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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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擡龍輦的四個宮人走得很快很急，珠簾銀串晃來晃去。可慕容雲還是覺得太慢了，與她一起的，還有九公主李凝。
其他大臣早已提前在城門上等候，等著聖上親臨。
皇帝李琛立於丹陛之上，一身龍袍。左邊是尊貴的昭華公主李凝，月白襖子在一眾男子服侍裏格外清新。
右手邊站著的是戶部尚書慕容雲，緋色官袍，屹立城門之上，英姿絕代。
上官玄擡眸，她那身修長的官袍襯得她身姿蕭蕭，袍腳金線縝密，在他不在的日子裏，她已位極人臣。
凱旋沿路，他聽到無數人歌頌新任戶部尚書，僅僅一年，能讓空虛的國庫騰出錢來讓流民歸田，讓漕運暢通，朝堂百姓心服口服，皆稱讚皇上有用人之能。
如今，她能與皇帝、公主並肩而立，無人敢質疑她逾矩。
“臣上官玄！幸承陛下洪恩，竭盡全力破大燕！今日率部凱旋，恭請陛下聖安！”
將士們隨之齊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響震天，凱旋的喜悅，對戰爭的敬畏，一並送入迎接人的耳朵中。
“愛卿辛苦，大燕已定，邊境無憂，你為大瀛立下不世之功！”李琛話音剛落，卻見戰馬旁的上官玄急得吐|出一口血來！
張丁趕到扶住他：“稟陛下，鎮北將軍日夜兼程，只為趕回京城給百姓們送上喜訊，奈何受傷的身子沒熬住，傷寒更重了！”
皇上從城門下來，準備轎子送上官玄入乾坤殿。
在全朝堂百官的註視下，太醫為上官玄把脈，“將軍脈象虛浮，寸脈微弱。”
太醫的手顫了顫，沈重道：“肺腑有暗傷未愈，氣血瘀滯，若再勞心費神，恐無法維持根本……”
話說完，他速速提筆寫下診方，不敢再看皇帝陰鶩的臉色。
“靜養？”李琛揉著太陽穴，“鎮北將軍養好身子要緊。”
親手給小舅子鋪路，他身子出現了不適，李琛猶豫起來，看了看慕容雲。
把她嫁給上官玄還合適嗎？
上官玄一伸掌心，慕容雲順手牽了過去，“別擔心，我卸任之後，會有許許多多的武將挺身而出，張將軍武功非凡，定能威懾大燕。”
李琛咳了咳，兩人猛地縮回了手。
上官玄暗暗笑了笑，這幅場景就是故意做給百官看的。
百官面面相覷，心中有了定論但不敢說話。
……
在上官玄在家休養的幾天後，宮中送回了一塊免死金牌。
“這是什麽？”慕容雲晃了晃沈甸甸的金牌，盤算著按照現代金價能換多少錢，嘴角笑意更深。
“免死金牌。”
慕容雲納悶，“免死金牌需要獲得從龍之功才給的，並且要在所有人面前賜牌，皇帝為何偷偷摸|摸地送過來。”
上官玄苦笑：“他這是提醒我，別對你動心思呢。”
懷中的人更摸不著頭腦，他就把來龍去脈全都解釋一遍。
慕容雲眼睛亮了：“我在聖上心中居然是親妹妹！”
想到這裏，她突然懂得了上官玄一回來就裝病的理由。他不想讓聖上發現端倪，公主的身份能給她保護。
上官玄親她的額頭：“原以為我回來後，免死金牌能派上用場讓你恢覆女兒身，但皇上能力保住你，你在他心中分量很重。”
“的確，他對幾個妹妹都很寵愛，多虧李凝一直對他好。”慕容雲笑道：“皇上暗示至此，你還是放棄我吧。”
“想得美！”上官玄抱得更緊，兩人在大躺椅上蓋著毯子，院子的黃昏很美。
……
第二日，宮門前的轎子走下來一個風姿卓絕的官人，面容略施粉黛，沒有喉結，英氣鳳眼有了攝心的美。
下轎子的其他官員一眼認出，這是戶部尚書大人！可他這身裝扮……擺明是女身！
想到欺君之罪株連他人，他們臉色蒼白，不敢和她搭話。
季飛好不容易早到一回，見到熟悉的身影迫不及待打招呼：“慕容大人！”
慕容大人回眸，果真氣宇軒昂，美麗……動人？
季飛被雷劈中一般楞在原地，嘴上的笑容還沒收。
對方也只是笑笑沒有和他搭話，心中知曉他顧慮，不想連累他家人。
季飛湧起感念之情。
朝堂上的氣氛極其壓抑，李琛盯著慕容雲的臉遲遲沒有發話。
他清楚，慕容雲已經做了決定。
“女扮男裝，過科舉，上朝堂，欺君罔上！慕容雲，你好大的膽子！”
李琛倏然起身，冷酷無情道。
百官虎軀一震，天龍震怒，慕容雲要倒臺了。
誰也搞不懂她，一直女扮男裝下去無事發生，何必冒死領罪。
“陛下！”慕容雲飽含淚水，身軀跪下，“臣深知女子不得科舉入仕，可若不換上男裝，臣連靠近朝堂的機會都沒有。
閨閣女子受困於府宅，她們有聰明才智，有鴻鵠之志，有獨家手藝，奈何深陷瑣碎之事無法抽身。”
李琛神情暗沈，沒有反應。
慕容雲：“臣自知欺君之錯，可若能讓文武百官見到，一介女子也能考上狀元，也能打理戶部，也能為大瀛發揮力量。”
“朕也看到了。”李琛來了一句。
百官們慚愧低下頭，他們本想來一句，女子本該安分守紀，可慕容雲實實在在做了許多政績，讓他們自愧不如。
就連皇上也承認了。
“臣有罪，若陛下仍不滿，臣願褪下官身，今日只為天下女子尋求一個公道，大瀛若科舉不分男女，大瀛即將迎來另一個盛世！”慕容雲額頭再一次重重磕在地板上。
殿內靜得能聽見她的呼吸聲，她不願找借口掩藏。
“陛下。”吳公公彎著腰道：“慕容大人一進宮就給了奴這塊，免死金牌。”
李琛隨手一本奏折扔在地上，“慕容雲！你在威脅朕？拿上官玄贈你的金牌就想全身而退？”
慕容雲眼眶泛紅而堅定：“免死金牌無法抵消臣的死罪，臣不敢拿它來抵命，唯有交回給陛下。在朝堂中坦誠心扉，才對得起皇上的提拔，臣的性命交由陛下定奪！”
官員們偷偷一瞥免死金牌，是先皇給上官玄的。此等傳家寶居然輕易地給了慕容雲！
不敢細想下去了……
皇帝李琛坐在禦座上，輕輕摸索龍椅上的雕花。
朝臣們或屏息觀望，或面露猶豫，無人敢再算計其他，都等著帝王做出最後的決斷。
許久，李琛緩緩起身，他沒有去拿吳公公手中的免死金牌，而是俯身扶起她。
“慕容，你可知當時朕為何破格調你去戶部，一路擢升你為戶部尚書？”
“朕看中的，是你的才華，是你能‘為百姓謀福，為江山計量’的赤誠！”
字字真切，皇帝的真心傳遍大殿，帝王的威嚴讓人肅穆。
“你任戶部尚書一年，卻樁樁件件落在實處。江南澇災，你三日三夜趕路回去勘測，及時止住洪水；如今春荒，你又在附近城鎮開流民施粥棚，這些事，朕看在眼裏。”
李琛厲聲道：“你有罪，日後就拿你所有的忠心奉獻給大瀛吧！”
慕容雲眼淚掉了下來，“臣，叩謝陛下，定不負陛下所托，此生必為大瀛鞠躬盡瘁！”
朝臣們紛紛躬身，附和道：“定為大瀛鞠躬盡瘁！”
帝王信任，百官見證，日後在朝堂上，她有了更大的底氣為百姓奔走。
……
兩年後的春日，慕容雲晉升為丞相，管理六部。
晨曦微亮，慕容雲整理好內衫，敲門聲響起。
“魏婆，等等！”慕容雲快步走過去，開門卻見上官玄捧著一品仙鶴的紫袍進來。
早早卸掉官職的他，眉宇間沒了沙場的殺伐，增添了溫柔和暖意。
“今日|你可不能誤了時辰，由我服侍給丞相大人更衣戴帽。”上官玄展開紫袍，示意慕容雲轉身。
他掌心貼著衣料，袍子蓋過她的肩。他用手溫柔地將藏在肩頸袍子裏的頭發挽出來。
“你剛入仕時，大理寺正的官袍總是太大，你穿得不舒服，還記得嗎？”上官玄幫她系好玉帶，笑意更甚，“一眨眼，你當上丞相了。”
慕容雲抓住他的手，望著他的眼睛。兩人就這麽停滯在半空。
“你會怪我嗎？若沒有我，你會是科舉狀元，獲得先皇的偏愛，最後當上丞相之位。”
她搶走了上官玄的在書中的結局。
上官玄抱住她：“還記得我說過，為了肅清貪腐，慕容，你願意和我一起踏上朝堂嗎？”
“記得。”
“等我出征回來發現，你在朝中不需要我的幫助，以一己之力就能幫助大瀛肅清朝堂。
見到你站到皇帝身旁，我突然放下對權力的執著了，我只想與你並肩，陪你走過以後的漫長歲月。”
他貼到她耳邊，“所以，你一定要為天下女子開辟出一條路來，完成你的心願後，嫁給我。”
慕容雲一怔，她的確說過，得為天下女子謀幸福，才能談婚論嫁。
他取過丞相官帽，左手微微扶著她的肩膀，右手小心翼翼地給她戴官帽。
從大理寺正到一朝丞相，她走過的每一步，他都在身後看著。
“該去上朝了。”他親了親她的手。
早朝鐘聲響起三聲，慕容雲捧著《科舉章程》入殿。
“陛下，民間有才女，因舊制不得科舉，空有抱負無處施展。
女子不乏溫柔將心比心之情，若有聰慧的女子走上科舉之路，必會增添許多愛民如子的好官！
臣鬥膽，請陛下開放女子科舉名額，為大瀛選拔更多有識之士！”
話音一落，全體朝臣互相看了眼對方，眼神卻是搖頭。
諫官廉巢哼道：“不是所有女子都如慕容大人這般有才情，若鼓勵女子科舉，大多女子難擔大任，如何能處理國事？”
幾位老臣紛紛附和，殿內一片反對之聲。
慕容雲沒有退縮，“多謝廉巢大人誇讚本官。可那些女子正是沒有鍛煉的機會，才不熟悉國事。而世家子弟，從小對政事耳濡目染，自然不同。
何況，女子嫁人後，依然能將事無巨細的府宅打理的井井有條，說明，若給女子機會，她們是大有可為的！”
皇帝李琛笑笑：“江山需要的是能做事肯做事的人，若一直因循守舊，大瀛無法進步，打破常規未嘗不可！產生陣痛是正常的，出現問題後再解決就是了。”
慕容雲展開《科舉章程》，“女子與男子同榜考試，考題增添民生事務，中榜者與男子一同進入地方縣衙歷練，與男子同享俸祿，生產期間，她與下一級交接，俸祿不變！交接之人增長俸祿。”
“陛下，如此國庫能撐得住嗎？”還有人不死心道。
慕容雲立刻回道：“諸位，各州縣因衙役不足，額外雇傭不熟悉的幕僚協助處理，每年耗費數十萬兩，幕僚行事推諉，反而拖慢效率。
但多開放女子科舉名額，既能補全部分空缺，節省下來的開支還能在用到她們身上，更能讓大瀛民心合一，何樂而不為？”
朝臣無人再說話，狀元慕容雲的口才一頂一的好，一點私心都無法逃過她的法眼。
皇帝李琛擡手收起章程，“傳朕旨意，今年科舉起，大瀛開放女子科舉名額，按丞相所言施行，各州府張貼告示，若有阻攔女子考生者，一律查辦！”
“臣為大瀛女子，叩謝陛下！”
陽光照了進來，慕容雲的後背暖洋洋的。
……
相府一片紅海，喜氣洋洋的燈籠從府門一直掛到內院中。
魏婆忙上忙下的，一顆提著的心始終不敢松懈。
“那的喜字太小，去換張大點的來。”
慕容雲坐在梳妝鏡前，鏡子裏女子身穿大紅嫁衣，小倩紅著眼為她梳發，金步搖點綴在她的發髻中。
“小姐，您真厲害。”小倩崇拜說著，卻為小姐的路感到擔憂：“兩年前您脫去男裝入朝，嚇壞奴婢，如今您要嫁做人婦，奴婢心裏……”
“傻姑娘。”慕容雲雙手握緊她，“我定是猜到皇上的反應，他早知我是女子，也想幫助女子開辟科舉，奈何沒有機會。”
小倩的眼淚還浮在雙頰上，“奴婢哪懂這些。”
“是我不對，應該提前和你打好招呼，讓你擔心了。”慕容雲抱住她。
吉時已到，鞭炮聲在府外想起，上官玄牽著慕容雲的手，一步步走過紅毯，賓客滿院，皆祝福這對新人。外面還圍著許許多多的女子，她們送上艷麗鮮花，感恩慕容雲。
“皇上駕到！”吳公公笑著喊，“陛下攜昭華公主親臨，為丞相大人賀喜！”
李琛與昭華公主李凝一同走進，滿院爆發出熱烈騷動！
“一拜天地！”司儀唱喏道。
兩人對著皇上的方向鞠躬，上官玄道：“是聖上給我們二人機會！拜天，更拜天子！”
“二拜高堂！”
座上只有慕容沖和周氏，他們都被淚水模糊了眼睛。
“夫妻對拜！”
兩人大紅的衣擺在空中交疊，婚禮塵埃落定。
夜深時，賓客散去，上官玄挑開她的蓋頭，她的眼神炯炯。
慕容雲道：“日後你都要住在相府會不會委屈？”
上官玄端詳她的樣子：“不會，你在哪，哪裏就是我的家。
此生，你守朝堂，我守著你，足矣。”
慕容雲抱住他，下巴放在他的肩膀，雙手環扣他厚實有力的腰。
四年，他們確定心意後，也從未有過逾矩之舉，他對她的愛，充滿尊敬。
“我把他們早早趕走了，好和你共度良宵。”上官玄咬了咬她的耳垂。
她的臉紅了，從耳尖一路紅到肩頸，呼吸都急促起來。
“你……”她一開口，對方便吻上她，霸道肆意的吻，意猶未盡時又停頓了下，小心翼翼地看她反應。
“哪有你這樣的……”
嘴上怪罪，雙手卻勾住他的脖子。上官玄嘴角忍不住上揚，吻得天昏地暗之時，褪|去她的衣衫。
“盼這一天盼了好久。”他用臉蹭蹭她的臉頰，軟軟的。
她慢慢卸下羞怯，在喜歡的人面前，直白展露她的歡喜。
……
上一世，慕容雲沒有在父母的愛意下包裹成長，沒有遇到愛的人，在996工作模式下日覆一日地努力生活，時常會莫名流淚。
也許上天也在可憐她，給她新的重生機會，讓她來到穿到書中。從鹹魚擺爛到擺脫系統，她一步步看清，無論在哪個世界，都需要努力。而幸運的是，現實生活中她沒獲得的愛，都在這個世界中，以最美好的方式一一還給了她。
父母無條件的愛，把最好的給了她。
朋友包容的愛，在她需要時毫不猶豫伸出援手。
愛人深沈的愛，無論風雨，都堅定地站在她身邊。
慕容雲伸手握住上官玄的手，淚花在眼眶打轉，“來到這裏，真好。”
“能遇到你，才是我們的幸運。”
上官玄回握她的手，用最熾熱的溫度回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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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龍輦的四個宮人走得很快很急，珠簾銀串晃來晃去。可慕容雲還是覺得太慢了，與她一起的，還有九公主李凝。
其他大臣早已提前在城門上等候，等著聖上親臨。
皇帝李琛立於丹陛之上，一身龍袍。左邊是尊貴的昭華公主李凝，月白襖子在一眾男子服侍裏格外清新。
右手邊站著的是戶部尚書慕容雲，緋色官袍，屹立城門之上，英姿絕代。
上官玄擡眸，她那身修長的官袍襯得她身姿蕭蕭，袍腳金線縝密，在他不在的日子裏，她已位極人臣。
凱旋沿路，他聽到無數人歌頌新任戶部尚書，僅僅一年，能讓空虛的國庫騰出錢來讓流民歸田，讓漕運暢通，朝堂百姓心服口服，皆稱讚皇上有用人之能。
如今，她能與皇帝、公主並肩而立，無人敢質疑她逾矩。
“臣上官玄！幸承陛下洪恩，竭盡全力破大燕！今日率部凱旋，恭請陛下聖安！”
將士們隨之齊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響震天，凱旋的喜悅，對戰爭的敬畏，一並送入迎接人的耳朵中。
“愛卿辛苦，大燕已定，邊境無憂，你為大瀛立下不世之功！”李琛話音剛落，卻見戰馬旁的上官玄急得吐|出一口血來！
張丁趕到扶住他：“稟陛下，鎮北將軍日夜兼程，只為趕回京城給百姓們送上喜訊，奈何受傷的身子沒熬住，傷寒更重了！”
皇上從城門下來，準備轎子送上官玄入乾坤殿。
在全朝堂百官的註視下，太醫為上官玄把脈，“將軍脈象虛浮，寸脈微弱。”
太醫的手顫了顫，沈重道：“肺腑有暗傷未愈，氣血瘀滯，若再勞心費神，恐無法維持根本……”
話說完，他速速提筆寫下診方，不敢再看皇帝陰鶩的臉色。
“靜養？”李琛揉著太陽穴，“鎮北將軍養好身子要緊。”
親手給小舅子鋪路，他身子出現了不適，李琛猶豫起來，看了看慕容雲。
把她嫁給上官玄還合適嗎？
上官玄一伸掌心，慕容雲順手牽了過去，“別擔心，我卸任之後，會有許許多多的武將挺身而出，張將軍武功非凡，定能威懾大燕。”
李琛咳了咳，兩人猛地縮回了手。
上官玄暗暗笑了笑，這幅場景就是故意做給百官看的。
百官面面相覷，心中有了定論但不敢說話。
……
在上官玄在家休養的幾天後，宮中送回了一塊免死金牌。
“這是什麽？”慕容雲晃了晃沈甸甸的金牌，盤算著按照現代金價能換多少錢，嘴角笑意更深。
“免死金牌。”
慕容雲納悶，“免死金牌需要獲得從龍之功才給的，並且要在所有人面前賜牌，皇帝為何偷偷摸|摸地送過來。”
上官玄苦笑：“他這是提醒我，別對你動心思呢。”
懷中的人更摸不著頭腦，他就把來龍去脈全都解釋一遍。
慕容雲眼睛亮了：“我在聖上心中居然是親妹妹！”
想到這裏，她突然懂得了上官玄一回來就裝病的理由。他不想讓聖上發現端倪，公主的身份能給她保護。
上官玄親她的額頭：“原以為我回來後，免死金牌能派上用場讓你恢覆女兒身，但皇上能力保住你，你在他心中分量很重。”
“的確，他對幾個妹妹都很寵愛，多虧李凝一直對他好。”慕容雲笑道：“皇上暗示至此，你還是放棄我吧。”
“想得美！”上官玄抱得更緊，兩人在大躺椅上蓋著毯子，院子的黃昏很美。
……
第二日，宮門前的轎子走下來一個風姿卓絕的官人，面容略施粉黛，沒有喉結，英氣鳳眼有了攝心的美。
下轎子的其他官員一眼認出，這是戶部尚書大人！可他這身裝扮……擺明是女身！
想到欺君之罪株連他人，他們臉色蒼白，不敢和她搭話。
季飛好不容易早到一回，見到熟悉的身影迫不及待打招呼：“慕容大人！”
慕容大人回眸，果真氣宇軒昂，美麗……動人？
季飛被雷劈中一般楞在原地，嘴上的笑容還沒收。
對方也只是笑笑沒有和他搭話，心中知曉他顧慮，不想連累他家人。
季飛湧起感念之情。
朝堂上的氣氛極其壓抑，李琛盯著慕容雲的臉遲遲沒有發話。
他清楚，慕容雲已經做了決定。
“女扮男裝，過科舉，上朝堂，欺君罔上！慕容雲，你好大的膽子！”
李琛倏然起身，冷酷無情道。
百官虎軀一震，天龍震怒，慕容雲要倒臺了。
誰也搞不懂她，一直女扮男裝下去無事發生，何必冒死領罪。
“陛下！”慕容雲飽含淚水，身軀跪下，“臣深知女子不得科舉入仕，可若不換上男裝，臣連靠近朝堂的機會都沒有。
閨閣女子受困於府宅，她們有聰明才智，有鴻鵠之志，有獨家手藝，奈何深陷瑣碎之事無法抽身。”
李琛神情暗沈，沒有反應。
慕容雲：“臣自知欺君之錯，可若能讓文武百官見到，一介女子也能考上狀元，也能打理戶部，也能為大瀛發揮力量。”
“朕也看到了。”李琛來了一句。
百官們慚愧低下頭，他們本想來一句，女子本該安分守紀，可慕容雲實實在在做了許多政績，讓他們自愧不如。
就連皇上也承認了。
“臣有罪，若陛下仍不滿，臣願褪下官身，今日只為天下女子尋求一個公道，大瀛若科舉不分男女，大瀛即將迎來另一個盛世！”慕容雲額頭再一次重重磕在地板上。
殿內靜得能聽見她的呼吸聲，她不願找借口掩藏。
“陛下。”吳公公彎著腰道：“慕容大人一進宮就給了奴這塊，免死金牌。”
李琛隨手一本奏折扔在地上，“慕容雲！你在威脅朕？拿上官玄贈你的金牌就想全身而退？”
慕容雲眼眶泛紅而堅定：“免死金牌無法抵消臣的死罪，臣不敢拿它來抵命，唯有交回給陛下。在朝堂中坦誠心扉，才對得起皇上的提拔，臣的性命交由陛下定奪！”
官員們偷偷一瞥免死金牌，是先皇給上官玄的。此等傳家寶居然輕易地給了慕容雲！
不敢細想下去了……
皇帝李琛坐在禦座上，輕輕摸索龍椅上的雕花。
朝臣們或屏息觀望，或面露猶豫，無人敢再算計其他，都等著帝王做出最後的決斷。
許久，李琛緩緩起身，他沒有去拿吳公公手中的免死金牌，而是俯身扶起她。
“慕容，你可知當時朕為何破格調你去戶部，一路擢升你為戶部尚書？”
“朕看中的，是你的才華，是你能‘為百姓謀福，為江山計量’的赤誠！”
字字真切，皇帝的真心傳遍大殿，帝王的威嚴讓人肅穆。
“你任戶部尚書一年，卻樁樁件件落在實處。江南澇災，你三日三夜趕路回去勘測，及時止住洪水；如今春荒，你又在附近城鎮開流民施粥棚，這些事，朕看在眼裏。”
李琛厲聲道：“你有罪，日後就拿你所有的忠心奉獻給大瀛吧！”
慕容雲眼淚掉了下來，“臣，叩謝陛下，定不負陛下所托，此生必為大瀛鞠躬盡瘁！”
朝臣們紛紛躬身，附和道：“定為大瀛鞠躬盡瘁！”
帝王信任，百官見證，日後在朝堂上，她有了更大的底氣為百姓奔走。
……
兩年後的春日，慕容雲晉升為丞相，管理六部。
晨曦微亮，慕容雲整理好內衫，敲門聲響起。
“魏婆，等等！”慕容雲快步走過去，開門卻見上官玄捧著一品仙鶴的紫袍進來。
早早卸掉官職的他，眉宇間沒了沙場的殺伐，增添了溫柔和暖意。
“今日|你可不能誤了時辰，由我服侍給丞相大人更衣戴帽。”上官玄展開紫袍，示意慕容雲轉身。
他掌心貼著衣料，袍子蓋過她的肩。他用手溫柔地將藏在肩頸袍子裏的頭發挽出來。
“你剛入仕時，大理寺正的官袍總是太大，你穿得不舒服，還記得嗎？”上官玄幫她系好玉帶，笑意更甚，“一眨眼，你當上丞相了。”
慕容雲抓住他的手，望著他的眼睛。兩人就這麽停滯在半空。
“你會怪我嗎？若沒有我，你會是科舉狀元，獲得先皇的偏愛，最後當上丞相之位。”
她搶走了上官玄的在書中的結局。
上官玄抱住她：“還記得我說過，為了肅清貪腐，慕容，你願意和我一起踏上朝堂嗎？”
“記得。”
“等我出征回來發現，你在朝中不需要我的幫助，以一己之力就能幫助大瀛肅清朝堂。
見到你站到皇帝身旁，我突然放下對權力的執著了，我只想與你並肩，陪你走過以後的漫長歲月。”
他貼到她耳邊，“所以，你一定要為天下女子開辟出一條路來，完成你的心願後，嫁給我。”
慕容雲一怔，她的確說過，得為天下女子謀幸福，才能談婚論嫁。
他取過丞相官帽，左手微微扶著她的肩膀，右手小心翼翼地給她戴官帽。
從大理寺正到一朝丞相，她走過的每一步，他都在身後看著。
“該去上朝了。”他親了親她的手。
早朝鐘聲響起三聲，慕容雲捧著《科舉章程》入殿。
“陛下，民間有才女，因舊制不得科舉，空有抱負無處施展。
女子不乏溫柔將心比心之情，若有聰慧的女子走上科舉之路，必會增添許多愛民如子的好官！
臣鬥膽，請陛下開放女子科舉名額，為大瀛選拔更多有識之士！”
話音一落，全體朝臣互相看了眼對方，眼神卻是搖頭。
諫官廉巢哼道：“不是所有女子都如慕容大人這般有才情，若鼓勵女子科舉，大多女子難擔大任，如何能處理國事？”
幾位老臣紛紛附和，殿內一片反對之聲。
慕容雲沒有退縮，“多謝廉巢大人誇讚本官。可那些女子正是沒有鍛煉的機會，才不熟悉國事。而世家子弟，從小對政事耳濡目染，自然不同。
何況，女子嫁人後，依然能將事無巨細的府宅打理的井井有條，說明，若給女子機會，她們是大有可為的！”
皇帝李琛笑笑：“江山需要的是能做事肯做事的人，若一直因循守舊，大瀛無法進步，打破常規未嘗不可！產生陣痛是正常的，出現問題後再解決就是了。”
慕容雲展開《科舉章程》，“女子與男子同榜考試，考題增添民生事務，中榜者與男子一同進入地方縣衙歷練，與男子同享俸祿，生產期間，她與下一級交接，俸祿不變！交接之人增長俸祿。”
“陛下，如此國庫能撐得住嗎？”還有人不死心道。
慕容雲立刻回道：“諸位，各州縣因衙役不足，額外雇傭不熟悉的幕僚協助處理，每年耗費數十萬兩，幕僚行事推諉，反而拖慢效率。
但多開放女子科舉名額，既能補全部分空缺，節省下來的開支還能在用到她們身上，更能讓大瀛民心合一，何樂而不為？”
朝臣無人再說話，狀元慕容雲的口才一頂一的好，一點私心都無法逃過她的法眼。
皇帝李琛擡手收起章程，“傳朕旨意，今年科舉起，大瀛開放女子科舉名額，按丞相所言施行，各州府張貼告示，若有阻攔女子考生者，一律查辦！”
“臣為大瀛女子，叩謝陛下！”
陽光照了進來，慕容雲的後背暖洋洋的。
……
相府一片紅海，喜氣洋洋的燈籠從府門一直掛到內院中。
魏婆忙上忙下的，一顆提著的心始終不敢松懈。
“那的喜字太小，去換張大點的來。”
慕容雲坐在梳妝鏡前，鏡子裏女子身穿大紅嫁衣，小倩紅著眼為她梳發，金步搖點綴在她的發髻中。
“小姐，您真厲害。”小倩崇拜說著，卻為小姐的路感到擔憂：“兩年前您脫去男裝入朝，嚇壞奴婢，如今您要嫁做人婦，奴婢心裏……”
“傻姑娘。”慕容雲雙手握緊她，“我定是猜到皇上的反應，他早知我是女子，也想幫助女子開辟科舉，奈何沒有機會。”
小倩的眼淚還浮在雙頰上，“奴婢哪懂這些。”
“是我不對，應該提前和你打好招呼，讓你擔心了。”慕容雲抱住她。
吉時已到，鞭炮聲在府外想起，上官玄牽著慕容雲的手，一步步走過紅毯，賓客滿院，皆祝福這對新人。外面還圍著許許多多的女子，她們送上艷麗鮮花，感恩慕容雲。
“皇上駕到！”吳公公笑著喊，“陛下攜昭華公主親臨，為丞相大人賀喜！”
李琛與昭華公主李凝一同走進，滿院爆發出熱烈騷動！
“一拜天地！”司儀唱喏道。
兩人對著皇上的方向鞠躬，上官玄道：“是聖上給我們二人機會！拜天，更拜天子！”
“二拜高堂！”
座上只有慕容沖和周氏，他們都被淚水模糊了眼睛。
“夫妻對拜！”
兩人大紅的衣擺在空中交疊，婚禮塵埃落定。
夜深時，賓客散去，上官玄挑開她的蓋頭，她的眼神炯炯。
慕容雲道：“日後你都要住在相府會不會委屈？”
上官玄端詳她的樣子：“不會，你在哪，哪裏就是我的家。
此生，你守朝堂，我守著你，足矣。”
慕容雲抱住他，下巴放在他的肩膀，雙手環扣他厚實有力的腰。
四年，他們確定心意後，也從未有過逾矩之舉，他對她的愛，充滿尊敬。
“我把他們早早趕走了，好和你共度良宵。”上官玄咬了咬她的耳垂。
她的臉紅了，從耳尖一路紅到肩頸，呼吸都急促起來。
“你……”她一開口，對方便吻上她，霸道肆意的吻，意猶未盡時又停頓了下，小心翼翼地看她反應。
“哪有你這樣的……”
嘴上怪罪，雙手卻勾住他的脖子。上官玄嘴角忍不住上揚，吻得天昏地暗之時，褪|去她的衣衫。
“盼這一天盼了好久。”他用臉蹭蹭她的臉頰，軟軟的。
她慢慢卸下羞怯，在喜歡的人面前，直白展露她的歡喜。
……
上一世，慕容雲沒有在父母的愛意下包裹成長，沒有遇到愛的人，在996工作模式下日覆一日地努力生活，時常會莫名流淚。
也許上天也在可憐她，給她新的重生機會，讓她來到穿到書中。從鹹魚擺爛到擺脫系統，她一步步看清，無論在哪個世界，都需要努力。而幸運的是，現實生活中她沒獲得的愛，都在這個世界中，以最美好的方式一一還給了她。
父母無條件的愛，把最好的給了她。
朋友包容的愛，在她需要時毫不猶豫伸出援手。
愛人深沈的愛，無論風雨，都堅定地站在她身邊。
慕容雲伸手握住上官玄的手，淚花在眼眶打轉，“來到這裏，真好。”
“能遇到你，才是我們的幸運。”
上官玄回握她的手，用最熾熱的溫度回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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