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 36 章

關燈
訂婚流程刪繁就簡,沐家只有兩桌直系親屬出席,朋友等結婚再通知就可以。郭老師和沐元序都上臺對準小兩口做了祝福,為父母者最大的盼望不外乎就是子女生活幸福快樂。

郭老師跟徐謁仙老爺子多年前見過一面,但只是匆匆一面未有什麽交談,這次聊起天來頗為投機,很有相見恨晚的意味。聊著聊著,郭老師動念,詢問得知老爺子要在京多留幾天,頗為謙遜誠懇的請老爺子。“您看哪天有空,可否到劇社給孩子們講講戲?要是能上臺,就更求之不得了。”

“我聽遲遲說她後天要演《掛畫》,要是方便就那天吧。”老爺子飲食上一直註意,這麽多年都是煙酒不沾,即便是今兒也只喝茶。《掛畫》這折戲主要看“蹺功”和“椅子功”,要是沒有童子功很難演。沐卿七歲學這出戲,唱到十二歲,之後一直沒再上過臺。這次是因為麒麟劇社封箱才又把這出戲撿出來演的,早一兩個月她就開始練了。徐老爺子多年沒見過外孫女上臺,想看看她的功夫丟下沒有。

沐卿的功夫自然是沒丟的,當天觀眾錄制的視頻傳到網上,一時間除了德雲社的粉絲直呼好美,好功夫之外,也被幾位戲曲界的大家轉發誇獎。因為這年前年後沐卿接到了好幾個電話,都是電視臺詢問她是否有意上綜藝,近年來越發看中弘揚民族藝術,戲曲是其中重點。邀約的有小臺也有大臺,不過都被沐卿拒絕了。在麒麟劇社唱戲是因為她的確喜歡,上電視約等於半只腳跨進了演藝圈,她不喜歡。郭麒麟是支持她做任何決定的,只要她開心就好。

大年初二沐卿到天津給郭家二老拜年,順便還蹭了一場省親演出看。散場後她跟郭麒麟從後門出來,剛想上車卻被他一把拉住。她疑惑地回身,看見郭麒麟正轉頭望著不遠處的路口,不由疑惑。“怎麽了?”

他收回目光看她,另一只手指著路口的一個隱蔽處。“去年這個時候,我總覺得自己看到了你。”

沐卿一楞,想起去年自己深夜驅車過來只為看他一眼的光景,抿著嘴角笑了。“那天,我是來了。”

郭麒麟張嘴想問那為什麽不告訴他,可不必問出口他就懂。

“那天,北京下雪了,我格外的想你。”她說,話音剛落鼻尖上就一涼,擡頭看,昏黃路燈下,雪花悠悠飄下,好像是在呼應她的話一樣。

郭麒麟把羽絨服的帽子給她戴上,順手關了車門拉著她往路口走。“我看看你當時站哪兒了。”

她跟著他走到路口,指指拐角的陰影處。“好像就這兒。”

郭麒麟站在那個位置,往劇場的後門看,想著一年前沐卿的樣子,心口酸酸澀澀的。“以後,再也不用避諱什麽了。”

她本來攤著手掌接雪玩兒,聽見這話笑出聲來。“全國人民都知道你是我的了,還避諱什麽。”

郭麒麟也知道自己說了句廢話,笑著將她抱進懷裏。倆人擡著頭看燈光下分外清晰的雪花,呼出的氣白蒙蒙交織在一起,就好像他們的生命也這般交融了一樣。

郭麒麟今年的生日跟元宵節趕在了一起,沐卿想了好幾天也沒想好送他些什麽。衣服鞋子年前就幫他添置了一批,不能再送了。首飾和電子產品他都沒什麽太大的興趣,也不像郭於兩位老師那樣喜歡個文玩把件什麽的,他的愛好真的是沒什麽。

生日的前兩天郭麒麟有工作要去一趟上海,沐卿正好趁著這個時間出去物色禮物,但逛來逛去都不是很滿意,她就索性先去訂蛋糕。等從蛋糕店出來,看見馬路對面的寵物店,沐卿一下就有了主意。郭麒麟一直都挺喜歡貓的,買一只送給他應該很不錯。

寵物店裏大大小小各品種的貓,沐卿最後選了一只黑白梵花加菲,肥嘟嘟的可愛也很親近人,眼睛很漂亮,金色的。沐卿直接買了貓糧,貓砂貓窩和各種小玩具,搬上車幾乎塞滿了後備箱。

她把貓窩安置在了客廳的落地窗附近,眼光充足地方也夠大。小貓不怎麽認生,搖搖晃晃四處聞嗅熟悉地盤,沐卿給她放好貓砂盆、食盆水盆,它過來舔幾口水,在她腳邊喵喵叫。

她摸它絨嘟嘟的後背,給它撓下巴,它就仰著躺下,享受的瞇起了眼睛。“等爸爸回來,讓他給你取名字好不好?”

小貓喵的叫了一聲,像是在回應,逗得沐卿將她抱起來親了一口。

郭麒麟生日當天也是德雲社的大開箱,他依舊是不參加的,下午的飛機從上海回來,七點多鐘才到家。沐卿讓他到家前半個小時打個電話,她掐算著時間炒菜,都是他愛吃的。

郭麒麟打開家門的時候,沐卿已經站在玄關,用一個擁抱迎接他。“生日快樂,親愛的。”雖然淩晨的時候她微信語音給他發過這句話,但依舊還是想當面再說一遍。

郭麒麟親她臉頰,用力勒她一下。“我聞到了面醬炒雞丁的味道。”

“對呀。”她松開他的腰,把背包接過來。“去洗洗手,就能吃飯了。”

“好。”他換了鞋直接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時,沐卿正坐在沙發上等他,懷裏抱著貓兒,貓兒脖子上還帶了個紅色的蝴蝶結。一人一貓都望著他,兩雙純凈無垢的眼睛,看得他心底軟成一灘水。

“生日禮物,喜歡麽?”她抓著貓的兩只前爪對他招手,笑瞇了眼。

郭麒麟摸著她的發頂坐下,將一人一貓攬進懷裏抱著,摸摸貓的下巴,笑看著沐卿說。“很喜歡。”

“給它起個名兒吧,寶寶還沒名字呢,大林爸爸。”

他把貓咪抱進自己懷裏,動作很輕很溫柔,好像稍一用力就會弄疼了它一樣。沐卿看著這樣的郭麒麟,突然覺得他將來一定會是個好爸爸。

“叫石榴吧。”他看著並不抗拒自己,因為順毛兒瞇起眼睛的貓,笑彎了眉眼。“二八十六。”

元宵節的深夜,上午微博剛剛廣告性質營業的郭麒麟發了一條微博,而且是非廣告性質的:石榴祝大家元宵佳節快樂,記得吃元宵。照片中他穿一件黑色衛衣,低頭和懷裏的貓對視,眉眼溫柔俊秀。

「大林養貓了!!!想做那只貓,被林林崽抱在懷裏溫柔註視!」

「樓上也是想瞎了心,明明我才是石榴本榴。」

「石榴,二八十六的意思?少爺起名的風格一如既往泥石流。」

「不能做諸葛鋼鐵的我們,還可以做石榴。」

郭麒麟的生日過完沒多久就是沐卿的生日了,2月19日,是他曾經又愛又恨的雙魚座。不過,在沐卿身上屬於雙魚座的特質很少,如果不說幾乎看不出這一點。這是他給她過得第一個生日,去年的時候他在外地忙著拍戲忘記了問,而她也沒說。每次想到這件事,郭麒麟就很是內疚,所以今年他早早就協調好了工作時間,悄悄的查各種攻略,準備帶她出去旅游,過一段真正屬於兩個人的悠閑時光。

因為是驚喜,只能選擇免簽國家,他又比較怕水還剔除了海島國家,所以可選擇的其實並不多,他和尹航他們商量過後,選了阿聯酋。主要是可以去沙漠玩兒,沖沙和沙漠駕駛沐卿應該會很喜歡。

出發日期是情人節當天,郭麒麟謊稱有工作要出門,讓她送自己到機場。其實那只大拉桿箱裏是他自己悄悄裝好的倆人的衣物,就連沐卿的各種證件他都在昨晚半夜起來時裝進了自己的隨身背包裏。

“航哥和小躍到了麽?”沐卿陪他從地下停車場上去,絲毫沒有什麽懷疑,很多時候她和郭麒麟在一起,這倆人都會避開,免得做電燈泡。

“沒。”郭麒麟不善說謊,低頭看著自己腳尖,聲音有點悶。沐卿還以為他不舒服呢,伸手去摸他的額頭,溫度正常。

“不舒服麽?”她問,手卻被他拽下來握在手心,人也被他拉出了電梯。一直走到貴賓會員辦理手續的櫃臺前,把倆人的證件遞上去他才擡頭看她。“航哥他們不來,其實這次是咱們兩個出去玩兒,給你的生日驚喜。”

沐卿一時沒反應過來,傻楞楞的看著他,郭麒麟接過出好的機票,拉著她往安檢去,有些忐忑的問。“有驚無喜?”

沐卿回過神兒來,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沒想到你還這麽浪漫。”

聽到這話,他放下心來,擡手攬住她的肩膀,晃了晃。沐卿笑了一會兒,想起家裏的一攤子,不太確定的看向他。“石榴和呆呆、慢慢它們怎麽辦?你裝的行李?東西都帶全了麽?”

“小管家婆。”他捏捏她鼻尖,語氣無奈又寵溺。“我跟徐阿姨說過了,怹會把石榴它們接過去照顧。至於行李,缺什麽我們到了再添。”

“你一嘴一嘴說出來的錢,不心疼啊?”沐卿邊說邊把外套脫下來,準備過安檢。

“花你身上,多少都不心疼。”他也把外套脫了,兩人前後過了安檢,往候機室去。他仍舊攬著她的肩膀。“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小傻瓜。”

時間總是在充實的生活中無聲劃過,像盛夏午後微醺的風,像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不起眼,但回首看時卻不得不感慨:哦,原來它已從我身邊走過。

過去的一年多有人碌碌無為,自然也有人收獲滿滿。郭麒麟相聲與演戲齊頭並進,雖然專場和拍的戲都不是很多,但任誰看了也得承認,他這一年無論是相聲功底還是演技都有所進步。學了一年聲樂,他初步嘗試了唱歌,甚至新年初開始學舞蹈,想要嘗試更多的可能性。而沐卿的生活則相對規律些,大四的課程比較少,除了假期在麒麟劇社登臺唱戲,剩下的大部分時間就是在給影視劇畫海報和準備她畢業展和畢業後的個人展。

畢業典禮那天,郭麒麟特意跟劇組請了假回北京,在小廣場旁邊的樹蔭裏等著。沐卿他們的典是在室外露天,六月末的艷陽能曬得人出一層油,郭麒麟拿著冰鎮飲料,有點擔心她會不會中暑。不過好在典禮結束的快,他看著身穿學士服拿著畢業證的沐卿小跑著來到自己身前,擰開還有涼意的飲料遞給她,又翻出紙巾幫她擦腦門上的汗。

沐卿一口氣喝了半瓶水,舒爽的長出一口氣,摸摸他的腦門,也是汗津津的。

“知道給我擦,自己怎麽不擦擦?”她從他手裏拿過紙巾包抽出一張,給他擦擦額頭上的汗,因為劇情需要,他最近瘦了也黑了,看著讓人怪心疼的。“拍戲那麽忙,幹嘛要請假來回折騰?”

“不想錯過你畢業典禮嘛。”他拉著她的手,話音剛落就聽見有人叫她拍照。“你先過去拍照吧。”

沐卿抓住他松開的手,拉他一起過去,跟身邊的幾個女同學介紹。“我未婚夫,郭奇林。”

同一畫室的同學,相處了三年即便關系沒親密到閨蜜的程度,也算得上是朋友了,早就知道她跟郭麒麟訂了婚,但見真人還是第一次。幾個姑娘笑鬧著先給他們倆拍好幾張照片,然後才合照,結束後還各要了一個簽名。

郭麒麟下午就得回劇組,還有一點時間沐卿買了點東西讓他在車上吃,開車送他去機場。漢堡薯條,他吃幾口間或也餵她吃兩口薯條。“

沐卿的個展定在九月九號,為期二十天。她畫畫的技法已經很成熟了,但只要算作藝術範圍內的行業,到最後拼的都還是天賦、能力和平臺。而沐卿,這三樣都不缺,已經漸漸闖出了名頭,成為知名的畫家指日可待。

德雲社的鋼絲節也在九月初,不過今年不是在北展辦,畢竟這種辦法上臺的人不多,而且都是成了名的角兒。為了讓觀眾多熟悉還沒什麽名氣的演員,今年是各個隊自己在小劇場辦,郭老師空降。這樣一來,要協調各位紅角的時間,鋼絲節這條線就拉長到了十月中。這兩年德雲社的售票模式日趨成熟,雖然沒辦法完全杜絕黃牛,但至少這樣的盛會也能保證八成以上甚至更多的觀眾買到原價票。

四隊的鋼絲節演出靠前,有兩天,一天相聲,一天笑劇《唐伯虎點秋香》,06年的時候郭老師挑梁演過一回,這次的劇本打磨的更精煉了,包袱也密些。郭老師驚喜出演華夫人,郭麒麟的唐伯虎,閻鶴祥的秋香,沐卿看他們排練的時候就全程爆笑,相信真正演出那天觀眾的反響肯定會很好。

演出當天的畫展來了幾位畫壇前輩,沐卿招待著吃晚飯,吃完趕過來時劇目已經演到了尾聲。她從前門進來的,悄悄站在賣茶水的櫃臺邊上。挨得近的幾桌觀眾看見了她紛紛打招呼,沐卿雙手合十鞠躬,比了個噓,指指臺上。觀眾們的註意力重新放到臺上,沐卿就躲進了櫃臺裏頭。

臺上劇目演完翻了幾次場,四隊的鋼絲節演出才算真正結束,上頭幕布一拉上,觀眾陸續退場。有觀眾過來跟她合影要簽名,她都一一照做,態度很謙遜溫柔也聊幾句閑天兒。等觀眾基本走的差不多了,沐卿拿手機給郭麒麟發微信說在前面這等他。小劇場後臺小,怕大家換衣服她進去不方便。

劇場裏突然想起曲兒聲,照花臺,是郭麒麟特意錄給她當手機鈴聲的版本。沐卿本能的往臺上看去,幕布緩緩拉開,臺上鋪滿了奧斯特月季,只有正中間留了個心形的空場,郭麒麟穿著墨綠色的大褂站在那,看著她笑得格外溫柔。

“卿卿,上臺來。”他喚她,對她伸手一只手。沐卿的理智已經猜到了他要做什麽,可情感叫她覺得自己懵懵的,腳步似乎都輕飄飄的像是踩到了棉花上。離舞臺越近,看郭麒麟看的越清楚,她越發覺得自己眼眶發熱。

她從側邊上臺,腳踩著鮮花走到他跟前把一只手放到他手裏,淚眼盈盈的看著他。他身後的側目站著四隊的演員和郭老師,還有似乎是剛剛趕過來的陶陽,有幾個人跳到了臺下拿手機拍攝,分了一下沐卿的心,才沒叫她眼裏的淚落下來。

“終於等到你畢業了。”郭麒麟握著她的手,有些緊張的舔舔嘴唇。“我盼了好久了,畢業典禮那天差點就沒忍住。”

沐卿知道他有些激動也有些緊張,使勁兒捏了捏他的手,輕輕說了句。“別緊張。”

他也笑,好像一下就穩住了情緒,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絲絨小盒,一撩大褂單膝跪在她面前,打開戒盒,舉到面前。“卿卿,嫁給我好不好。”

沐卿使勁吸了兩口氣,壓下鼻腔驟然而起的酸,覺得眼睛又熱起來。她壓了壓呼吸,不想落淚,笑著分散自己的註意力,嘴上發貧。“不是說我的意中人要身穿德雲華服,腳踩內聯升布鞋,打著禦子板來接我麽?禦子板兒呢?”

郭麒麟趕忙摸兜,好在他習慣把禦子放大褂口袋裏。太急,掏了兩下才拿出來,一手拿禦子,一手舉著戒指盒。他仰頭看著她,溫柔的沒眼力都是希望。“嫁給我,好不好?”

沐卿剛剛好不容削弱了些的淚意再次襲來,洶湧異常,絲毫不給她再分神的機會,眼淚一下就留了出來。她哽咽了一下,使勁兒吞咽了一口氣,才覺得嗓子不再發緊,她低頭把左手無名指上的鉆戒摘下,伸到他面前,堅定又溫柔的應了一聲。“好。”

郭麒麟將禦子放到一邊,微微抖著把戒指套進她的手指,素凈沒有任何花紋的鉑金戒指,戒圈粗細剛剛好,戴在手上溫和不耀眼,但就是這種內斂的柔和才更持久。

她握緊他的手,他順勢站起身將她抱進懷裏,輕聲哄她。“別哭,這輩子我都不要你哭。”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晚上開夜車寫得,有錯別字的話拜托大家將就看吧

實在不想再二次審稿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