒,我認為我還算個比較合格的父親。”寧敏深又緩和開口說道。

“不,你不是,沒有合格的父親會給兩個兒子起同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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