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番 二十二歲的廖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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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番 二十二歲的廖星情……
大年初二, 廖星情帶著一個盒子過來，房門向裏敞開，她穿著平底鞋, 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口。
蔣旭初靠在窗邊, 他低著眼, 正把窗戶的插銷往下落。房間裏殘留著室外的濕冷空氣, 他上身只穿了件垂感的針織衫, 合上窗後，暖烘烘的氣流從空調機裏飄了下來。
廖星情敲了敲靠著墻面的門，蔣旭初沒有表現出意外，像是早早預料到她的到來。他看著她走進房間，不知道蔣旭初知不知道, 他的視線一瞬不錯。
他幾步走到她身前，廖星情還沒來得及暖和起來, 發絲被風吹得微亂。她抱著包裝精美的禮物盒，仰頭笑了下, 說了聲新年快樂。
蔣旭初看了她一會兒, 第一時間沒去接過盒子，他摸了一下耳後根。
“打開看看。”廖星情說著, 擡高了手裏。
兩人之間離得已經很近了，廖星情才後知後覺, 蔣旭初比她高將近二十公分, 他還要更近一步, 在她退後之前, 蔣旭初抓住了光滑柔軟的綢帶。
修長的手指夾著那片單薄的粉色帶子，繞了一圈。
他忽然凝住她的眼，才想起來, 蔣旭初扯開嘴角笑了笑，“新年快樂，”過了三秒鐘，勾著帶子往外扯去，他意猶未盡，即刻補上一聲，“姐姐。”
廖星情隱在盒子底部的小指，指尖跳動了一下。蝴蝶結被抽走了脊梁骨，松懶地趴在密封的禮盒上，蔣旭初沒有把綁帶丟開，而是接著繞了好幾圈，粉色漫過兩根手指，整個手掌，和他的手腕，蝴蝶被他藏進了手心裏。
蔣旭初用另一只手，揭開驚喜盒子，裏面是一個籃球，上面有他近幾年喜歡的一個NBA球星的簽名。
廖星情明知故問：“喜歡嗎？”
蔣旭初卻問：“姐姐，你哪裏知道我喜歡？”
廖星情說：“問到的。”
蔣旭初立刻笑了，他這時說，“很喜歡啊。”
落的位置是不是錯了，稍微遲了，連球也沒拿起來看一眼，好像隨口那麽一說的，很喜歡啊，但他語氣挺真的，廖星情就相信。
蔣旭初又說，“姐姐，我也想給你禮物。”
廖星情從容空出一只手來，並不搖晃地托著盒子，“那我想要。”
她拿到的是一條經典的字母logo圍巾，經典到廖星情的衣帽間掛了兩條，同個系列的不同顏色，她仿佛第一次上手，摸著這款圍巾的短流蘇說，“我有件大衣，正缺一條咖色的圍巾來搭。”
廖星情擡著眼，笑著說：“謝謝蔣旭初。”她忽地一頓，“我好像在哪裏說過這句話。”
謝一謝而已，多的時候每天都要說上幾遍，加上名字，也是十分尋常的搭配，但她莫名覺得很耳熟。
廖星情還在思忖，蔣旭初的睫毛輕輕地抖了抖，他低聲緩慢地說，“我很榮幸，真的。”
晚上一個人在臥室玩手機，廖星情刷到蔣旭初新發的朋友圈，他身體側向鏡頭，單手抱籃球，右臂擡起，手肘搭在球上比耶。他的嘴角帶著笑，下頜線輕揚，整個人松弛而隨意。
廖星情給他點了個讚。
蔣旭初的三天可見不知什麽時候延長到了一個月，總共七八條朋友圈，他發星空發滑板發搖滾發寫不完的卷子，一張自拍也沒有，除了今天。
他可能是覺醒了，不能太浪費自己那張得天獨厚的臉，後來一段時間，蔣旭初沒少發自拍，背景有圖書館，還有地鐵和籃球場，不斷解鎖新地點。
廖星情有看到就會點讚，但她看不到這底下的評論，從清一色的換著法的誇蔣旭初帥，跑偏到了，小哥哥又是在圖書館努力的一天，裝貨搭個地鐵曬個雞毛，算我求你了蔣哥外面十來度你哪怕披件外套，諸如此類的和他關系不錯的朋友的調侃。
蔣旭初從無所謂，不受尊重的天氣有所謂，在他穿著雖然是長袖但薄得可憐的球服打完球的第二天，廖星情照常進他房間裏，蔣旭初坐在床沿，撐著額頭，人都到他面前了，他才拿懨懨的眼睛瞧人。
黑色口罩襯得他上半張臉更是慘白，蔣旭初的聲音悶在棉紗後面，好沙啞好可憐的：“老師。”
廖星情很快想通原委，她拖來椅子坐下，“怎麽了，籃球寶貝？”
蔣旭初噌地把口罩扯了上去，那口罩還挺大的，連眼睛一塊遮住，鴕鳥把頭埋進了沙堆裏面，“姐姐，我感冒了。”
“我還以為你們男生都不怕冷，”廖星情忍著笑說，“沒事，神圖有了。”
他的眉骨耷垂下來，口罩被說話的氣流吹得蓬松，“該死的天氣預報，一點都不準。”
廖星情支著下巴，慢慢擰起眉頭，“量過體溫沒有？你看起來有點發燒了。”
蔣旭初從口罩裏鉆出來，“沒吧，哪裏像？”
廖星情說，“可是你的臉很紅。”
蔣旭初的眼睛飄到半空中，手指搓了兩下喉結，把那附近的皮膚也揉得發皺泛紅，“可能因為我氣血足。”
奇怪，剛剛臉還慘白，也許真像他說的那樣，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十八歲，廖星情沒多想。那天蔣旭初沒上晚飯桌，阿姨把飯送到書房，他一個人一個桌。
臥室的門半掩，廖星情敲了半天房門，她特意敲得輕，推門進去一看，蔣旭初果然睡著了。
他側著臉靠在手臂上，下面壓了好幾本書，還有亂放的書沖著手背，書角挺利的，人的肉身無可匹敵，廖星情揀起書，打算遠離他放在桌子的一角。
那裏已經疊了一沓的書，最頂上卻是一本初二的美術教材。
廖星情抱著書，站在蔣旭初的身邊，聽見他略沈的呼吸聲，像是經年纏綿的落雨聲，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
第一單元第一課，情感的抒發與理念的表達，試卷平鋪在印刷字體的右側頁，名字那欄，落的是廖星情。
猝不及防，她被他十四歲的一場雨淋濕了。
廖星情走之前告訴楚芳萍，她兒子趴在桌上睡了，也許會著涼，楚芳萍就匆匆和她道了別。廖星情回到家直奔書房，在書架上翻了很久也沒找到她想找的東西。
乖巧懂事的廖星情也難免俗，她打電話問林春曉，“媽，你有看到我高三的書嗎？”
“你找那個幹嘛，落好多灰，”林春曉說，“在二樓雜物間，我都收拾放角落最大的一個箱子裏頭。”
廖星情為了找一本畫冊出了一身的汗，她洗了把手，打開臺燈。
燈光大亮，把紙張照個通通透透。廖星情的十八歲在她眼前鮮活展開，十八歲，她畫她看進到眼裏的一切，黃昏裏插進花瓶裏的一支玫瑰，湖面上優雅游弋著的兩只白天鵝，太陽升起和落下時刻雲彩的詭譎變幻，她還畫學校裏的鐘樓、圖書館、偉人雕像，還有爬山虎墻。
對了，爬山虎墻，廖星情畫了許許多多的景物、動物，但是人類泛泛，少有新鮮，直到有一天，她第一次在畫本上畫了一個人。
廖星情掀開了那面茂密的爬山虎，心跳停了一拍。他戴著衛衣帽子，露出鋒利張揚的鼻唇，一根沒點燃的煙高高翹起，頭頂爬山虎沙沙地響，沙沙地響。
十八歲她寫下，他們說，他叫蔣旭初，初二四班，十四歲的蔣旭初。
她寫了兩遍，十四歲的蔣旭初。
正好到給蔣旭初講題的最後一天，廖星情整理好心情，但仍有異樣，外化出來除了必要的幾個時刻，她都沒有直視他的眼睛。
課上到晚八點結束了，她拿起水壺喝水，棉服的兜帽被人往下拽。
廖星情看過去，那個人當著她的面又作壞，他抓著她的帽子不放，像是把帽子當做了用來脅迫她的人質，他還笑，“老師，以後有不會的題還可以問你嗎？”
廖星情先沒說話，蔣旭初又問，“姐姐，你沒這麽快開學的話，我放假可以找你玩嗎？”
有點明顯了，弟弟。廖星情還沒說話，他說，“我很少朋友，有也離很遠。”
所以是和陌生人一起打籃球嗎？她又沒說話，他又說，他語速加快了說，“快高考了，姐姐，我壓力好大，好焦慮，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飯也吃不下。”
睡眠不知道，吃飯明明都是兩碗起，她才半碗。廖星情搖搖頭，她說：“蔣旭初。”
蔣旭初因為她的一個搖頭，和一個大名，他正襟危坐，“我犯錯了嗎？那我道歉。”
廖星情問：“你做錯了什麽？”
蔣旭初說：“不知道，但我道歉。”
廖星情問：“你是不是隱瞞了我一件事？”
蔣旭初的瞳孔都擴張開了，結果廖星情問他是不是做過她學弟。
“對啊，我們還見過……”他拿手搭在椅背上，“兩次，你還當我面叫過我名字。我光是看照片就認出學姐了，學姐到現在才想起來。”
蔣旭初摸著左胸口，他笑笑說，“傷心了。”
無論是他的表情，還是語氣，都在表示這只是一個玩笑。
換一個人，一個“去你的”就回過去了，她應該也會說，少來吧。
但是她是廖星情啊。
廖星情學著他的樣子，扯了扯他的帽子，對他說，“真的對不起啊，把你給忘記了。以後會一直記得蔣旭初。對了，剛剛兩個問題的答案都是可以。”
她說，“有句話遲到了好久，本來我覺得，錯過就沒必要了，但是，生活偶爾還是需要儀式感的不是嗎？”
廖星情向蔣旭初伸出手，她笑著說：“好久不見啊，蔣旭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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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廖星情：籃球寶貝
蔣旭初聽到的：寶貝
-番外比正文還難寫我服了[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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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旭初靠在窗邊, 他低著眼, 正把窗戶的插銷往下落。房間裏殘留著室外的濕冷空氣, 他上身只穿了件垂感的針織衫, 合上窗後，暖烘烘的氣流從空調機裏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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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旭初卻問：“姐姐，你哪裏知道我喜歡？”
廖星情說：“問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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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旭初又說，“姐姐，我也想給你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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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爬山虎墻，廖星情畫了許許多多的景物、動物，但是人類泛泛，少有新鮮，直到有一天，她第一次在畫本上畫了一個人。
廖星情掀開了那面茂密的爬山虎，心跳停了一拍。他戴著衛衣帽子，露出鋒利張揚的鼻唇，一根沒點燃的煙高高翹起，頭頂爬山虎沙沙地響，沙沙地響。
十八歲她寫下，他們說，他叫蔣旭初，初二四班，十四歲的蔣旭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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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到給蔣旭初講題的最後一天，廖星情整理好心情，但仍有異樣，外化出來除了必要的幾個時刻，她都沒有直視他的眼睛。
課上到晚八點結束了，她拿起水壺喝水，棉服的兜帽被人往下拽。
廖星情看過去，那個人當著她的面又作壞，他抓著她的帽子不放，像是把帽子當做了用來脅迫她的人質，他還笑，“老師，以後有不會的題還可以問你嗎？”
廖星情先沒說話，蔣旭初又問，“姐姐，你沒這麽快開學的話，我放假可以找你玩嗎？”
有點明顯了，弟弟。廖星情還沒說話，他說，“我很少朋友，有也離很遠。”
所以是和陌生人一起打籃球嗎？她又沒說話，他又說，他語速加快了說，“快高考了，姐姐，我壓力好大，好焦慮，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飯也吃不下。”
睡眠不知道，吃飯明明都是兩碗起，她才半碗。廖星情搖搖頭，她說：“蔣旭初。”
蔣旭初因為她的一個搖頭，和一個大名，他正襟危坐，“我犯錯了嗎？那我道歉。”
廖星情問：“你做錯了什麽？”
蔣旭初說：“不知道，但我道歉。”
廖星情問：“你是不是隱瞞了我一件事？”
蔣旭初的瞳孔都擴張開了，結果廖星情問他是不是做過她學弟。
“對啊，我們還見過……”他拿手搭在椅背上，“兩次，你還當我面叫過我名字。我光是看照片就認出學姐了，學姐到現在才想起來。”
蔣旭初摸著左胸口，他笑笑說，“傷心了。”
無論是他的表情，還是語氣，都在表示這只是一個玩笑。
換一個人，一個“去你的”就回過去了，她應該也會說，少來吧。
但是她是廖星情啊。
廖星情學著他的樣子，扯了扯他的帽子，對他說，“真的對不起啊，把你給忘記了。以後會一直記得蔣旭初。對了，剛剛兩個問題的答案都是可以。”
她說，“有句話遲到了好久，本來我覺得，錯過就沒必要了，但是，生活偶爾還是需要儀式感的不是嗎？”
廖星情向蔣旭初伸出手，她笑著說：“好久不見啊，蔣旭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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