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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福康街 “不需要,不感興趣。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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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福康街 “不需要,不感興趣。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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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熱、潮濕、骯臟,這是周斯年第一次來到福康街留下的印象。

偉記飯店後廚潑出大盤大盤的洗碗水,泛著油膩味的泡沫在下水道來回穿梭,飯店門口各種腳印和去不掉的油漬擠在一起。

周斯年進去的時候,門口正蹲著位門神。樣子清瘦,看起來十六七歲大概,支棱半條腿在臺階上抽煙。

他眼神淩厲而謹慎地盯著路過的每一個人,自然也註意到了周斯年停留在他身上的千分之一秒。

他瞇著眼睛,挑釁似的看向周斯年,意思明顯:看你爹。

周斯年不聲不響收回目光,引戰般朝對面露出個不輕不重的笑。

兩周前DAL夏季賽總決賽正式落幕,ETG以4:2的分數擊敗聖境,拿下ETG隊史上濃墨重彩的第三個冠軍。作為一個從次級聯賽一路攀升的戰隊,ETG一路歷經太過坎坷。前些年更難的時候,戰隊成員甚至幾個人擠在一間臥室,每天去網吧進行訓練。

好在苦盡甘來,自從周斯年升入一隊後,ETG可謂一日千裏,發展態勢跟躥火箭似的,一路躍升,不僅周斯年廣告代言數不勝數,連隊裏成員的身價都比出道時翻了幾翻。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最近國際聯盟新頒布了一條國際友好條約,要求全球五大賽區整理各戰隊及頂C選手資料,協助本次條約試行。後續經過抽簽,確認選手入會信息。說得好聽點是為國際聯盟做貢獻,說得不好聽點聯盟在為未來攢流量攢底子。所以需要建立這麽一個條約,在DAL總體態勢低行時,通過聚集這些頂C選手“自相殘殺”獲取流量噱頭。

ETG碰巧撞了大黴,被抽中了。而作為近兩年DAL的大熱選手,周斯年首當其中成了“聯盟寵兒”。

國際聯盟給的報酬十分豐厚,換成別的俱樂部可能就答應了。但ETG當時的金牌經理楊蕾死活不同意,管理層連夜開一晚上的會商量如何把周斯年保下來。ETG商量著給周斯年找一位替補,在下次夏季賽的時候上場沾點團隊分,看聯盟有沒有可能妥協。

沒想到聯盟竟然說不幹預,只要替補能通過魔鬼試訓,並且帶有相當的名氣就行。

魔鬼試訓其實相當於返程票,打通了選手按合同規定要求,完成相應榮譽任務便可以回國。若沒打通,以三年為限,會一直在魔鬼試訓中進行瘋狂訓練,直至打通便可以參加正式賽事。至於後面回不來,或者回來後選手的黃金期過了,那就是俱樂部該承擔的損失了。總結下來一句話——挑人需謹慎。

蕾姐聽到後簡直兩眼一黑,而且一個替補,哪裏來的高名氣。

但也聊勝於無吧,準備著先。

於是周斯年就這麽來到了福康街。

劉慶作為ETG當時的主教練兼副經理,和他一同前往,但其實劉慶不理解,周斯年為什麽放著一眾青訓選手不挑,偏得來這爛地方挑。

周斯年喝著橘子飲料,淡定翻著菜單說這裏有好苗子。

吃完飯後劉慶回去日匯報,畢竟蕾姐給的時間就十五天,一個休賽期搞定。周斯年便讓他回了,自己找苗子去。

誰知一出門,他的苗子一出溜跑了,不等周斯年開口,後面緊跟著刮過一陣強風。

等周斯年回過神,那幾個拿著棍棒的人已經追著他的苗子跑沒影了。

周斯年暗罵了一聲“艹”,拔腿追上去。

這苗子對家還挺多,可別被打死了。

逼仄的小巷,悶哼、哀嚎和棍棒抨擊聲夾雜著湧出,巷子口一閃一閃的路燈下泛起細碎的塵埃,周斯年報了個警,但這片治安差得要死,等警察來了他的苗子估摸著也只剩口氣了。

他這頂多算正當防衛,希望聯盟會寬容,他是在救人,對。

想法剛落地,周斯年抄著不知道哪裏撿來的爛掃把上去了。

“餵。”

周斯年喊了一聲,那群人動作一滯,紛紛回頭看他。借著散開的縫隙,周斯年和一雙滲著血的眼睛對上了視線。

“欺負一個小孩有什麽勁?”

那位小孩正摁著一個身材不知道比他“魁梧”多少的人的腦袋往墻上砸,一行鮮血順著墻面緩緩流下。

周斯年朝口中的小孩露出個和藹的笑,意思是:別怕,哥罩著你。

一群人以為他倆是一夥的,也不廢話,開口提錢。

周斯年一臉懵:“什麽錢?”

場面靜了一瞬,隨即再次爆發混戰。

人少不占利,眼看一個瓶子徑直朝那小孩的頭上砸,周斯年想也沒想伸手臂去擋。

周斯年當即嘶了口氣,大概有碎片滲進去了,他的小臂很快被血糊成一片。

周斯年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把墻角的石灰朝空中一拋,一腳踹過去。小巷子瞬間,塵埃飛揚。周斯年抓住時機,拽著自家苗子的手一路狂奔。一路跑到一個下坡路段才停下。

周斯年好久不運動了,松開人的手靠在斜墻上喘氣。他笑著望一眼那小孩,手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好在沒怎麽流血。

“你叫什麽名啊?”周斯年問他。

那人眼神陰惻惻地盯著他,片刻後不情不願地開口:“顧徵。”

至於是哪個zheng,周斯年當時也不知道,就這麽喊著先了:“顧徵?幾歲了。”

顧徵擰眉看他,每一眼都跟刀子般架在周斯年的脖頸,周斯年渾然不在意。

“十七。”

啊,那正好,周斯年想。

以前聯盟沒出規定前,好多十五六的就去當青訓生了,周斯年也是十五歲進的青訓營,不過隨著DAL受眾更加廣泛,聯盟前年下發新規定:滿十七才可以正式進入青訓或者開始打職業。

“你家在哪?”周斯年一個接一個問題地問,不知道的以為他在查戶口,顧徵一語不發盯著他,眼神兇戾狠辣,巴不得一口上 前將人咬死。

周斯年見狀擡了擡手臂:“我為了救你傷的,去你家處理一下不過分吧?”

顧徵聞言才垂頭看向他血淋淋的手臂,半晌擰了擰眉道:“可以。”

周斯年和他並排走著,他沒帶紙巾,正想用東西擦擦血跡看看傷口深不深,顧徵突然摁住他的手臂,轉身借著慣性給他一肘。

這小子莽著全勁來著,要不是周斯年反應速度快,這會子該流鼻血了。

周斯年拽住他的手臂,順勢往他身後一轉,手臂往他背後一壓一掰,發出清脆的噶噠聲。沒想到那麽痛顧徵都沒喊出聲,周斯年又給他膝蓋窩一腳,半個身子的重量抵在他後背把人摁得死死的,顧徵被迫半跪在地,掙不掉,唯剩一雙眼睛不死心地回頭凝著周斯年。

周斯年歪頭笑道:“沒良心啊小朋友,我救你你還陰我。”

顧徵憋著一股勁:“你是誰?接近我幹嘛!”

周斯年身子往下壓道:“我比你大兩歲,你可以考慮喊我一聲哥,我叫周斯年,斯文的斯,年年有餘的年。”

顧徵撇過脖子不看他,周斯年也不著急:“喊人,不然我們就這麽耗著。”

顧徵咬咬牙,脖子上的青筋都泛了起來,語氣裏只有不服:“斯年哥。”

“嗳,真乖。”

周斯年滿意地松開手,好心好意道:“勸你別動手,打贏我你還嫩了點。哥哥玩過的比你吃的飯還多。”

他臉上始終帶著一抹不輕不重的笑,讓人想起中國奇譚裏的書生狐貍。但他的長相又比那狐貍好看得多。

顧徵站起來甩著臂膀,不忘惡狠狠瞪他。

周斯年也不和他計較:“行,帶我去你家處理傷口,我懶得去醫院,麻煩。”

要不是提前做了心理預期,周斯年差點以為自己到了哪個囤貨間。

顧徵掏出把鑰匙,扭了幾圈哐當推開門。

周斯年看著搖搖欲墜的鐵門,心說下次開門不用那麽用力。等看到室內裝飾的時候,不,這壓根就沒裝飾,周斯年笑嘻嘻的臉才嚴肅起來。

這間屋子有十平米嗎?沒有吧?到處放著粗糙的木頭,床也只是幾塊木板搭起來往上面鋪一層席子,被子更不用說,就一張床單。

床頭上還放著臺不知道質量合沒合格的電磁爐。此外還有一張塑料凳和晾衣服的鐵架子。

沒了,這間屋子就這樣。

“你住這?”周斯年鉆進去,剛想擡起頭腦袋咚地一下裝天花板了。

顧徵回頭瞧他:“你有一米八?”

周斯年縮了縮脖子:“那包的啊。”

顧徵沒再說什麽,然後翻箱倒櫃折騰一通,掏出瓶酒精和一捆紗布。

他巡視了一遭,將卷紙中間的紙筒淘出來遞給周斯年:“咬著,別叫太大聲,會被罵的。”

周斯年倒不講究叼住了,只是酒精嘩啦啦一沖,周斯年覺得他看見他太奶了。

顧徵掀起眼皮看他,淡淡道:“就這條件,你還是去正規醫院看看吧,小診所也行,進碎片了。”

周斯年舔了舔發幹的嘴唇,顧徵動作迅速給他簡單包紮了一翻,然後往床上一坐:“現在可以說你來找我幹嘛了嗎?”

周斯年仰頭靠在墻面上:“有興趣打電競嗎?DAL。”

顧徵瞧他的表情變得覆雜:“你知道青訓生一個月多少錢吧。”

周斯年假裝思考一會:“七八百?”

顧徵一臉原來你知道的表情:“錢太少,不去。”

錢不是問題。

周斯年回:“我可以給你加。”

顧徵冷笑一聲:“不需要,不感興趣。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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