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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吻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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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吻蝴蝶

第61章

“還有一大堆東西要做, 殿下還是莫要來搗亂了。”小鯉將沈朔不客氣地趕走,後者拍了拍身上的灰,起身向謝辛樓走去。

“找我?”沈朔望向他。

謝辛樓垂著眸道:“松山說殿下不見了。”

沈朔打量著他,見他身上也蹭了些木屑, 想必也是搭載板車來的:“早上被他們的動靜吵醒, 睡不著便跟來看看, 叫你們擔心了。”

“你既然來了, 順便帶你去瞧瞧。”說著,他伸手去牽謝辛樓, 後者卻往後躲了開。

沈朔回過頭來,就見謝辛樓緊抿著唇低頭不語, 一雙手藏在背後,有意避著自己。他楞了片刻, 很快明白過來, 忍俊不禁:“還生氣呢。”

“不是。”謝辛樓依舊低著頭, 盯著地上的螞蟻搬家。

沈朔壓不住嘴角的笑,收了手轉身道:“你跟緊本王。”

他顧自先行一步, 待他遠離一丈左右,謝辛樓才擡頭看了眼,邁步跟上。

山腳下的空地臨時成了一片工場, 由百姓和軍隊組建的工人隊伍在場地上以北鬥七星的布局搭建起了七間存放木料和工具的木屋, 寓意順遂安康。

這些木屋除了便於存放、工人休息之外, 也成為了辨別工作區域的標志。

東海夫人和小鯉在天樞的位置制作機栝的大框架, 再往裏深入, 便是百姓們打磨木料的地方。

因著山上的樹葉被蝗蟲啃食得差不多了,因而眾人開采木料時也並未花費許多力氣。

他們將樹枝砍下當作柴燒,將樹皮削下當紙, 將樹幹分割成相對應的木塊,用板車運送去加工區域。

而加工區域都是東海夫人和小鯉做好的構件,需往上塗抹特定的塗料來防蟲害與潮濕。

沈朔力氣大便留在切割區,謝辛樓則去了加工區幫忙。

才經歷過一段時日的饑荒,工人的力氣尚未恢覆完全,因而工作效率也不高,沈朔來之後,速度肉眼可見提升。

先前半個時辰運送一趟,眼下不到一刻鐘便裝滿了一車。

沈朔推著一車木頭到謝辛樓面前,將木料遞送給他。起先,他的手掌握在木頭的一端,隨著謝辛樓一遍一遍接過,逐漸放松警惕,他將握住的位置往前移動,從一端移到中央,又從中央移動到對面。

被故意蹭了好幾回的手後,謝辛樓忽然停住接取的動作,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看他,沈朔眨了眨眼:“怎麽了?”

謝辛樓抿著唇,眼珠往下瞥了瞥,用眼神說“你看看你都在做什麽”。

沈朔的手已經握到了本該謝辛樓接握的位置,幾乎整根木料都緊貼在他伸長的胳膊上,看起來像“我有種捅死我自己”。

他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默默松了手,謝辛樓將木料撿起,一言不發轉身去幹活。

兩人在各自的地方幹得起勁,一幹便是一上午,直到午時百姓們送來吃食,所有人停下手頭的事準備歇息。

場上的工人不知道謝辛樓的身份,對他如同對待鄉親,看到粥車來後便拍了拍他的肩:“小哥別幹了,飯來了,去吃些休息休息。”

謝辛樓見手裏的木料還差一點就塗完了,而且桶裏的塗料也正好用盡,便道:“我把這個弄完就去。”

“好嘞,那你快些,不然到時候就只剩粥底了。”對方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甩著汗巾先行離去。

謝辛樓繼續做著手頭的活,他不緊不慢地將木料塗完,拿去放陽光底下晾曬,提著空桶去到木屋。

塗料都存放在屋中,都是隨取隨用。

他推開門時裏頭沒有人,想來應該都去排隊領粥了,於是進到屋內將空桶放在空地上。

“砰。”

在他彎腰的同時,身後屋門忽然被關上。

謝辛樓下意識轉身看去,就見沈朔不知何時進的屋子,正立在桌邊倒水。

清冽的泉水從壺口倒入土陶碗,他持著碗的一邊,來到謝辛樓面前遞給他:“瞧你一上午都沒喝水,嘴都幹了。”

不知是不是先前的眼神刺激到了他,這回他遞水時有意將碗的對面直直地對著謝辛樓,讓接取的角度保持最遠距離。

謝辛樓看著他這幅模樣,心裏很不是滋味,明明自己才是下屬,怎好讓殿下為自己做到這種地步。

他喉嚨緊了緊,正想著該如何請罪,不想接過水碗時,忽然有什麽從沈朔的衣袖裏飛了出來,謝辛樓定睛一看,發現竟是一只色彩絢麗的蝴蝶。

才經歷過蝗災的植被稀疏之地怎會有蝴蝶?

他正疑惑,不想沈朔的衣袖裏飛出了更多蝴蝶,圍繞著二人的周身翩躚飛舞。

謝辛樓直接被眼前的蝴蝶吸引了註意,沒有註意到手裏的碗被端走,他十分好奇道:“為何會有蝴蝶在殿下袖中?”

沈朔勾唇道:“喜歡嗎?”

“是殿下變出來的?”謝辛樓簡直不敢相信,直到沈朔當著他的面,又變出漫天飄散的花瓣,落滿了他的頭頂與肩頸。

趁他伸手取下肩上的花瓣時,沈朔忽然靠近,雙手撐在他身側的墻上,溫聲詢問:“還氣麽?”

他靠得很近,但牢記對方的紅線,身體始終卻與人保持距離。

謝辛樓被蝴蝶和花瓣攪亂了心情,面對沈朔的詢問,他先是楞了楞,隨後才了然,看著他的雙眼輕聲道:“屬下從未生殿下的氣。”

“本王先前口口聲聲說不愛上任何人,拒絕你的情誼,又不經同意地吻你,如此不顧你的想法,你就一點也不生氣?”沈朔垂眸看著他。

他說的這些,謝辛樓不是沒有為此傷心過,只是仔細一想又都是苦衷,根本算不了誰對誰錯。

何況君便是君,君的一喜一怒都是臣子理當承受的。

因此,謝辛樓只是搖了搖頭,剖白道:“殿下一向視屬下為摯友,是屬下先背棄殿下生出不該有的心思,殿下為此反覆灼心實乃屬下之過,屬下又怎敢對殿下生出半分怨恨。”

沈朔柔和了眉目,道:“你當真不生氣?”

謝辛樓堅定道:“不生氣。”

沈朔:“那親一下。”

謝辛樓:“......”

沈朔俯首貼近,對著他的唇輕輕吹了口氣:“不是說不生氣麽,親一下本王便信你。”

“不可......”謝辛樓微微皺眉。

“為何?”沈朔不放過他,兩人鼻尖相貼,只差一點就會吻上。

謝辛樓喉結滾了滾,坦言道:“龍陽之好易起口舌之爭,殿下正是領軍進京的關鍵時刻,不可因此失了軍心,耽誤了覆仇大業。”

他坦白時擔心被人突然打斷,因此加快了速度一口氣說完,氣息連續不斷地輕敲在沈朔唇上,癢得他心神恍惚,只大致聽見什麽“龍陽”“口舌之爭”,愈發催得他心癢。

嘰裏咕嚕說什麽,聽上去很好親的樣子。

沈朔腦海中弦一斷就想低頭吻上去,不想謝辛樓撐著他的肩膀推遠了些,神情急切地喚道:“殿下!你有在聽嗎?”

他被推得醒了醒神,喉結用力滾了滾:“嗯,本王聽到了。”

“殿下心知我們為覆仇之日準備了多久,切不可毀於一旦。”謝辛樓急到眼尾泛紅,眸中滿是濕潤。

沈朔心裏泛起酸澀,心疼地凝望著他:“你說的本王都明白,莫要難過。”

謝辛樓眨了眨眼,將情緒忍下:“殿下能明白,屬下便安心了。”

沈朔微微一笑,撫上他的臉頰,同時又有蝴蝶從他袖中飛出,在謝辛樓眼前呼扇著絢麗的翅膀,像是在逗他開心。

果然,謝辛樓的註意被蝴蝶吸引,隨後一只蝴蝶一分為二,兩只蝴蝶又一分為四,只幾個眨眼的功夫就成了蝶群。

“這麽多?殿下......”

謝辛樓一時間看不過來,想讓沈朔收回去一些,然而他忽然發現自己開不了口,眼睜睜看著蝴蝶們下落,毫不客氣地停在他的眉心、雙眼、鼻尖、兩頰......

他頭一回知道蝴蝶原來也有重量,而且還不輕。

唇上落了最大的一只蝶,它觸碰之處留下酥酥癢癢的痕跡,原本幹燥的唇也隨之變得濕潤。

蝴蝶起先只落在他的臉上,隨著四肢的麻木,更多蝴蝶落在他的肩頸、鎖骨。

謝辛樓仰著頭不知自己混亂了多久,直到屋外忽然經過一人,開朗原始的嗓音清亮地穿透了迷幻的結界。

他用力眨了眨眼,發現眼前的蝴蝶都消失得無影無蹤,而自己全然不知為何地大口喘氣。

他扶著墻緩了緩,眼前隨即被遞來一只水碗。

他擡頭看去,沈朔和先前的模樣別無二致,只是臉上透露著一絲掩蓋不住的喜悅:“喝點水,瞧你嗓子都啞了。”

謝辛樓確實感覺自己的喉嚨幹澀到發疼,接過碗將水一飲而盡:“......多謝殿下。”

沈朔莞爾道:“本王先去外邊看看,這邊人手不夠,松山他們也該找來了。”

“好。”謝辛樓點點頭,不知是否是錯覺,方才似乎看見沈朔的唇比先前紅了些。

沈朔走後他又給自己倒了杯水,在桌邊歇息了片刻後才重新回到場地。

“誒!小哥!來洗把臉吃飯了!”負責分發粥食的老伯向謝辛樓揮揮手。

他循聲而去,老伯將一桶水放到他面前。

水質清澈,觸之涼爽。

謝辛樓舀了水洗臉,邊上的老伯看著他,隨口問了句:“小哥被什麽蟲咬了吧,脖子上那麽大一紅塊呢?”

“什麽?”謝辛樓被問得一懵。

“就你脖子上的啊,那邊,對對,那邊,好大一塊呢,癢不癢?癢的話你大娘那兒有草藥。”老伯指著他的脖子讓他判斷。

謝辛樓立即看向水面,只見水面悠悠的倒影上,脖子靠近衣領的位置有一塊十分顯眼的紅痕,看上去像是被什麽吸出來的。

他耳根瞬間紅透,那翩躚的蝶翼還在眼前揮之不去。

“是蟲子咬的吧?”老伯笑著道,謝辛樓盯著水面,眼圈發紅:“是。”

老伯好奇:“什麽蟲子能咬這麽大塊?”

謝辛樓咬牙:“蝴蝶。”

老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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