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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本王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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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本王想你了

第53章

沈朔醒來時, 天色隱約將明,淡藍的天光不多不少,正好將眼前的景象清晰展現在他眼前。

夢裏的歡愉一聲聲仍然催逼著他,他滾落一大顆汗珠, 一面平覆著呼吸, 努力回想自己身在何處。

很快, 他想起他們幾天前攻占了太守府, 自己正睡在太守府的廂房,昨夜他處理公務到很晚, 夜雨又綿綿地下個不停,整個晚上他格外焦躁煩悶。

沈朔稍稍坐起身, 獨自下床打水處理,沒驚動任何人。

若換做在王府時, 自己夜半動靜定然會引起謝辛樓的註意, 對方也會心切地幫自己打好水。

一想到那人的容顏, 熱潮褪去後的沈朔在晨露中不免生出落寞,轉而又十分慶幸, 十分慶幸謝辛樓不在。

他默默將所有痕跡洗去,將秘密徹底掩埋之後天便亮了,雨水也跟著止住。

歇息一晚的影衛和禦林軍, 在天明時自動醒轉, 用冷掉的粥把肚子填滿後, 前往深山繼續搜查山匪的蹤跡。

沈朔坐在堂中出神, 默默計算著謝辛樓離開的時日。

“去了多久了, 怎麽還沒回來。”他掰著指頭來回計算,雖然並沒有想象中那麽久,但好似已經隔了數年。

外界沒有消息傳回, 派出去找山匪的人也沒動靜,太守府的存糧也快要消耗殆盡了,一切都陷入了停滯。

他想得頭疼腦熱,不住調整坐姿,卻越發覺得難捱,索性跑去山上找松山他們,跟著一起找找線索。

他們手頭沒有任何信息,只能靠搜山的辦法一點一點尋找山匪的痕跡,前幾日眾人皆是無功而返,偏偏今日沈朔到時,松山他們意外地從地裏挖出一箱兵器。

“情況如何?”沈朔來到他們面前,眾人隨即讓開一條道:“殿下,沒有看到山匪的身影,但找到了一箱埋藏的兵刃。”

沈朔走上前來,打量著眼前的兵器箱。憑借箱身四周黏著的土,可以看出埋得有些時日了,但箱子裏的兵刃卻沒有一絲銹痕,可見這箱兵刃做工精湛,非是尋常。

他隨即從箱子裏拾起一柄劍,劍身拿在手裏有些分量,轉動時側刃反射出道道寒光。

“景嘉。”沈朔見劍身上刻著的鍛造時間以及鍛造者,微微皺了眉:“是前朝皇室遺物。”

松山道:“據說前朝征討南蠻部落時,曾有軍隊駐紮此地,這些兵刃許是當年軍隊留下的。”

輕舟也道:“說不準,若是軍隊留下的,他們平白留一箱兵刃作甚?”

松山猜測道:“減輕行軍負重,回來時亦可作為補給。”

“這麽說和那夥山匪沒關系咯?不過他們熟悉地形,可能他們知道這箱兵刃的存在,也是故意留在這兒的。”輕舟也猜測道。

沈朔未置一詞,他靜靜聽二人一言一語地分析,擡眼掃視一周,見眾人臉上都透露著疲憊,或坐或躺,雙目空洞地看著前方,於是下令:“原地歇息一個時辰。”

松山聞言,看了眼大夥兒,有些猶豫:“殿下,咱們才查了小半座山頭,還有一大片區域等待搜找,咱們時間緊,屬下怕......”

“急也無用,別到時糧食沒著落,人先累死了。”沈朔提著劍,轉身往不曾搜尋過的山林去:“你們歇著,本王去附近看看。”

“屬下也去。”松山剛邁步腿就一軟,險些栽倒。

沈朔擺了擺手,兀自跨入深林地界。

林深寂靜,方才和眾人待在一起時還不曾有所感覺,眼下四周不見人影,那股幽冷感便環繞上身軀。

沈朔用劍當登山棍,走了半晌後停在原地休整。

他撐著劍柄閉目養神,一絲微風突兀得掠過眉梢,下一秒他雙目陡然睜大,迅速側身一躲,陌生的利刃劈落眼前,瞬間斬下一縷發絲。

突如其來的攻擊沒給他片刻喘息的機會,躲過一劍後,沈朔後退三步又撞上持刀刺客,他揮劍與人對砍,強硬的力道讓手臂肌肉也隨之一顫。

僅僅兩招的功夫,沈朔一掃周圍,自己已經被五名蒙面高手團團圍住,他們顯然蓄謀已久,就等自己落單。

不用猜也知是誰派來的。

沈朔腳下發力,縱身撲向一名蒙面人,對方及時躲開,沈朔的劍順勢便砍上了竹竿。鋒利的刀刃將竹竿一分為二,他將竹竿削成長槍,信手丟了劍,揮舞著挑向五人。

在長兵器面前,這些持刀劍的便失去了近身的優勢,五人被沈朔挑得上躥下跳,跟圈裏的雞極為相似。

沈朔將竹竿揮得虎虎生風,一桿子拍在蒙面人頭頂,對方能暈上半天。

這些層層選拔出來的大內高手,也是沒料到自己被聖上擺了一道,說是不怎麽會打的弱雞王爺,誰成想有這般身手。

眼看著不僅殺不死對方,反而快被對方掄死,暗中的第六人坐不住了,彎弓搭箭,瞄準了沈朔的後脖。

正掄人掄得高興的沈朔忽感背後寒風,偏偏竹竿被人鉗制,他當即松手轉身,箭矢近在眼前,他準備擡手硬接,電光火石間,一把匕首憑空出現將箭矢打落在地。

沈朔下意識看向匕首飛來的方向,不是謝辛樓,只有一道一閃而過的身影。

他不知道救自己的是何人,但他卻在此刻恍惚了一瞬。

射箭者的位置暴露,五名蒙面人見對手太強也不再戀戰,全都撤退而去。

短暫的交鋒之後,林間又重歸靜謐。

落葉在空中紛紛灑落,沈朔無聲地在原地站了許久,最終被手上的痛感喚回意識,方才交鋒時不曾註意,自己的手臂被人劃了一道血口,眼下鮮血已經浸濕了半片衣袖。

他撿起劍往回走,等見到松山他們後,把他們嚇了一大跳。

“殿下遇刺了?!完了完了完了!頭兒要揍死我們!”

松山和輕舟連滾帶爬趕來沈朔跟前,看他手臂的傷流血不止還發黑,一看就是中了毒。

影衛們臉都白了,七手八腳把沈朔擡下了山。

“大夫呢大夫呢?大夫在哪兒?!”松山急得到處跑,蠱師和她女兒被動靜驚動,趕忙走了出來看情況。

“別急,我們能解毒。”蠱師女兒會點蹩腳的漢話,松山情急之下沒聽懂,還一個勁地轉圈。

那邊蠱師已經去找草藥了,沈朔被按在躺椅上不準亂動,手臂被繩子緊緊綁住,避免毒素侵入到五臟六腑。

身前的人沒有一個不急,只有他自己風輕雲淡,靜靜躺著像是要西去一般,松山都要跪下了。

好不容易等蠱師弄好了解藥,給沈朔內服外用治療了一通,還沒見有何成效,丁乙忽然跑了進來,大喊道:“殿下,丁大人他們帶著糧食回來了!您快去看吶!”

“太好了!但是殿下受了傷,你先......殿下?!”松山驚叫的同時,就見剛才還無聲無息的沈朔化為一陣風“嗖”得跑了出去,只給眾人留下一道殘影。

丁乙差點被風撞倒,所有人望著府門瞪大了雙眼,片刻後齊刷刷看向蠱師:“神醫啊!”

謝辛樓和丁秀將糧車先行運送至了崇山縣。

在去往縣衙的路上,謝辛樓駕駛著馬車,丁秀在一旁叨叨個不停,忽而眼珠一轉,歪著腦袋往謝辛樓肩上靠去。

“滾。”謝辛樓躲開了他,還給了他一個白眼。

丁秀癟著嘴道:“我懂的,喜歡你是我的錯,但在我離開你之前,讓我靠一會兒都不行嗎?就當我今後沒有遺憾了。”

“不行。”謝辛樓皺眉道。

“讓我靠一會兒,我保證往後再不煩你,每次見面都和你保持距離。”丁秀提出條件:“還有你和殿下的事,我也會爛在肚子裏。”

謝辛樓:“......”

謝辛樓:“就一會兒。”

丁秀:“嘿嘿。”

他空手套了白狼,一臉幸福地靠在謝辛樓的肩上。

謝辛樓心裏膈應得很,但實在怕丁秀那張嘴,心道挨過這一會兒就好了,不想馬車前突然竄出個高大的身影。

不僅是馬受了驚,連謝辛樓也是緊急拉緊了韁繩,丁秀整個人被甩了出去,得虧謝辛樓拽了一把才沒有摔個狗吃屎。

“殿下!”謝辛樓見沈朔一臉冷意地攔在馬車前,他立即跳下馬車跑去他面前:“殿下沒事吧?”

沈朔沒有說話,雙眼直直盯著車轅上的丁秀,仿佛要將人片成魚膾。

“你何時與他關系這般近了?”沈朔回眼看向謝辛樓。

“殿下誤會了,丁秀連日饑累病得不輕,方才只是借屬下的肩歇息一會兒......”謝辛樓越說越小聲,自知心虛不好遮掩,趕忙轉移話題:“我們才到縣裏,殿下一早便在此等了?”

“嗯。”沈朔應了一聲,擡手替謝辛樓拍走肩上不存在的灰塵。

丁秀恰好走上前來,把沈朔明晃晃的挑釁看了個清楚,笑道:“多日不見,殿下怎的好似忘了你我的戰友之情。”

沈朔似笑非笑:“怎會,丁大人此行辛苦。太守府最好的廂房,本王一直為丁大人留著。”

丁秀道:“下官聽說了,殿下抄了麻昀謙的府邸實乃快意,只可惜賑災糧被山匪所劫,要想找回又是一番功夫。殿下可有進展?”

“松山他們挖出了一箱兵刃,疑似山匪所留,丁大人可有興趣前去一觀。”沈朔道。

“下官願出一份力。”丁秀拱手道。

一番客套後,三人一起去往太守府。

“此番費勁心力也只籌來五萬石糧,想度過災年,還是得盡快抓到山匪。”丁秀將賬冊交給下人,安排人手先將這五萬石糧合理派發下去。

喝口水歇息後,沈朔便命人將那箱兵刃擡上來,讓丁秀細細研究。

箱身被濕土浸染,內裏已有腐朽之跡,然而刀劍卻完好無損,丁秀不由驚嘆:“這些兵刃當真不是最近才放進去的嗎?”

沈朔有意無意道:“這批兵刃制造特殊,本就不畏濕,便是再放個幾年依舊冷硬,好比某人隨他外出再久,也不會傳個消息回來。”

謝辛樓被水嗆了一下,找補道:“只要是兵刃都會銹的,不銹定有它的原因。這批刀劍內裏堅硬純粹,沒有雜質相互影響,水火便侵入無門。”

沈朔雙眸微擡,打量了他幾眼,隨後又移開:“確實心硬。”

謝辛樓沈默不語。

丁秀沈浸在自己的思考裏,沒有聽出他們的話中之意:“左右我是從未見過這般好的兵刃,這當真是那夥山匪埋藏的?”

沈朔看著丁秀,不知想到什麽,眸中又露出深意:“這些皇室鑄造的兵刃,對材料要求極為嚴苛,必須以昆山寒鐵與赤巖二者相互熔鑄。這二者依附巖漿相伴相生,彼此交融,非是其他材料可以替代的。”

他說著緩緩起身,默默走到謝辛樓身前,將他的視野完全擋在自己的身影下:“正是因材料獨一無二無可替代,鑄造要求苛刻,所以只有宮裏的人才配得起這批刀劍。當年駐紮嶺南的軍隊只是個後備軍,沒有資格接觸這些。”

“殿下是說山匪是宮裏的人?”丁秀吃驚地看了眼門外,結合一些情況,大膽直言:“聖上派殿下來嶺南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只是堂堂一國之君,難道不惜放棄三萬黎民百姓也要致殿下於死地?!”

聞言,謝辛樓也站了起來,身體肌肉緊繃,手下意識握上刀柄。

“這倒不至於,殺本王的方法多的是,何必這般大費周章。不過本王倒是有個猜測。”

他安撫地握了握謝辛樓的肩,正巧衣袖滑落,露出包紮的傷口,謝辛樓瞳孔頓時一顫:“殿下受傷了?!”

丁秀也被嚇了一跳,看了眼沈朔的傷口已經被包紮過,想來應該沒什麽大礙:“看來殿下已經與暗中之人交手了,無事就好。”

謝辛樓握住沈朔的手,目光緊緊盯著還滲著血的紗布:“何時傷的?松山他們傷得很重嗎?看傷口的程度,殿下是才脫險不久?”

沈朔語氣平淡道:“嗯,本王無事。”

丁秀在一旁點點頭:“殿下吉人天相,無事就好。方才殿下說有一個猜測,不知是何猜測?”

他話音未落,謝辛樓就打斷了他,十分緊張道:“這傷不曾包紮完整,血還未止住,殿下不該四處亂跑。”

沈朔眨了眨眼:“流得不快,又不會死人。你好不容易回來,我不得抓緊來看看你有沒有少幾根頭發、瘦幾兩肉。”

“方才殿下為何不說受傷之事?”謝辛樓皺眉問他,轉念又責怪起自己:“都怪我,方才便見殿下面色發白,居然還以為殿下是生氣所致,我真是昏了頭了......”

“是啊,換作往常,本王有何變化你定能第一時間發現,今日不知心思飄去了何處,眼裏都沒有我了。”沈朔垂了眸,語氣委屈道:“大夫說傷口不淺,還有毒,可疼了。”

謝辛樓被他的話嚇到,拉著他就往外跑:“快,去找大夫上藥!”

沈朔將他拽了回來,道:“大夫的藥用著更疼,本王乏了,還是回去睡會兒休養好。”

“這怎麽行!”謝辛樓反拉著他用力,於是兩人相互拽著左右來回跑,最終還是他被沈朔拽著一塊兒回了屋。

丁秀茫然地看完了全程,呆呆地楞在大堂,總覺得哪裏不對,沖他們屋子喊道:“殿下您的猜測呢?您倒是說啊!嘖。”

屋內,沈朔被謝辛樓強行按在凳子上,取了剪子打了水,就要幫他重新包紮。

眼見著他要動真格,沈朔不得不拉住他說出實情:“毒已經解了,正敷著草藥呢,這些血是先前染的。”

謝辛樓手上的動作停了停,但仍沒有放松警惕:“大夫怎麽說?”

“此毒毒性烈,但好拔除,往後三日換一次草藥便好。”沈朔讓他放心。

謝辛樓狐疑地看著他,沈朔起身道:“不然我給你舞劍證明。”

“不必了,殿下還是坐著吧。”謝辛樓放下剪子和水盆,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兩人不約而同地都不再說話,屋裏陷入了寂靜。

為了不讓尷尬持續浪費相處的光陰,沈朔抿了抿唇,開口道:“你又瘦了一圈,在外頭也沒吃好休息好?”

謝辛樓瞄了他一眼。

嶺南還有個幾日不見就把自己弄得中毒流血的人,這叫他如何吃好睡好。

“屬下不在的日子裏,殿下都做了些什麽?”

沈朔乖乖應答:“喝粥、巡山、就寢。”

謝辛樓繼續問道:“何時喝粥、何時巡山、何時就寢?”

沈朔答道:“卯時喝粥,辰時巡山,子時入睡。”

謝辛樓眉頭一皺:“殿下每日都是如此?”

沈朔搖搖頭:“只有今日,往常寅時便起了。”

謝辛樓沈了口氣,轉身去到衣櫃裏翻找一通,問道:“殿下有一套裏衣不見了。”

沈朔假裝驚訝道:“哦?不見了嗎,我竟然不知此事。”

謝辛樓繼而走向床鋪,見被褥雜亂無人收拾,回頭又見窗邊被雨水打濕,想來夜半不曾關窗。

“許是被偷了,我去找盛宣。”他說著便要往外走,沈朔立即攔下他:“找他做什麽,裏衣不在他那兒。”

“那會在何處?”謝辛樓直視他的雙眼,探究道:“殿下行為著實有異,屬下猜想是盛宣又動了手腳,必須立刻制止他,把裏衣取回來。”

沈朔越是掩蓋,謝辛樓就越是擔心,勢必要找盛宣問個清楚。

“莫要想這麽多,這和他無關。”

沈朔極力阻止著,幹脆用身體擋在大門前,謝辛樓轉而放棄大門走窗,緊急之下,沈朔喚住了他:

“本王並非行為有異。”

“本王只是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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