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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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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威脅

盡管心裏早有準備, 阮卿仍有些心驚,拿著信的手微微發顫。

她打開信封,看完這封信的內容後, 雙眸蒙上了一層冷意。

信上說她的父親阮修齊忽染重疾, 很想見她, 希望她能回到阮府探病。

阮卿明知道這是謝容縝引她出宮的算計, 但心底依舊一陣陣發寒。碧薇看出她的擔憂, 在一旁安慰:“姑娘別擔心,雲闕大人早就安排暗衛守著阮府,若是大人和公子有事,消息早就傳回來了。”

“嗯。”

阮卿恢覆冷靜,把信交給十二,十二拿著信離開, 沒多久就回來了,替她的主人傳一句話:

“以你的安全為重,不許離他太近。”

想著祁衍說這句話時別扭的樣子,阮卿忍不住笑起來, 心裏的不安也消散了。

“明日一早咱們請旨出宮,你和碧薇做好準備。”

十二和碧薇均是一臉正色, 垂首應道:“是, 太子妃。”

“我乏了,你們也早些安歇吧。”

阮卿趕兩人去睡覺,自己卻躺在床上難以入眠。

謝容縝的行動快得出乎她意料, 她不願去想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對她餘情未了,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的心裏存著很深的執念。

若能利用這一點,他們的計劃應該會更為順利。

翌日清晨,阮卿先去了一趟建章宮, 本以為要費一番口舌,卻被一位嬤嬤告知,太後身體抱恙。

她立即有所覺察,今日的建章宮很不對勁。

因為以往替太後傳話的都是芳姑姑,眼前這位嬤嬤她從未見過。再暗自觀察一番建章宮內的情況,守衛比平時更嚴密,宮人們神色異樣,就好像受人監視一樣緊繃。

難道江太後被人控制了?

阮卿先想到的是榮王,她對榮王的性情有幾分了解,知他雖有野心卻膽氣不足,若非背後有人指點,他不會這麽果斷與太後翻臉。

至於那個給他出謀劃策的人,必是謝容縝無疑。

“太後娘娘說了,既是太子妃的父親病了,您回去探望是應該的,便是多住幾日也無妨。”

嬤嬤此話一出,阮卿心裏更加確定,一切都是謝容縝的安排。

她心中起伏翻湧,面上仍然不動聲色,微笑著道了聲:“多謝太後娘娘體諒。”

關懷了幾句太後的身體,阮卿無意再多說,離開了建章宮。

出宮去往阮府路上,她仍在想榮王與太後反目的事,謝容縝看似已經站隊榮王,實際上卻未必。

如今陛下表面上已經被架空,祁衍這個太子也即將被廢,按照太後的謀算,改立榮王為儲,平穩地接過皇位才是最有利的。

到那時榮王已經登基,再與太後相爭也更有底氣,但他偏偏沈不住氣選擇此時與太後內鬥,再往下是不是要逼宮謀反了?

宮裏地位最高的三個人都處於“無法自主”的狀態,如果他們都死在這場宮變中,榮王即位必為天下所不容,若在此時有人以平叛為由,起兵攻進燕京城,殺入皇宮滅了榮王,不就成了世人眼中的正義之師。

如此一來,這個人取得皇位,便是世人樂見,不會引起絲毫的反對。

這就是謝容縝真正想要實現的目的吧,只是不知道他費盡心機輔佐的究竟是哪一位宗室?

那日在成德帝寢殿,他們將有可能與謝容縝聯合的宗親都懷疑過一遍,卻得不出結果,就連成德帝多年來派往各個封地監察的暗探也一無所獲,若真有這麽個人,謝容縝定是用盡一切手段在幫他隱藏。

由此可見,上一世榮王和德妃即便一時成功,也終會被謝容縝與那個人推翻。

所有人都是他放在棋盤上隨意操控的棋子,這個人當真可怕至極。

一陣惡寒湧上心頭,阮卿覺得馬車裏壓抑得透不過氣,隨即打開窗簾,讓外面的涼風漏進來。

看了眼窗外街景,距離阮府所在的北明巷已經很近,再往前走一段路轉個彎就到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天氣入冬,街上人煙稀少,顯出幾分蕭瑟。

馬車即將轉彎時,阮卿輕聲吩咐趕車的小勝子,“小心前路,慢些走。”

今日她身邊只帶了碧薇小勝子還有幾個隨行的侍衛,侍衛們跟在馬車旁邊警戒四周,趕車的重任就交給小勝子。

阮卿這一句提醒,是在告訴小勝子,前面可能有埋伏。

果不其然,就在她話音剛落之際,小勝子感覺脖子上一涼,有人將一把刀架在他頸側。

若不是阮卿那句話讓他警醒,他頭再稍微歪一點,就要去見閻王了。

小勝子心裏直呼太子妃簡直神了,這都能預判成功。

阮卿卻不像他以為的那樣輕松,方才那句提醒,是出於她對謝容縝的了解。

從皇宮到阮府這一路上,最適合動手的地點便是在這裏。如果她是謝容縝,也會如此安排。

馬車外的變故是無聲的,小勝子和那幾個隨行的侍衛被一夥黑衣人控制住,堵上嘴綁了起來。

馬車裏,碧薇握住阮卿的手,為她帶來一絲暖意。

阮卿回握那只手,摸到她指間的硬繭,心神稍定。

無人駕馭的馬車停在巷子轉角,阮卿狀若不知地朝外問了一聲:“可是已經到了?”

無人回應,阮卿又喚道:“小勝子?”

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人過來掀開車簾,看到來人熟悉的臉,阮卿驚訝擡眸,“怎麽是你?”

來的人是顧舟,他在車邊恭敬地向阮卿行禮:“參見太子妃,我家大人有請。”

阮卿眼神泛起冷意,不怒自威:“放肆,本宮要回阮府,他派你在此處攔截,究竟意欲何為?”

顧舟沈默片刻才開口,“這些大人會親自告訴您,請太子妃跟我走一趟。”

“那本宮的父兄呢?謝容縝寫那封信是何意?他們可還安全?”

無論阮卿問什麽,顧舟只回一句:“等您見到大人自然會知曉。”

兩方僵持下來,阮卿面露猶豫,糾結了好半響,最終還是妥協道,“本宮可以跟你去見他,但你必須放過隨行的那些人。”

顧舟皺眉,似有為難,“我只能答應太子妃,不傷他們性命。”

阮卿早有預料,但還是又與顧舟周旋了幾句,才放下堅持,“還望你能說話算話,走吧。”

得到阮卿的允許,顧舟打了個口哨,黑衣人聞聲散開,小勝子他們也都被帶走了。

顧舟親自趕車,按照謝容縝的吩咐,將阮卿送到謝氏別院。

“到了,太子妃請下馬車。”

阮卿和碧薇互相扶著下車,主仆倆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碧薇,看起來雙腳發軟,走路都不穩,緊緊摟著阮卿的手臂,卻不像是要保護她,反倒是一副隨時要往她身後躲的樣子。

顧舟看了她一眼,暗自搖頭,這小丫頭半年來長高了不少,但怎地瞧著比以前膽子還小,真是不經嚇。

阮卿望向眼前的別院,想到馬上就要面對謝容縝,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心口仿佛被一塊石頭壓著,呼吸有些艱難。

就算重生了,這個人留給她的陰影依舊揮散不去。

但她早已不是從前的阮卿,無論謝容縝說什麽,做什麽,都無法再左右她分毫。

更何況,她並非獨自一人。

腦海裏閃過祁衍那張總帶著幾分桀驁的臉,阮卿起伏的心緒重新平靜下來。

“帶路吧。”她眉目冷然地睨了眼顧舟。

顧舟一楞,不知怎麽,此刻的阮卿,忽然讓他想起那位傲氣淩人的太子殿下。

進入別院後,顧舟本想帶阮卿走最近的那條路,但想到自家主子近半年來越陷越深的慘景,他又改了主意,特地帶著阮卿繞遠從新修的園子裏穿行而過。

一路上,顧舟留心阮卿看到這園子的反應,然而走了一大半的路程,他都無法在女子那張清冷疏離的臉上看出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再往前就到地方了,顧舟無奈,只得主動開口,“這園子裏的一草一木皆是我家大人精心培植修剪,太子妃覺得如何?”

阮卿打量一番,涼涼一笑,“那謝大人真是很閑了。”

顧舟:“……”

心裏直嘆氣,只怕他家大人的期待註定要落空了。

阮卿沒心思與顧舟廢話,她當然看出來這別院裏的景物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所設,只是那又怎樣?

難道還指望她為謝容縝對她的“癡心”而感動嗎?

憑他也配!

繼續前行,最終來到一個清幽雅靜的院落,擡眸看到門口匾額上的題字,阮卿眼底浮現一抹嘲諷。

照影軒。

謝容縝還真有閑情逸致,竟在這別院裏,比照著定國公府裏的照影軒,絲毫不差的又修建了一個。

他讓顧舟帶她來這裏,是想告訴她,他從未放下過兩人之間的過往嗎?

可惜啊,他並非真的了解她。

住在照影軒的那些日子,是她一生的至暗之時,那個小院冷清孤寂,一到夜裏靜得可怕,一點點風聲都會讓她恐懼的夜不成眠。

莫非他以為她很喜歡那種受制於人,無能為力的感覺嗎?

見阮卿擡頭看著照影軒的匾額,神情終於有了波動,顧舟心裏一松,上前推開院門。

“大人就在裏面,太子妃請進。”

阮卿還未說話,碧薇死死地拉著她的手,小聲說道:“奴,奴婢陪您!”

“這……”顧舟想阻攔,被阮卿淡淡掃了一眼,只能窩囊的閉嘴。

進去之前,阮卿的目光又一次落在照影軒三字上。

拋去心中不適,至少她確定了一點,謝容縝對她的執念不是一般的深。

既如此,她更該好好利用。

走進院子,阮卿無心欣賞謝容縝費心為她還原的一切,此處與她原來居住的照影軒布局一樣,倒省了麻煩,讓她無須猶疑,徑直來到待客的花廳。

見到花廳門口長身鶴立的男子,阮卿腳步一頓,謝容縝正背對著她,撥弄門邊的一串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叮當聲。

待那聲音沈寂後,他又擡手輕輕一撩,聲音繼續響起。

如此反覆,不厭其煩,不知道他是等得無聊還是患了某種疾病。

阮卿看了一會兒,冷漠開口打斷他的樂趣。

“謝大人費盡心思引本宮前來,是想讓本宮看你的表演嗎?”

謝容縝伸出的手驀地一顫,轉身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那雙眼睛裏,有著壓抑的思念,更多的是求而不得的瘋狂。

“你來了。”他聲音很輕,怕破壞了眼前這場幻夢。

對上他染上偏執的目光,阮卿表現得無動於衷,淡漠的像在看一個不相識的人。

謝容縝心頭刺痛,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曾經他看不到她的用心,如今反過來,她亦是一臉漠然。

因果循環,他沒什麽好怨怪的,可他不甘心吶。

“還記得這串風鈴嗎?”謝容縝執著地想從女子的神情中找出一絲對過去的留戀。

阮卿沒有回答,他也不在意,依舊提起舊事。

“這是你剛來謝家時,心中不安,難以入眠,我送給你的。從那以後,你一直都把它掛在門口。”

他目光溫柔地落在那串風鈴上,似是懷念地嘆息一聲。

阮卿勾起嘴角,眼中盡是冷意,“是嗎?”

“可我後悔了,謝大人怕是不知,自從掛上這串風鈴,我便開始時常做噩夢,夢到我父兄慘死在流放之地的場景。”

謝容縝神色一頓,旋即苦笑道:“阮卿,難道你我就不能心平氣和的說幾句話嗎?”

“心平氣和?”阮卿面色愈發冷漠,“謝大人忘了嗎?不如本宮來幫你回憶一下,你謝家人害我父兄蒙冤流放,受盡苦難,讓我祖母無法安享晚年,一病不起。”

“至於你,比他們更狠毒,你掩蓋真相,讓我將你當做救命恩人,看我對你感激涕零,對你的家人隱忍討好,你心裏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如此深仇大恨,本宮沒有報覆你,將你謝氏趕盡殺絕,已經是仁至義盡,謝大人怎的有臉要求本宮對你態度溫和?”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仿佛化作一把刀子,毫不留情地紮進謝容縝心中最薄弱之處。

他臉色蒼白,緩了許久,深呼吸了一下才再次開口:“所以你恨我嗎?”

“那也很好,無論是什麽樣的感情,只要是你給的,我全部接受。”

阮卿聞言抗拒的蹙眉,這是她今日面對謝容縝時第一次忍不住洩露真正的情緒。

是厭惡。

比起需要投入感情的愛和恨,厭惡顯然更適合她與謝容縝的關系。

阮卿別開目光,在謝容縝看來,就像是一種逃避。

面對他如此直白的感情,她終於有了一點波瀾。

這已經足夠讓他開心,因為他看到了一絲能撬動她堅硬內心的希望。

“今日風冷,你衣著單薄,仔細著涼,不如跟我進去飲一盞熱茶吧。”

“過去的事,其實我……”謝容縝想要再多說一些,卻被阮卿無情地打斷。

“謝大人不必再拐彎抹角,本宮今日來此,只想知道你究竟對我的父兄做了什麽?”

她的冷漠,打碎了謝容縝僅存的一點妄念,讓他的心沈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謝容縝臉色倏而變得陰沈,“你就這般不願與我相處嗎?”

阮卿不答,冷凝的神情已經說明一切。

謝容縝最後一絲冷靜也被擊潰,他咬牙冷笑,“好,既你非要如此,我就開出條件。”

“只要你跟我走,他們父子自會安然無恙。”

他眼中滿是偏激之色,終於徹底被心中那股日漸加深的執念掌控。

阮卿明白,眼前之人雖在威脅她,其實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一個被感情左右的執棋者,對瞬息變幻的局勢,很難再保持清醒理智的判斷。

這場戲她唱夠了,該換個戲臺繼續才是。

阮卿眉眼一片冷色,聲音帶著怒意:“若我不答應呢?”

謝容縝邁步走下臺階,來到她面前,兩人之間距離縮短,她清晰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殘酷意味。

“那就沒辦法了,相識已久,你應知我性情。”

若不是阮卿早知道阮修齊和阮子鈺已經被暗衛保護起來,此時此刻只怕真要信了謝容縝的話。

因為他做得出來。

不管謝容縝是因為什麽而放棄真的用家人來脅迫她,阮卿心裏都松了口氣。

沒有後顧之憂,她的情緒更加收放自如。

“你放肆,即便太子殿下被圈禁,但只要他一日沒有被廢,本宮仍是太子妃,你就不怕本宮將你的所作所為告訴陛下嗎?”

“太子?”謝容縝眸光驟然一寒,上前一步逼近阮卿,“他已自顧不暇,你還指望他什麽呢?”

他放下克制朝她伸出手。

就在他的手快要觸碰到衣袖時,阮卿撤身躲開。

謝容縝垂眸看著自己抓空的手,嘲弄地笑了,“宮中的局勢變化,以你的聰敏難道還看不透嗎?”

“阮卿,是什麽給了你錯覺,讓你以為我今日會放你離開?”

他目光專註地凝視女子的面容,像在看一件覬覦了很久,終於奪回手中的寶物。

“來人。”

隨著謝容縝一聲淡淡的召喚,院子四周埋伏的箭手聽命現身,顧舟帶著一群侍衛從門口湧入,將阮卿和碧薇嚴嚴實實地包圍起來。

碧薇緊張地抱著阮卿手臂,臉色難看得好像要哭了。

阮卿感覺手臂被她暗中用力捏了一下。

似乎是在安慰,讓她不要怕。

阮卿心裏頓時多了幾分鎮定,冷冷地看向謝容縝,“你要強留本宮?謝容縝,你是不是瘋了?”

謝容縝垂眸輕笑,“也許吧。”

他擡眸直視她,“亦或是你想要拼死反抗?那我不妨再送給你一件禮物。”

“燕京城南有一座濟幼堂,裏面收留了上百個孤兒,今夜那些孤兒應該會看到一場難得一見的璀璨煙火。”

阮卿眉頭微蹙,心裏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謝容縝淡然地繼續往下說:“但因院中管事疏於職守,有孩童偷藏煙花,引燃了草堆,導致濟幼堂起火,所有孤兒都葬身於這場大火。”

聽到孩童,大火,葬身這些字眼,阮卿臉上血色盡失。

她想起前世無望的等待,烈火纏身的痛苦,再看謝容縝滿不在乎的神情,恨意一股腦地湧上心頭。

若沒有碧薇拽著她,她只怕控制不住自己,會搶過侍衛的刀狠狠刺進謝容縝的胸膛。即便結果是同歸於盡,她也不後悔。

她只想知道,眼前這個人的血是不是熱的?

他究竟是人還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深呼吸幾次,阮卿終於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她的聲音因壓抑而輕顫:“好,我跟你走。”

謝容縝眸中泛起亮色,但只是一瞬,他眼中的光黯淡下來,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這句允諾若不是用威脅的手段得來,該有多好。

可他真的等不及了。

阮卿忍著厭惡開口:“不過你要放過濟幼堂的無辜孩童,還有今日隨我出行的那些人。若你做不到,我們便魚死網破。”

謝容縝黯然輕嘆:“可以。”

他看了一眼抱著阮卿不撒手的碧薇,本想讓侍衛將她帶走,但考慮到阮卿曾與她相依為命,兩人情同姐妹,若再一味強硬,只會讓阮卿更加反感他。

雖然已被她恨之入骨,但他還是幻想著有一日可以扭轉她的態度。

一個柔弱怕事的小丫頭,留在她身邊也無妨。

謝容縝吩咐顧舟:“你帶人送阮姑娘出城,不得有絲毫閃失。”

顧舟應了聲是,對阮卿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阮卿放棄反抗,認命一般轉身離開。

坐上出城的馬車,阮卿緊握住碧薇的手,兩人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才能明白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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