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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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雲社的大封箱,後臺除了人還是人,沒有特殊情況的演員都在,你說一句話我說一句話都能叫人體會到什麽叫人聲鼎沸。不過,今兒郭老師於老師二位都在,大家極守規矩,說話也不敢特大聲。

這一年,郭老師和郭麒麟同時在北京的時候不多,見面就更少了,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倒是最近,臨近年關又大封箱,郭麒麟回玫瑰園去住,能天天見著。不過家裏也是見天兒的人不斷,沒個空閑。父子倆也習慣了舊式傳統家庭的父子相處模式,並不深談,偶爾說起的都是相聲活兒。倒是跟他師傅於老師,能談得更多些,生活上的,感情上的都能說。這不,今兒上臺他又是跟師傅搭活兒,本來想著上臺前對對節目吧,可於老師拉著他倒說起了旁的。要說呢,這師徒倆也是挺久沒見面的了。在師父面前,郭麒麟比在父親面前放松些,但該有的規矩和尊敬卻是半點不差。

師徒倆正聊著,高筱寶抱著一束花敲門進來,先跟郭老師於老師打招呼,才看向郭麒麟,把手裏的花束遞了過去。牛皮紙外包,花桿兒部位用麻繩密密匝匝纏了一小節。層層疊疊的重瓣花兒,顏色是種近乎香檳色的粉,散發著濃郁的水果香味兒。

“林叔兒,送您的花。”他說,眨了眨眼。花是快遞送來的,打的郭麒麟電話,手機剛巧是在高筱寶手裏。接過來他都不用想,能留電話號碼,肯定不是粉絲送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那位未來嬸嬸了。

而且,粉絲送禮物沒送到後臺的,朋友送禮,這個場合都是送花籃,往後臺送捧花的就絕對屬於一種特例了。這是個小休息室,屋裏歸堆兒就郭、於兩位老師、郭麒麟,再加一個高筱寶。一時間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束花,或者說是郭麒麟的身上。郭老師的目光裏有幾分了然,於老師的目光則是含笑的揶揄。

郭麒麟捧著花,被看得有些拘束,但心裏卻有難掩的甜蜜和歡喜。花中間夾了一張小卡片,上頭寫著封箱大吉四個字,沒落款。但字體他很熟悉,是屬於沐卿的,骨架遒勁筆鋒圓潤,看著絲毫不像是出自一個二十歲小姑娘的手。

“德綱,看來以後你是不用每次上節目都幫大林征婚了啊。”於老師捧著自己的小茶杯,笑呵呵的說,臉上的表情是十足的慈祥。郭老師笑瞇瞇點頭,爺倆一樣的眼睛彎成月牙兒。

郭麒麟想抓抓頭發,但已經做了造型了,他就改成揉臉。看著兩位長輩,靦腆的勾著嘴角笑。

郭老師手裏也捧著個小茶壺,紫砂的,用了很多年,走哪兒都帶著。他摩擦著壺身,看著自己大兒子,難得問了一句他的私事。雖說是問句,卻有六分篤定。“是小沐吧?”

這還是他們爺倆頭次如此明了的說起他的感情生活,郭麒麟有些緊張的坐直了身板,心裏雖然覺得他父親應該不會反對,但還是忍不住擔心,畢恭畢敬的回話。“是她。”

郭老師輕輕拍了兩下壺身,沈吟了幾秒鐘,笑著點頭。“不錯的小姑娘,好好處著,別欺負人。”

“哎,記著了。”他應聲,抱著花,沒解釋倆人其實還不算正式男女朋友。不解釋倒不是因為不好意思,而是在剛剛那一刻他做了個決定,今晚要跟沐卿表白。

“去吧,收了禮,總得給人打個電話。”郭老師喝了口茶,看著這兩年越發穩重成熟的兒子,心裏不是不驕傲的。生子當如郭麒麟,這句話並不是臺上的玩笑,也是他的心裏話。

郭麒麟站起身,跟父親,師傅道別,帶著高筱寶出去回自己的那間休息室,先把花安置好,從他手裏拿回自己的手機給沐卿發微信。

“花收到了,很香很漂亮。”

“奧斯汀月季,其實是我最喜歡的花。”

郭麒麟又看了一眼那束花,心裏默默記住這是她最喜歡的。“我也喜歡。你今兒怎麽過來?”

“開車來的,剛進場坐下。”

郭麒麟看了一眼時間,離開場的時間還有十分鐘,他也沒法去找她。“散場了別走,等我。”

沐卿坐在四排的中間位置,劇場裏不停有人進來,周圍的環境很嘈雜,可看見這句話,她卻覺得身邊一靜,心底莫名有種感覺,隱約知道他要做什麽。“好,我跟車裏等你。”

“嗯,我先備場。”他給她回了一句,放下手機開始換大褂和鞋子。

絲弦響起,穿著大褂布鞋的演員依次上場,沐卿知道很多人都管這叫集體婚禮。郭麒麟的上場順序在倒數。曾經,沐卿看他總是個俊朗少年郎的模樣。可今天,穿著深藍色長衫走上舞臺的他,看起來穩重,端肅。在她眼中已成了頂天立地,風骨卓越的男人。

她捏了捏指尖,在環繞周身的尖叫聲中,目光始終都只看向他。某一個瞬間,她甚至有種錯覺,隔著大半個舞臺和幾排觀眾,他們的目光是對上的。

郭麒麟的節目在中段,學起小啞巴來可愛的讓人心尖直顫。於老師捏他臉時,沐卿有種強烈的沖動,想變成那個捏他臉的人。唱起《武家坡》的他又是另外一種風采,穩健大氣。沐卿這些年不知看過多少京劇名家的表演,每一個唱的都要比他好,但沒一個能讓她在聽戲的時候一直笑,嘴角始終都沒落下來過。甚至於,這一刻她的內心沒有任何屬於女孩子家的矜持和羞澀,只有一個無比清晰,以前從未出現過的念頭,她想和他上 床。這個念頭來的那麽突然和強烈,幾乎是山呼海嘯一般襲滿了全身。沐卿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將外衣裹緊。身上是冷的,心裏卻是滾燙著,冰火兩重天夾擊著她整個人如坐針氈一般的難受。直到返場,郭麒麟再次唱起照花臺,那溫柔的嗓音一出,她才覺得冰火融合,變成一股溫泉,舒緩的包裹著她。脊椎一軟,沐卿向後靠在椅背上,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散場時,沐卿等大部分人走了才出去,手機從包裏掏出來握在手裏,怕錯過郭麒麟的消息。後半夜,天上殘月少星,北風凜冽。她上車把空調打開,開了一盞夜燈。

手機在腿上振了一下,郭麒麟發了個定位。“人太多,你開車到這吧。”

“好。”她回了個消息,點開定位,開車按照路線過去。不近不遠的一條輔路道口,沐卿遠遠瞧見了他的車。她車剛開到近前,郭麒麟就從車上下來,身上的羽絨服沒拉拉鏈,他拿一手裹著衣襟,一手抱著她送他的花兒,微微佝僂著,像個舊派的老頭兒。

她車剛停穩,他就拉開車門上來,嘴裏還吸著氣,顯然是覺著冷。沐卿把空調調高了幾度,先把車開出去 ,拿餘光看他。“去哪兒?”

“我也不知道。”郭麒麟扭頭看她,拿舌尖頂了頂上牙堂。“找個安靜的地兒,咱們說說話。”

沐卿看了眼路牌,順著路再往前開十來分鐘就是什剎海了。大後半夜的,那肯定是安靜的不能再安靜了。她也不問他,直接開車就往那奔。郭麒麟抱著花,半垂著頭,心裏有些緊張和忐忑。表白這事兒,其實最近一得閑他就琢磨著來的,還百度查了什麽場合比較合適。網上推薦咖啡廳,西餐廳,海邊,反正什麽地兒都有。他本來想著要租個場地,布置得浪漫又溫馨,在合適的時機表白,小姑娘應該會喜歡。可今晚的後臺,父親的默許一下把他最近盡量克制壓下的對她的感情挑了出來,他不想等了,也不想去思慮那些時機,環境的外在因素了。他要和她確定關系,一晚都不想等了。

她把車停在了路邊,隔著護欄就是水面。兩人都沒說話,郭麒麟是心跳的太快太亂不知說什麽,沐卿則是有種預感,也不知怎樣開口。車裏的燈亮了一會兒又滅掉,只有外面路燈微光,車裏靜的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下去走一走?”郭麒麟使勁兒握了握拳頭,扭過臉去跟她說。沐卿嗯了一聲,率先打開車門下去,他放下花跟著下了車。乍一出來,夜風吹到身上顯得格外涼,他卻顧不得這些,緊走兩步來到沐卿身邊,並肩站在護欄邊看著水面。

他吞咽一下,嗽了嗽嗓子,轉身看她。沐卿穿了一件藕粉色的羽絨服,下面搭著毛料的短裙,褐色小短靴,整個人看著青春又俏皮。

“沐卿。”他叫她,聲音都點顫。她轉過頭來看他,夜色下的臉凝脂如玉,眉目溫和,一下就把他心裏的那點緊張撫平了。

“做我女朋吧。”他的手揣在兜裏,抓著裏側的布料,目光緊緊盯著她。

沐卿知道自己是歡喜的,她的體溫在一點點升起,甚至胃部因為太過興奮而產生了輕微的刺痛感。但她使勁咬了咬牙,將這份升騰而起的快樂向下壓了壓。

“郭麒麟,你喜歡我麽?”她微微偏著頭,這樣能更加清楚的看著他的臉。

“當然。”他不知道她為何這麽問,但這不妨礙他說心裏話。“我很喜歡你,很喜歡。”

沐卿還是沒忍住,咬著下唇笑起來。但很快,她低了一下頭,再擡頭時笑容已經不見了,倒不是說表情嚴肅起來,只是又換回了沒笑之前的表情。郭麒麟自然發現了這一點,心頭不由一沈,臉色也肅起來。

沐卿不忍心他不開心,轉身看向水面,輕聲說。“我也很喜歡你。”她用手扶著護欄,石料冰涼,激的骨頭隱隱發疼。

她沒拒絕,她說喜歡他。這讓他覺得自己興奮的整個人都輕飄起來,他的手在兜裏使勁兒掐了一把自己的腰肉,覺得冬日凜風都變成了南來春風。

“但,我得問清楚,才能給你答案。”她收回手,重新轉身看向他,目光晶亮。這一刻,郭麒麟沒由來的覺得,這個小姑娘是個勇者。

他的表情鄭重又沈穩,向前一步,離她近了一些。“你問。”

作者有話要說:

我和我父親的關系其實和郭老師與大林的關系挺像的

雖然我已經工作了幾年,但對我爸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有些敬畏,可能比以前少了,但絕對沒有消失

我幾乎沒和我父親談過心,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曾經嘗試過兩次,剛開個頭就哭的不行。

我說不會寫甜蜜日常是真的,因為我沒談過正常的戀愛,小情侶該幹什麽我都不知道/(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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