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卿四月初跟著教授去江西寫生基地采風，為期半個月，偶爾進山，信號不好。郭麒麟在杭州的工作正收尾，倒比前段時間更忙，聯系就斷斷續續的。他比沐卿早回京，沒事就去三慶園看父親和大夥排戲。有時坐在角落跟沐卿聊微信，閻鶴祥看見了幾次，笑他這是現世報，現在也嘗到了“寡婦失業”的味道。

郭麒麟哼了一聲，拿出手機就跟沐卿告狀。“被閻哥嘲笑寡婦失業，委屈。”

“摸摸我們林林，不委屈，明兒我就回去了。”沐卿坐在床尾笑著打字，跟她一個房間的陳笑看了她幾眼，沒說話。

“回頭咱請閻哥吃飯，讓這大齡未婚男壯年看看到底是誰寡婦失業。”郭麒麟看了一眼閻鶴祥，笑彎了眼睛。他隱約知道自己這位搭檔最近好像有桃花，不過像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我怕到時候是我和閻哥爭寵。”沐卿的回覆逗得郭麒麟笑容更盛，坐在一邊的閻鶴祥想想自己最近的情思湧動，覺得分外頭疼，又羨慕郭麒麟和沐卿的兩情相悅，唯有嘆息。

“我約了個攝影師，後天帶你去拍照好不好？”郭麒麟做這事不能算是一時興起，完全是因為翻手機的時候發現他跟沐卿竟然沒有合照。倆人確定關系也三個月了，竟然沒合照，說出去誰信啊？但事實就是如此，聚少離多，難得在一起的時光還不夠倆人跟一塊膩的呢，誰也想不起來拍照。

“聽你的。”簡簡單單三個字，郭麒麟卻有種自己是她主心骨的感覺。這感覺來的莫名其妙，卻又格外清晰。郭麒麟抹了一把臉，心頭微甜。

沐卿跟著大部隊從婺源坐高鐵到北京南站，七個多小時的路程坐的腰疼腿腫。不過，旅途的疲憊在看到郭麒麟那一刻盡皆消散。沐卿笑著撒開行李箱，撲進郭麒麟懷裏，大口汲取屬於他的味道，心裏無限滿足，連胸腔都漲得滿滿的。

郭麒麟抱著她的腰轉了兩圈才把人放下，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拉過行李箱。“走，回家。”

春衫輕薄，他手臂的溫度穿過衣料傳達到她的皮膚上，讓她覺得像是泡進了熱水裏一樣舒服，忍不住想要喟嘆。路況順遂，半個小時後到家。推開門，有菜香味飄出。

沐卿看郭麒麟，無聲詢問。他把拖鞋放她腳邊，箱子放一邊。“照菜譜燉了點蓮藕排骨，你去把衣服換了，我幫你放水，泡個澡明天腿不會酸疼，等你泡好了咱再吃飯。”

他一連串兒的說，也不等她反應，已經進浴室放水去了，沐卿摸摸酸酸漲漲的心口，笑著低頭換上拖鞋，跟進浴室從背後抱住彎腰試水溫的郭麒麟。

“燙一點好不好？”他握住她一只手，扭臉問她，看她點頭就把熱水開的稍大了點。“剩下的你自己弄，我去做飯，手腳慢得抓點緊，不然一會兒我的卿卿得餓肚子了。”他捏她鼻尖，親一下她發頂，出去，把門也帶上了。

沐卿坐在浴缸邊上脫衣服，水汽氤氳帶著暖濕，一下把她的皮膚也染濕了，暖潤潤的，和她的心情一般無二。舒服的泡了個澡，換上郭麒麟幫她放在浴室門外的睡衣，神清氣爽的出來時，晚飯已經做好了。皮蛋拌豆腐，香菇炒油菜和冒著熱氣的蓮藕排骨湯。

“我們林林真賢惠。”沐卿使勁兒吸了一口香氣，目光晶亮的看端著米飯出來的郭麒麟。他把兩碗飯放桌上，伸手摸她的長發，滿意她把頭發吹得透幹。

“餓不餓？”他忍不住從摸她的頭發變成摸她的臉頰，嘴角噙笑溫柔的好像窗外柔和的月光。

“餓。”沐卿舔了下嘴唇，擡手顛腳環住他脖子。“但更想親你。”說完，她就親了上去，沒什麽章法的急切，直白。

郭麒麟滿足的嘆了一聲，雙手使勁一提讓她搭坐在餐桌邊，輕易就將親吻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唇齒之間。她剛刷過牙或用過漱口水，嘴裏涼涼的澀澀的甜，像是冬天的凍柿子，軟糯粘滑。

沐卿拿腦門頂著他肩胛骨，喘勻了氣，才笑出聲。她壞心眼的拿膝蓋蹭了蹭那，聽見他悶悶的哼了一聲。

郭麒麟使勁兒吸了兩口氣把火往下壓了壓，伸手在她腮上使勁兒掐了一把，咬著後槽牙說了句。“要不是心疼你累，我就·····你個沒良心的。”

掐完，他又心疼的給她揉揉，把她從桌上抱下來，自己坐椅子上，翹起一只腿遮羞，低頭不看她，故做惡狠狠的叫她。“快吃飯。”

沐卿坐下端起湯碗掩住嘴角的笑，她真的就是想親親而已，完全沒想到他會有生理反應這種事。不過，少年人有些反應是很正常的。她笑完全是因為郭麒麟爆紅的耳朵和懊惱的表情實在可愛的不得了。

“再笑，就不許你吃飯。”郭麒麟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他真沒想做什麽，生理反應也不是能自控的。她也知道沐卿笑不是嘲笑他，但還是覺得有一絲絲委屈。

沐卿嗽了一下嗓子，伸手拽著他的袖口晃了晃，軟軟的撒嬌。“大林，林林，林林哥哥，我錯了嘛。”

郭麒麟能怎辦？當然是沒絲毫脾氣的笑了，往她碗裏夾了一筷子菜。

吃過飯，他不許她幫忙，自己收拾碗筷廚房。沐卿坐在餐桌前看他在廚房忙碌，看著看著就忍不住打起瞌睡來。她不習慣和人同屋睡覺，這也是不住校的重要原因，所以寫生的這半個月休息的並不好，再加上一天的路程，怎麽可能不困頓。

郭麒麟洗了點草莓，出來時看見沐卿已經靠著椅背歪頭睡著了。臉頰粉撲撲的，發絲隨著呼吸微微起落著。他把果盤放桌上，蹲下身，輕輕拍她膝蓋。“卿卿，卿卿。”

她迷迷瞪瞪的半睜眼，努著嘴，擡手搓搓被椅背硌出痕跡的臉頰，像是個被打擾了好夢的貓兒。

“去床上睡，好不好。”他托住她還想枕靠回椅背的頭，像哄孩子似的溫柔。沐卿沒完全醒，閉著眼往前一撲，環保他的肩膀，懶懶的撒嬌。“抱。”

“摟緊嘍。”他叮囑一聲，抱住她膝彎，使勁兒往上一頂，扛著沐卿進了臥室。她實在是太困了，就這麽折騰也沒清醒，被郭麒麟放進被窩時拉著他的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郭麒麟把她眼角的淚擦掉，蓋好被子。“先睡，我洗個澡也睡。”

她聽話的放手，嘟囔了一句等你，翻身將臉埋進枕頭裏。他摸摸她的頭發，留了一盞床頭燈輕手輕腳的出去。等他洗完回臥室，沐卿已經睡熟了。輕手輕腳關掉燈躺進被窩，小姑娘就一拱一拱的鉆進了他懷裏。呼吸綿長，顯然並沒有醒，只是本能的靠近他。他撥開擋住她臉頰的頭發，落下個輕吻。

郭麒麟約的攝影師是他工作時認識的，私交頗為不錯，拍照前一天三人一起吃了一餐飯，暫定要拍什麽一套大褂一套戲服的。大褂，戲服和行頭他們自帶，化妝有專門的化妝師，但戲妝的話還得沐卿自己來畫。

她特別喜歡郭麒麟那件墨綠色的大褂，攝影師脫離慣例的大褂旗袍搭配，給她選了一件1930年的白色織銀蕾絲古董長裙，倆人站在一起好像一下就把時光帶回了百十年前的十裏洋場。

這一套拍完，沐卿不用換衣服，只略改一下妝發即可，和換了黑色條紋西裝戴上金絲眼鏡的郭麒麟拍另一種風格。

“這一身，頗有衣冠禽獸的味道。”沐卿看著走到自己跟前的郭麒麟，挑眉笑言。穿西裝的郭麒麟好像一下就成熟了很多，穩重端肅大氣。

他雙手抱於胸前，一側嘴角上挑歪頭看她，揚了揚眉，真的是又壞又帥。他揚揚下巴做出一副仰頭俯視她的樣子。“怕不怕？”

沐卿忍住笑意，雙手在胸前合十，配合他做出驚怕的表情，點頭。郭麒麟一伸手，把她拉近自己懷裏抱住。她穿了雙小高跟鞋，與他齊高。“小娘子如此貌美，同我歸家做對恩愛夫妻如何？”

“好啊。”她說，笑出八顆牙齒。

郭麒麟破功，使勁兒勒她一下。“怎麽不按套路來，得拒絕，拒絕！”

沐卿笑著擡手摸他的臉，拇指在他下唇上按了兩下。“瞎了心的才會拒絕這麽好看的少年呢。”

拍攝到黃昏時才結束，累倒是不累，但太餓了，忍不到回家做飯，索性就在外面吃頓快餐飽腹。家裏冰箱幾乎是空的了，吃完飯正好去超市逛逛，消食加買東西，一舉兩得。四月中下旬有新鮮的香瓜上市，沐卿挑了兩個嘗鮮，一擡頭看見郭麒麟正在另一邊認真的挑山竹，不由一笑。

倆人都不吃零食，挑夠了蔬菜水果就去結賬。超市裏人不多，郭麒麟在推車前把東西一樣樣拿出來，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準備付賬。

沐卿在他身後，用腳尖踢了一下他的腳後跟。

“忘拿什麽了麽？”他轉身看她，問。

沐卿咬著下唇，臉頰緋紅，往身邊的貨架上看了一眼。郭麒麟還沒來的及思考她面色的怪異，看清貨架上的小’雨衣’，耳廓也紅了。耳朵雖然紅了，但眼睛卻笑成了一條線，他拿了一盒下來，伸手要握她的手，她卻低頭不好意思的躲開了。郭麒麟也不氣餒，先付賬把東西裝好拎上，小盒子則是被他裝進了外套口袋裏。

沐卿臉上的熱度還沒下去，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低頭跟他往出走，完全是個嬌滴滴的小媳婦模樣。上了車，他還想拉著她的手，被沐卿拍了一下。

“好好開車。”她呵他，頗有些惱羞成怒的味道。郭麒麟笑著伸手在她頭上呼嚕了兩下，在嬌驕的怒瞪下收回了手開車，卻忍不住哼起了小調。

沐卿扭臉看向窗外，聽著他哼的小調，也忍不住笑起來。郭麒麟一直註意著她呢，這會兒再伸手去握她，果然沒被甩開。

燈火輝煌的夜色，兩只手握在一起的溫度好像在一點點升高，手心濡濕。郭麒麟拉著沐卿上樓，門一關，袋子一扔，摘掉頭上的鴨舌帽，一氣呵成的將小姑摁在門板上就親了下去。

“在超市時·····”

“就想親了。”唇舌纏綿間，他擁著她含糊不清的說。

親吻暫時安撫了翻騰的情緒，他在小姑娘的喘息聲中抱起人直奔臥室。沐卿紅著臉抱住他肩膀，無疑是一種鼓勵和放縱。

作者有話要說：

不敢開車，怕被河蟹。

暮色中，年輕的小情侶完成了生命中的大和諧，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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