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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醫院 “替我打抱不平,挑這個時間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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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醫院 “替我打抱不平,挑這個時間段。……

一夜到底有多長, 長到舊夢幾人打了不知多少盤吃雞,硬生生把直播時長掃去了五六個小時,天際都沒泛白。

“困, 今天先打到這吧。”音沈打哈欠道,眼角困出淚。

直播間人數比剛開播時少了大半, 淩晨三四點的,水友沒空和這群神經病瘋到那麽晚, 而且明天是周一。

他們同時下播, 手機充電線一拔, 舊夢察覺手麻。

熬夜熬出癥狀了?不能吧?

這個時間點……

他們的作息雖不太規律,但打電競的, 難免如此。該說不說,也不能熬夜熬出了病吧?

舊夢還是慌了,拽著手臂試圖緩解,正當他試圖立flag決定早睡早起以此撫慰一下他的身體時,音沈幽幽提醒他一句:“大哥,是你手機震動啊, 有人給你打電話。”

舊夢這才明白所以然。

就說嗎,怎麽可能, 他心中松口氣。

還是要惜命的。

只是他那一口氣還未出到嗓子眼,被劉慶一個電話重新吊了起來。

“車禍?”

音沈花笑剛踏出訓練室門口, 聽罷相視一眼齊齊收回腳步。

倆人噤聲不語, 面面相覷等舊夢的下文:“好好好, 我馬上過來!”

“怎麽了?”花笑問。

舊夢站起身到處找車鑰匙, 劉慶的車鑰匙昨天放他這了,但他急得半天沒摸到:“小顧徵,被車撞了。”

——

周斯年自小害怕來醫院, 平常小傷大傷,小病大病,能自愈的周斯年都讓它們自愈,實在不行,藥店美團買個藥,不到逼不得他左推右推都能說服自己不去醫院。

畏醫忌醫,說的大概就是他這種人。

以至於他十七八歲那會去醫院看個病還不熟。記得遇到顧徵那會為了幫他打架,手受傷了。當時怎麽說來著?說懶得去醫院,實際上是不敢去。後面回到基地,楊蕾摁著要他去,周斯年好賴活賴賴了過去,最後還是隊醫幫他處理好的。

直到兩年前,奶奶突發心梗,他在醫院陪著奶奶度過了最後的一段時光。那時候跑上跑下的,他那麽不常來醫院的人,醫院流程都被他跑了個遍,所以方才各種單子才搞得那麽快。

周斯年以為自己會哭的,但他沒有。一路上他都特別冷靜,冷靜得像個局外人。他沈著地打了120,然後聯系劉慶去現場處理後續,後面跟著顧徵上了救護車,看他進了手術室……

再往後,他就不知道幹嘛了。

劉慶來到醫院時就見他直楞楞地站在手術室門口,他的手微不可察地在發顫,手指衣服上還殘留著大片幹涸的血跡。

“斯年。”劉慶匆匆小跑過來。

“你……你沒事吧?”劉慶大喘著氣,看得出過來得很急。

空氣中縈繞著一股濃厚的血腥味,周斯年臉上毫無血色,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

“查得怎麽樣?”

周斯年語氣平靜,但他越是面無波瀾劉慶就越清楚他這會的耐性。

眼下周斯年巴不得將那司機抽筋剝皮了去,無論他有意還是無意。

劉慶心裏不好受:“說是剎車失靈,具體原因還要等調查。”

“司機呢?”周斯年追問道,平靜的語氣終於多了一絲焦躁。

“警局呢,還在審。”

“審出什麽了?”周斯年窮追不舍。

“沒那麽快,但是我聽說……”

劉慶說得吞吞吐吐,周斯年直覺這事和自己有關。

果不其然,下一秒劉慶道:“那人,好像是你粉絲。”

“粉絲?”周斯年重覆劉慶的話,語氣冷得像南極冰山巔的雪。

“毒唯,嚷嚷著替你打抱不平。”劉慶嘆道。

這事網上遲早會爆出來,還不如劉慶一口氣和他說了,但又怕周斯年自責,劉慶一時半會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好。

然而周斯年卻冷笑出聲:“替我打抱不平,挑這個時間段。”

淩晨三點了,周斯年還在手術室門口站著,劉慶讓他坐下,但沒過一會他又站起來了。劉慶沒辦法,好勸歹勸讓他去洗個臉洗把手,把身上的血洗幹凈了,別到時候帶著細菌。

周斯年這才挪動步子,洗得也是快,臉上滴著水呢也沒來得及擦。劉慶知道自己管不了他,便任由他去了,打電話讓舊夢給倆人帶點換洗的衣物過來。

深夜的醫院,到處靜悄悄的,從這邊望過去,能看到門診大樓亮著靜透的光。偶爾有人在樓下走動,竊竊私語兩句,然後拎著東西進了住院部。

換班照顧人的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劉慶坐都坐累了周斯年還在門側站著。他搖搖頭,準備去洗洗臉,哢噠一聲,門上顯示手術的燈滅了。

周斯年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手術室大門便從內向外推開。輪椅床經過自己的時候,周斯年只覺一股熱氣隔著衣服布料噴灑在他的腿部。

而床上的人全身都綁滿了紗布,周斯年險些沒認出來。

——

“多處骨折擦傷,比較慶幸內臟沒受損,大腦受撞擊比較嚴重,病人醒後可能會有其他後遺癥,這些說不準,到時候要看情況。”

病房很安靜,醫生和二人詳細交代了一大堆情況後才離開的。

大概很嚴重,周斯年聽到幾遍什麽粉碎性骨折的。

舊夢幾人踩著五點鐘過來,病人現在情況還沒全部好轉,探視有限制,只能讓兩個人進。他們進不來,只能在門外幹著急。

劉慶問周斯年要不要出去和他們見見,周斯年同意了,一步三回頭看著顧徵。

“你受傷了嗎宵神?”音沈一見他就抓著他的胳膊上下檢查。

“我沒事。”周斯年啞聲道,給他們扯出個笑。

音沈眼眶瞬間紅了:“那……我哥呢?顧徵……隊長……隊長怎麽樣了?”

音沈急得口不擇言,聽到顧徵出事剎那他都心驚膽戰的,一路上更是憂心如焚。

花笑正要拉他,便聽到周斯年輕聲安慰道:“都沒事,人好好的呢,別擔心。”

周斯年過於淡定,淡定到音沈都被餵下了一顆定心丸。

“腿部骨折,得綁個把月的繃帶。”周斯年避重就輕和他們交代情況。

這話騙騙音沈就好了,舊夢花笑哪裏信,周斯年說得那麽輕巧,事情就絕對不簡單。

舊夢把周斯年拉到一邊:“這個時候你就別騙我了吧哥,小顧徵到底怎麽樣了?你實話和我說,我能承受得來,真的。”

周斯年還是一樣的話,拍了拍他表示安慰。

“行了都回去吧,等顧徵醒了給你們打電話。明天不是要開始訓練了嗎?回去調整調整心態,過段時間就是季後賽了。”

周斯年語氣輕緩得像清晨的霧,卻不容置喙。他們幾個周斯年也不放心,轉身交代劉慶道:“哥。”

劉慶真想捂耳朵了。

南嶼這帶剛好卡在北回歸線附近,夏至剛過,眼下正是白日最長的時候。這會六點不到,天邊的光亮就若隱若現了。

“帶他們吃個早餐再回吧,這幾天訓練辛苦你多盯著點,顧徵這邊先別和他們說。”

劉慶哪裏放心:“你自己……”

周斯年:“我那麽大個人了,放心吧。”

他都那麽說了,劉慶再遲疑也得以大局為重:“照顧好自己,晚上我來找你換班。待會給你點早餐,記得吃。”

幾人前腳剛走,周斯年給劉慶和Silver同時發了條信息:讓葡萄再試試打野,狀況不好的話把二隊的成員調上來訓練。

——

院外傳來了幾聲鳥鳴,窗簾擋住了暫時不那麽強烈的光線,周斯年輕輕把門重新帶上。

房間監護機器安靜地運轉著,周斯年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顧徵。

驀地就鼻子一酸。

從出事到現在,他一直維持淡定。他可以淡定地處理事情後續,可以淡定地安慰音沈,安慰舊夢,安慰花笑,甚至往後的訓練,ETG面臨的情況,他都可以不慌不忙,淡淡定定地安排好,安排妥當。

可是……

他快嚇死了。

真的。

他快被顧徵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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