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第 103 章 洞房還是刑場?……

關燈
第103章 第 103 章 洞房還是刑場?……

不知過了多久, 花轎終於落地,轎簾被掀起,只見馮嬤嬤與章女官恭敬立於花轎旁邊, 準備攙扶阮卿下轎。

想到祁衍此刻就在正殿裏等待, 阮卿本來平靜的心情也不禁升起一絲波瀾。

她緩緩地深呼吸, 面容沈穩地起身, 由馮嬤嬤和章女官扶著她下轎, 走在繡著金鳳紋樣的紅毯上,她的心跳越來越快。

來到正殿前,她借著團扇的遮掩,忍不住往臺階上看去,只見那裏站著一個身穿紅色婚服的高大身影。

一瞬間阮卿緊張的雙手輕顫,馮嬤嬤與章女官同時倒抽一口氣, 沒想到祁衍竟然不守禮制,站在門口等。

但想起成德帝今日早早來到東宮,此時就在殿內,太子敢行此舉多半是他默許的。

兩人心中無奈, 但面上絲毫沒有表現出來,扶著阮卿走上臺階, 來到祁衍面前。

祁衍不顧馮嬤嬤嚴肅的表情, 直接伸手牽住阮卿,和她並肩走進殿內。

馮嬤嬤嘴唇微動,終究還是把已經到嘴邊的提醒吞回去。

原本太子妃該向太子行拜禮的, 被太子這麽一打岔,行禮的環節自然進行不下去。

既然都已經壞了規矩,那麽太子妃本該落後太子一步的禮節也就更不算什麽了。

阮卿並不知道馮嬤嬤心裏的糾結,大婚之前她雖然練習過相關禮儀, 可架不住她活了兩輩子,也還是第一次與人正式成婚。從下花轎開始,她的手心裏都是冷汗,雙腳也軟綿綿的,如果不是一直有人扶著,她都害怕自己不會走路了。

而她臉上之所以還能維持鎮定,都是上輩子做了皇後之後練出來的,強裝罷了。

所以阮卿也就意識不到,祁衍像這樣牽著她的手同她並肩而行是有問題的。

畢竟從他們兩人前世相識開始,祁衍壓根沒怎麽在她面前擺過太子的架子。

她常常是嘴裏喊著殿下,心裏只當那是一個稱呼,並未有過多少對上位者的恭敬。

正因為忽視了這些細節,阮卿認為祁衍還在生她的氣,畢竟她今日打扮得這麽好看,男人的目光卻半點也沒有在她身上停留。

她心裏含著一絲苦惱,對接下來的拜堂和合巹禮也沒那麽激動了。

在禮官的幾次高呼聲下,阮卿心情平淡地行完三拜九叩禮,

成德帝看著面前的新婚夫妻,一副老懷安慰的模樣,稍微交代兩句,就滿意地回太極殿批折子去了。

拜堂之後他們就該入洞房,飲合巹酒,最後行夫妻之禮……

阮卿悄悄擡眸看向祁衍的臉,只見他面上沒有一絲欣喜的反應,依舊像先前那樣牽住她的手,與她一起走入洞房。

待到兩人坐在鋪滿“早生貴子”的床上,昭和長公主帶領幾位公主和王妃進來,親自為兩人主持合巹禮。

飲下合巹酒的兩人,該是彼此最親近之人,可阮卿卻只覺得祁衍離她越來越遠,她甚至沒辦法從他淺淡的笑意中分辨出他真實的情緒。

她放下酒杯,嘴裏索然無味。

長公主開心的落淚,一臉慈愛地看著兩人,又多囑咐了幾句才帶著其餘人出去。

合巹禮之後,祁衍沒在洞房裏多留,只淡淡的與阮卿說一聲就去了前殿宴席。

阮卿留在洞房裏,等著今日進宮觀禮的命婦們來拜見她。

她心裏琢磨著祁衍臨走前跟她說話的語氣,越想越是委屈。

他竟然叫她太子妃!

那般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感情的稱呼,就好像前世他對她不滿時,總喜歡冷嘲熱諷的叫她一聲皇後。

他們之間又變回前世的樣子,只剩冷漠和憎恨。

阮卿勉強笑著見完那些命婦,待她們走出去,洞房的門重新關上之後,她幾乎瞬間就紅了眼圈。

她知道自己最後的期待也落空了,此刻她身處之地,也許並不是祥和喜氣的洞房,而是殺人不見血的刑場。

也不知在床上僵坐了多久,廖嬤嬤和碧薇端了些好克化的宵夜進來。阮卿雖然覺得餓,但也只用了一點,就食之無味的吩咐她們撤下去。

廖嬤嬤過來為她卸下沈重的鳳冠,碧薇小心的擦去她臉上濃重的脂粉。

“殿下還在前殿一時走不開,太子妃只怕要再多等一會兒。”廖嬤嬤一邊為她梳頭一邊說道。

阮卿微微頷首,心裏再也沒有任何期盼,只剩死灰般的寂靜。

待更衣卸妝之後,阮卿便讓廖嬤嬤先回去歇息,只留碧薇在這裏陪她。

碧薇見她家姑娘臉上似有落寞,欲言又止。

想到太子殿下今早派十二來給她傳的話,碧薇不得不狠下心來。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就在阮卿懷疑自己今夜要在洞房裏化作一尊石像的時候,祁衍終於回來了。

他臉上帶著幾分醉意,眼神卻清明一片,進來之後沒有看向她,只吩咐小勝子伺候他盥洗。

阮卿從床上起身走過來,看著男人冷漠的神色,心裏酸楚。

待祁衍轉過身看向她,她牽強的笑了笑,輕輕一福:“妾一時失禮,還請殿下恕罪。”

這樣說完她自己先是一怔,上一次用這種生疏客氣的語氣對他說話,似乎還是前世剛認識的時候。

“嗯。”男人仿佛看不出她的難過,淡然的接受了。

阮卿心中湧起一股酸澀,閉上雙眼深深吸氣,努力不讓眼淚落下。

怕被男人瞧見,她連忙背過身去。

卻只聽見身後遠離的腳步聲,她悲哀一笑,心想自己又自作動情了,祁衍才不會關心她哭不哭呢!

“拿進來吧。”祁衍站在桌邊朝外吩咐。

話音剛落,鄭公公端著一個白玉托盤進來,輕輕放在桌上,然後就躬身退了出去,碧薇和小勝子也跟著離開,寢殿裏只剩一對新婚夫妻。

阮卿背對著這邊,不知道鄭公公拿了什麽進來,她也沒心情去關心。可就在這時,祁衍卻開口了。

“太子妃,你猜猜這是什麽?”

阮卿自嘲地勾起嘴角,這是祁衍今日對她說的第二句話,依舊不帶什麽溫度。

從前那些柔情繾綣,難不成都是她的一場幻夢?

阮卿重整心緒,若無其事的轉身走過來,看見白玉托盤裏擺放著兩個精致小巧的白玉酒杯,裏面盛著深紅色的酒液。

她面無表情的回答:“是番邦進貢的葡萄酒。”

祁衍嗤笑一聲:“不對。”

阮卿眼中浮現一絲莫名,不知道他是何意。

祁衍又說:“是葡萄酒,不過孤還讓人往裏加了一樣東西,你不妨再猜一猜。”

“我猜不到。”阮卿冷聲回答,並不想再被他戲耍,面對他時也沒辦法一直隱忍自己的本性。

“殿下若是對我不滿,可以奏請陛下賜我一封休書。”

她倔強地的扔下這句話就想走,可祁衍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如同冰冷的鎖鏈一般纏住她的腳,叫她動彈不得。

“半日煞,太子妃可曾聽說過?”

她起先有些迷茫,只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一時又想不起來。

直到男人半是無奈半是嘲弄的開口:“你從桃枝那裏拿到這種藥,竟然不問明白它的名字和功效嗎?”

一瞬間阮卿心神俱震,再也無法平靜。

她記起來了,前世她稀裏糊塗給祁衍端過去的那碗蓮子粥裏就下了一種名為半日煞的毒。

桃枝說之所以會這樣取名,是因為中此毒者最多活不過半日,且要受劇痛折磨。

那麽祁衍……

阮卿此刻再看向男人的臉,只覺得他平淡的眼神下藏著刺骨的冷意。

她輕輕一笑,神情悲戚地緩緩問出口:“殿下是想殺我嗎?”

祁衍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轉過身去說道:“孤這麽做,不正合你的意嗎?”

“從你察覺到我擁有前世的記憶之後,不就在擔心我會向你覆仇嗎?如今,孤是在成全你。”

阮卿臉上血色全無,一時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只能伸手扶著桌邊,才不至於跌倒。

祁衍聽到身後的動靜,身形一動,卻強忍住要回頭的動作,繼續無情開口:“你不是早就做好準備了,為何還表現得這般慌亂?孤竟不知道,阮姑娘原來怕死。”

“孤為了你可是特地去了一趟慎刑司,向桃枝要來這半日煞的配方,再讓人分毫不差的做出來。”

“怎麽,你不領情?”

阮卿搖頭,一顆心竟然漸漸平靜下來。是啊,她該感到輕松才對。

自從知道祁衍和她一樣,也記得前世所有的經歷,她就想到了會有這一日。

面對他,她總是覺得自己不配。

不是因為身份地位的差別,而是因為她曾親手殺過他,是個惡毒的行兇者。

一個被她殺死過的人,有何理由愛她?

正因為始終想不通這點,她陷入了擺脫不了的糾結之中。

就像今日這場大婚,她一面幻想著能與祁衍相愛相伴一直走下去,一面心中又充滿了恐慌,生怕這是一場夢,待到夢醒之後,看到的是對她深惡痛絕的祁衍。

他們是註定難得圓滿的。

阮卿心裏沒怎麽掙紮就認命了,她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殿下怎麽讓人備下兩杯酒,你應當知道,我的酒量不好。”

“兩杯,我可是會喝醉的!”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嗔怪,好像是在對他撒嬌一般。

祁衍用盡全力在克制,才忍住沒有沖過去抱住身後那只脆弱到極致的小貓。

他想這是最後一次,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會讓阮卿為他傷心。

似乎下定決心,他用淡漠的聲音開口:“孤給你一次機會,這兩杯酒一杯有毒一杯無毒,你選一杯。”

阮卿聲音輕顫地問:“選了之後呢?”

祁衍答道:“不論你是生是死,前世的事一筆勾銷,我原諒你做下的一切,包括最後那碗毒粥。”

阮卿點了點頭,眼淚噴湧而出,抽噎不止地說:“好,這樣就好。”

她伸出手,在兩杯酒之間略作猶豫,最後拿起左邊那杯,仰頭閉目飲下。

祁衍聽到她吞咽酒水的聲音,輕嘆一聲轉過身,正當他邁步走向她時,阮卿眼神中閃過一抹決然,在放下酒杯之後,動作飛快地又拿起另一杯酒,毫不遲疑的飲下。

她這是生怕自己選了無毒的那杯結果死不了嗎?

“卿卿!”祁衍大驚失色,一個箭步沖上前將她攬在懷裏,心裏尖銳的痛意蔓延至身體各處。

她究竟聰明在哪裏?一個傻子罷了!

這個傻子一點都不懂他的心,也不知道就算死在她手裏,他也是甘之如飴的。

阮卿此時還沒什麽痛苦的感覺,只是頭暈眩得厲害,不知道是不是毒藥已經發揮了作用。

“祁,祁衍,我好像要死了。”她哭著靠在他懷中,仍舊不放心地揪住他衣襟問:“你真的原諒我嗎?”

祁衍抱緊她,認真的點頭。

見她眉頭緊蹙,似乎很難受的樣子,祁衍焦急問道:“卿卿,你哪裏難受?”

阮卿晃了晃頭,面露傷心地說:“我的頭好暈,是不是那毒起效了?”

說著,她抓住男人不願放手:“祁衍,你抱抱我,再抱一抱我,我好怕……”

祁衍沈默良久,再也憋不住笑了一聲。

“孤往那兩杯酒裏摻了一半的解千愁。”

“就你這點酒量,還敢一次喝兩杯,不暈才怪呢!”

阮卿:“……”

“所以是你騙我!”

她睜著圓溜溜的貓眼瞪了他好半響,祁衍好笑道:“怎麽,你心裏不就是覺得欠了我的,總想跟我扯平嗎?”

“那這次就算扯平了!”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阮卿心裏時刻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消失不見,身心一下子放松下來。

她暈乎乎的往男人懷裏鉆,緊緊抱著他勁瘦的腰身,一點都不知道自己這樣無意識的勾引有多讓人把持不住。

祁衍低頭看著她緋紅的臉頰,迷離的目光,色澤誘人的嘴唇……

無一不在引誘他心裏那頭猛獸掙脫控制,露出獠牙,將她徹底拆吃入腹。

“卿卿,咱們來研究一下你那話本。”

“第一回是不是說,阮小貓綁住祁虎,驕傲的騎在他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