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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莫名多了奇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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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莫名多了奇怪的想法

第24章

驛館有松山他們監守, 沈朔和謝辛樓離開後,後窗被輕舟關上,佯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松煙坊在白露街的盡頭,原本是最大的一處造紙坊兼宅院, 如今只剩一片火燒後的廢墟。

因為冤魂索命的傳言, 這片宅院至今也沒人敢買, 因此還保留著當年的模樣。

門頭已經被蟲和歲月啃蝕了大半, 站在門外可以望見裏頭灰蒙蒙的一片。

沈朔不打算走門,運起輕功越過墻頭, 不輕不重地落在了一堆蜘蛛網裏。

他眉頭一皺,擡腳擺脫蛛網, 身邊忽然亮起火折子的微光。

“殿下莫動。”

沈朔立即停了動作擡眸看去,只見謝辛樓拿著火折子俯身, 從一旁撿了根樹枝, 單膝跪在自己腳邊, 將纏在靴上的蜘蛛網都仔細挑了去。

火焰在他眼前跳動,如同長了心臟一樣。

沈朔俯視他的臉, 直到對方扔了樹枝重新起身,向自己投來清澈的目光:“殿下,可以走了。”

“嗯, 走吧。”

沈朔將這股莫名的心緒壓下, 將註意力恢覆到正事上。

謝辛樓用火折子的光照亮前路, 在一片漆黑的廢墟中找到可以通往別處的道路。

兩人從墻邊一路往宅院的中心靠近。

昔日大火肆虐過的地方, 多年過去, 到如今還殘留著一股松煙味,滿地都是不可辨認的焦黑殘骸。

謝辛樓拾起一根大腿骨,在前方給沈朔清路。

兩人一路尋到宅院的中心, 一座帶池塘的花園,原本錯落有致的假山石已經倒塌成一堆亂石。

沈朔立在假山石上環視四周,發現了一個問題:“從整座宅院的燒焦程度來看,和常珺所說‘冤魂放火覆仇’似乎並不吻合。”

謝辛樓也跳上假山石站在他背後:“整座松煙坊,西南角的制紙坊燒毀得最為嚴重,其次是東西廂房,再次是庖廚、馬棚。”

“說明起火點並不在茅修的臥房。”沈朔借著月光,辨認出臥房的位置。

臥房有半座燒成了灰燼,剩下一半的橫梁架在地面和梁柱上,形成倒塌的三角狀。

據常珺所說,當年茅修就是被倒下的橫梁砸斷了脊骨,用兩只手硬是爬到了池塘邊,沒等下人趕來,他卻高聲驚呼一聲“纖娘!”,隨後就沒了聲息。

冤魂覆仇的說法也因此愈發被篤定。

謝辛樓猜測道:“冤魂一說並不可信,茅修許是臨死前出現了幻覺。”

沈朔不確定道:“池塘離臥房並不遠,被砸斷脊骨,一時半會兒不會咽氣,說是臨死會不會太早。”

謝辛樓道:“重傷後意識模糊不清,生出幻覺也是有可能的。”

沈朔點點頭:“本王也有過幾回瀕死的體驗,意識模糊倒是有,其餘的多是些雜亂無序的回憶。何種情況下才會生出‘看見一個人出現在眼前’且‘明確是誰’的幻覺?”

“殺了人後的愧疚?但依茅修的所作所為,可以看出他並沒有這等良心。”沈朔搖搖頭,想不出答案,但謝辛樓卻開口道:“或許是另一種刻骨的情感。”

沈朔不解回頭,後者卻一動未動。

沈朔等了一會兒,也沒聽謝辛樓回答,想來他也只是隨口一說。

畢竟辛樓一直跟在自己身邊,除了忠義外,對於俗世的情感也知之甚少。

“咱們再去別處看看。”沈朔正準備躍下假山石,忽然察覺到腳底傳來的細微顫動,立即反手握住謝辛樓:“有東西!”

謝辛樓抽刀出鞘,寒光落在腳底竄出的一團黑影上,沈朔眼疾手快,往空中一掏,手裏就多了個扭動的毛團。

兩人縱身落回地面,用火折子照亮這團從亂石堆裏竄出來的黑貓。

這只黑貓看著有兩歲大,被沈朔一只手拎著後脖子,尾巴緊緊貼著肚皮,兩只滴溜溜的圓眼睛無辜地看著他:“喵嗷~”

“呦,還穿著身夜行衣。說,埋伏在暗處,像對本王做什麽?”沈朔用手指了指貓的小鼻子,黑貓“嗷嗚”了一聲,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指尖。

謝辛樓收刀入鞘,看著沈朔笑著將黑貓抱在懷裏,大手蓋住整顆貓頭,他也面色柔緩道:“這貓親人,像有人養的。”

“我倒覺得,是它屈服於本王的威武。”沈朔頗有技巧地揉著貓頭。

沈朔的手指不算細,繃起時能看到明顯的青筋脈絡,瞧著健壯有力。

他撫了會兒貓的腦袋後,順著毛發撫至下巴處,寬大的掌心整個托著貓下巴,四根手指在下巴上來回揉搓,玄色的毛發在分明的骨節上隨著節奏不時隱沒。

腦海裏莫名多了奇怪的想法。

謝辛樓的呼吸停滯了一瞬,繼而空氣變得灼熱,他不由得將目光瞥去別處。

黑貓在沈朔懷裏發出舒服的“呼嚕”聲,沈朔揉著貓,忽然停了動作看向謝辛樓。

“噓。”

在謝辛樓開口之前,沈朔對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隨後俯身放走了貓,抓過他的手將他帶至假山後。

謝辛樓被沈朔摁到地上,一時慌了神:“殿下......發生了何事?”

沈朔小聲道:“他要來了。”

“誰?”謝辛樓並沒有聽到周圍有何動靜,而在沈朔做了個手勢後,院外忽然傳來聲響。

沈朔對攻略者有著特殊的感應,每當攻略者出現,他的後背便會發寒。

就在剛剛,盛宣利用道具傳送到了松煙坊外,在門外鉆研了許久該怎麽爬過門上的大洞。

“系統,就不能直接把我傳送到裏面嗎,這麽高我怎麽爬,我又不會輕功!”盛宣扒著破門,試圖用他那對小細胳膊將自己拽上洞口。

“老子幹了這麽多年白月光,就沒幹過這種辛苦活!”盛宣從前也不是沒進入過異世副本,但那些小世界裏他不是有超能力、就是攻略對象對他愛護備至,還從未像這回這麽狼狽。

系統安慰他道:“堅持住宿主,沈朔他們就在裏面,等見到沈朔,他們會護住你的。”

“呵呵。”盛宣垂直吊在門上,半晌沒有動靜。

“算了......”

盛宣正打算放棄,決定換個方法進去,周遭忽然掠過數道冷風。

此時,腦海裏系統突然出聲:“宿主快蹲下!”

盛宣下意識松了手,整個人直直摔到地上,與此同時,三道尖利的飛箭“咚咚咚”地釘入他頭頂的門板。

“夭壽了!”盛宣瘋狂在腦海中大喊:“系統,開啟防禦二級!”

“收到宿主請求,開啟防禦二級,百分百躲避襲擊。”系統提示音完成的同時,周遭數名黑衣人提著刀出現,二話不說就往盛宣砍來。

“框!”的一聲響,盛宣躲過了襲擊,大門隨之被劈得粉碎,他趁機往裏快速奔逃。

沈朔和謝辛樓安靜躲在亂石堆後,從縫隙裏看外頭的情況,只見盛宣跌跌撞撞往這邊跑來,身後則追著幾名持刀匪徒。

二人不動聲色,見盛宣跑到一半被地上的大腿骨絆倒,倒下的同時大刀從頭頂掠過,堪堪削落一縷黑發。

隨即盛宣滾至一旁,想利用池塘和黑衣人拉開距離,誰知黑衣人直接用輕功飛至他面前,盛宣腳下一滑摔入池塘,濺起的水糊了黑衣人的眼睛。

盛宣不敢上岸,黑衣人呈包抄式,從岸邊一躍而起,對著盛宣劈頭砍下,然而後者體力不支沈入了水底,黑衣人們彼此撞上彼此的刀,腳下沒落腳處,也落入水中。

下一秒,盛宣從岸邊冒出來,提著濕淋淋的衣服往假山這邊跑。

身後黑衣人氣急敗壞,擼起袖子抄起石頭就往他頭上砸。

“殿下,這些人似乎有些眼熟。”謝辛樓對沈朔悄聲道,沈朔借著月光看見了黑衣人的手腕的紋身:“是先太子遺黨。他們聽說盛宣沒死,來尋仇的。”

眼看著盛宣獨自一人面對四面危險的刀刃,沈朔不免生出一絲情緒,緊了緊拳頭,對謝辛樓道:“這麽危險,咱們千萬不要出去。”

“嗯。”謝辛樓就待在他身邊,哪兒也不去。

黑衣人扔來的石頭沒有一塊砸中盛宣,紛紛驚訝於盛宣的躲避能力,幾人相互看了一眼,從背後抽出弓箭,對準盛宣準備來個百箭齊發。

盛宣情急之下回身看了一眼,飛箭襲來時,他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倒,像在後背抹了泡泡水一樣,飛快滑過亂石堆底下的洞口。

箭矢全被亂石擋住,他像一條鹹魚鉆過了洞口,楞是停在了沈朔和謝辛樓腳邊。

盛宣睜開眼睛,迎面就是他們倆帶著三分疑惑三分不解四分驚詫的表情。

當沈朔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後,他趕緊用眼神警告盛宣別出聲,誰知對方好死不死喊得特別大聲:“殿下!救我!”

沈朔想拔刀的心都有了。

“辛樓,跑。”

二人正想離開,一回身,黑衣人已經將亂石堆整個團團包圍。

“你們一個也跑不了!”為首的黑衣人放下狠話,隨即百箭齊發。

謝辛樓抽刀上前,將迎面飛來的箭矢盡數砍下,與此同時,沈朔把盛宣往石堆裏踹:“進去!”

周遭黑衣人越來越多,謝辛樓將長刀揮舞得如同旋風,快到殘影連成一片。

沈朔將盛宣踹進亂石堆後,立即熄滅了火折子,趁著夜色擰斷了一名黑衣人的脖子,接過他的刀,同謝辛樓一起正面迎敵。

黑暗中視野受限,打架全憑感知。

沈朔和謝辛樓背靠背,像兩扇配合精密的絞肉刀,所行之處疾風獵獵、血肉四濺,不到半刻的功夫便砍死了大半數黑衣人。

黑衣人們根本看不清他們的行動,只感覺到濃重的血腥氣逼近,下一秒自己就成了血腥氣的一部分。

血霧彌漫,盛宣在石堆中被嗆到想吐:“這幫人是誰啊,為什麽要殺我?”

系統回道:“宿主還記得盛府慘案嗎?”

“是先太子遺黨!可我才剛表明身份沒多久,怎麽這麽快就追上了我?”盛宣捂住口鼻從縫隙裏看外頭的情形,但太黑了他什麽也看不見。

他狠狠罵了聲後,突然間從洞口撞進來兩人,拼命把他往深處擠,盛宣整個人被擠成了肉餅,忍不住開口:“要死了要死了!”

“閉嘴!要不是你大呼小叫,也不會引來這麽多人。”謝辛樓冷聲制住他亂動的胳膊。

“輕點兒!你不要趁火打劫、公報私仇!你長這麽大又不是沒被別人拖累過,對其他人能輕輕放過,對我就要下死手?說好的冷酷無情、一視同仁呢?”盛宣委屈指責道。

黑暗中,也不知是誰冷笑了一聲,謝辛樓忽然吹亮了火折子,露出陰沈的眸子:“你的確不同,話也太多。”

若不是這個人的出現,自己也不會明白對殿下的心意,更不會因此而痛苦,一切都是拜他所賜!

此刻殺他,也是情有可原。

“瀾夜,救命!”盛宣向沈朔求救。

沈朔立即讓他噤聲:“下一批很快就會趕來,咱們得想辦法出去。”

謝辛樓盯著盛宣,默默壓下架在頸邊的刀:“殿下有何計劃?”

“讓他出去吸引註意,咱們殺出去。”沈朔道。

“好。”謝辛樓道。

“不是?我沒同意!”盛宣拼命掙紮起來。

狹窄的空間裏,謝辛樓和沈朔一起制住盛宣雙手雙腳,也不知觸發了什麽機栝,只感覺身下陡然一空,三人一同摔入了一口深洞。

三道身影齊齊落下,黑暗中傳來一陣嘶啞的“喵嗚!”,原本躲在角落的黑貓被嚇得直接竄入通道。

下落時謝辛樓踩了腳墻面緩了些速度,同時被沈朔撈去了身前,以至摔下來並沒有什麽感覺。

“殿下!”謝辛樓趕忙從沈朔身上起來,後者緩了口氣,從袖中摸出火折子。

下一秒,洞內亮起一點火光,謝辛樓擔憂急切的臉出現在面前,沈朔對他莞爾道:“我無礙,不必擔心。”

“咳咳咳,我有事......”盛宣實打實把地上的箱子都摔碎了,雖然有防禦buff在身,但痛意絲毫不減。

沈朔沒理會他,用火折子照了照周圍,頭頂上,地面已經恢覆了原本的模樣。

“這裏為何會有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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