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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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慕容雲在牢中意外過得很滋潤，一個大的監獄房用來關押他們一家三口。間接和家人團聚，親情濃厚，還不用擔心飯菜，張槑每頓親自檢查，銀針時刻帶在身邊，生怕有人害了他的得力下屬。
李凝經常來送宮中之物給牢裏的慕容雲。
“宮中賞賜太多，我也用不完，炭盆錦囊啊，全給你們送來。”
九公主已成熟客，獄卒們不攔她了，見怪不怪。
慕容父母一開始得知九公主身份，客客氣氣來回推脫，不好意思收下，收了之後還得心中煎熬好幾個日夜。
現如今拉著九公主的手，關系好到打算收九公主為義女了。
慕容雲只得不斷假笑提醒他們，這是公主，皇室血脈，休要碰瓷。
小倩沒被抓進來，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她想繼續服侍小姐。
慕容雲大快朵頤地吃著她送來的飯菜：“有沒有想過，若你進來了，我就得吃牢獄飯菜，我們三個撐不到第二日的。”
其他同樣大快朵頤的慕容父母裝作深沈地點點頭。
小倩離開府上久了，廚藝見長啊……
對面隔著一堵厚墻的牢獄中，越鐵青因涉及武舉舞弊重罪，大理寺不允許拒絕任何人探望。他不理解為何慕容雲能獲得聖心，這麽些年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的同科進士秦飛多次想看他，終於讓他進來一次。
越鐵青在牢獄中手腕的皮已經磨破，黑色鐵鏈枷鎖每動一下就會撕扯裏層的肉，堅忍難耐。
“你說你是何苦？”秦飛一|股坐在牢獄門口，和他講話：“過幾年就能告老還鄉榮歸故裏，還要折騰，你的榮譽還不夠多嗎？”
牢獄的人背對他，不肯回覆他一句。
秦飛哼地一聲：“你不承認沒關系，皇上早就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只是沒人揭露，聖上不好發作。”
越鐵青睜眼道：“我為大瀛出生入死可沒有封侯，武兒沒法繼承我的榮耀。我也就在武兒武舉時幫了他……”
“放屁！”秦飛抹掉嘴角的唾沫星子，“武將自相殘殺，和你沒關系？”
越鐵青雙手發顫：“你，為何……”
秦飛本是念著舊情才過來的，憐憫心一上來還想為越鐵青掉眼淚的，一說到他幹的惡事瞬間沒法自控地怒了，隔著鐵牢想沖進去和越鐵青一較高下。
最後情緒激動到鐵鐐哐哐響，讓外面的獄卒聽到動靜後攔住他。
禁軍統領哪能這麽輕易撤退，四個獄卒兩前兩後，四肢給他擡起來才硬生生拖出去，嘴裏還一口一個雜碎沒良心的。
此事很快從大理寺傳了出去，以至於兩天之內所有朝臣都知道秦飛偉績。
秦飛告假稱病半個月才上朝，太子李琛私下探望，真正原因是他上朝時太多百姓圍觀，把路堵死，上朝時間趕不到擔心聖上發怒，早起對他來說又難如登天，他幹脆把這些年沒用上的假一並用了。
此事又被朝臣知道，又笑了他好幾天。
秦飛有些納悶，大家的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差了些。
因為，百姓又知道了！
為了見他，他們一有空閑就去他家門口等他，還有的抱著孩子想讓他收為徒弟傳授本領。
秦飛身旁被他罵了十幾年的手下感慨道：“世道也是好起來了，暴躁將軍有天也會成為百姓口中的真性情。”
正在鉆狗洞出去上朝的秦飛卡住了，“別感慨了趕緊過來給我推出去！”
手下瞄準他的屁|股，右腳謔謔踢了下去。
力道有了，將軍的屁|股也開花了。
秦飛一聲怒吼，百姓聞聲尋人，他還哪顧得上生氣，連滾帶爬換條路線去早朝。
……
大瀛與大燕的戰事整整維持了一年，王夫子中間被帶去問話了幾次，但張槑手頭的案件他一句都不告訴慕容雲。
牢獄的冬日陰冷，慕容一家打起小火鍋，每個人一個小碗，和獄卒大哥一起歡歡喜喜度過了一個熱鬧團圓的年。
冬去春又來，秋去冬今春。慕容雲摸著腰間的玉佩，日日等待外面的白鴿，希望有一日能等到他的消息。
一天，大理寺內聽到三聲渾厚的鐘響，是皇宮傳出來的。
鐘聲傳出來，大局已定，遺詔無誤，太子監國。
隨後王夫子夥同大燕使臣耶律對兩國關系挑撥離間的消息傳遍大瀛，大理寺張貼王夫子的罪狀，並陳述了慕容雲在勘破案件的重要作用。
李琛挑了個風和日麗的天氣，拉王夫子出來殺了祭旗。
“千萬將士在前方浴血奮戰，皆因此人利欲熏心，父皇擔憂戰事，積郁成疾！”
全城百姓都在行刑臺前，臺上的王夫子奄奄一息，目光無神，百姓們只剩下，帶著厭惡的沈默。
……
王夫子在無光的日子裏，眼睛幾乎看不見，朝中無人探望，他也再沒有見過女兒。
“小滿。”
牢中的鐵銹味混著潮濕，他粗糙的指尖碰到鐵鎖，才有了實感。
地上很硬，他沒有感覺，身體上的苦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麽。他躺在地上，仿佛聽到女兒的笑聲，圍繞在花園中，月光灑下來了，他又看到了小滿。
這輩子他做過最好的事，就是生了小滿。
即使她把他供了出去，王夫子呼吸減弱，嘴角帶笑，張開雙臂，等待夢裏的小滿最後叫他一聲爹。
這一次，他和十年前一樣，抱住了她。
他無悔前塵，只是，對不起小滿。
他再也見不到小滿，再也沒法聽到她銀鈴笑聲。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小滿根本不會再用一分他留下的錢財。
甚至不願再見他。
……
太廟銅鐘響，李琛一身素白，一步一步走向禦道。
先帝駕崩七日，也是他繼位的日子。
“嗣子李琛，謹遵先帝遺詔，繼承大統，傳宗廟，安萬民！”
李琛手舉過頭頂，兩邊的太監幫他解開外層的素衣，裏面是袞龍袍。
朝臣跪拜在太廟前，慕容雲頂著烏紗帽，冬日太陽照久了，她竟出了汗。
王夫子行刑後第二天，她被無罪釋放出來，還加官晉爵去了戶部，一躍成了尚書。
新皇即將登基，朝臣不敢隨便冒頭，生怕新皇的刀砍到他們，因而慕容雲順利當上戶部尚書無人吱聲。
許多位置空缺在那，禮部尚書和兵部尚書事務由侍郎管轄。
萬物覆蘇，春季戶部忙著統計人口，編制收集各州各縣戶籍。
南亭府，慕容雲望月思人，大院中的景象一切都沒變可一切又都變了，過去的回憶不斷被翻出來，懷念的是那時候的人。
“子生，過兩個月，你和魏婆重新回到同一個戶籍上，你們母子團圓，也能給以前的遺憾一個交代。”慕容雲給他倒茶。
若戶籍定下來，小倩就能光明正大地嫁給他，兩人後續積攢些銀兩，還能在京城有個小宅子。
白子生打了一壺水重新放在石炭上，沈默良久。
等夜有些深了，慕容雲倦意甚濃，白子生突然道：
“還請大人收回成命，在下沒有戶籍，能時時刻刻記得雁門關將士們無辜被拋棄的委屈。
現在的日子已經夠幸福了，幸福到從前難以奢望，我不敢再向大人祈求太多。”
慕容雲楞住。
白子生面色沈重，眼睛裏的動容，似乎又回到了他從萬人屍體中爬起來的無助感，他尋不到陣營帳篷的慌張。
“好。”慕容雲抿了一口茶，良久後道：“不是你的錯，你和兄弟們很不幸，遇上了臨陣逃脫的將軍。
也許你有無數個想自我了斷的念頭，但魏婆和小倩因你撿回了一條命而無比幸福，他們肯定在暗自慶幸，慶幸你還活著，即使沒有戶籍。”
白子生正給慕容雲添茶，手突然一抖，右手大拇指被燙傷了也渾然不知。
有時候在死亡現場產生的幸運，會更讓人崩潰，如果沒有這份幸運，就無需這麽久的自我譴責，一起不幸的話就沒有其他痛苦了。
待慕容雲喝完茶離開院子，白子生在無人處潸然淚下。
……
大燕戰事每隔一陣子就有捷報，大瀛一直以人數優勢和對方持平。
當眾斬殺王夫子後，更多的人義憤填膺報名參軍，士兵補充源源不斷。
李琛在早朝過後，傳喚慕容雲到禦書房議事。
慕容雲忐忑，她可沒忘記給李琛把脈一事，還十分狂拽地說了一些話得罪當時的二皇子。
也不知他認出自己沒有。
皇帝李琛放下奏折，揉著太陽穴很難受，擡頭見到來人跪在地上，驚訝道：“愛卿請起！”
他抱怨道：“為何不提醒朕？”
服侍先皇的朱太監並未在殿內，不知在哪個小主跟前伺|候去了。
剛上任的主管太監：……
通報聲這麽大，楞是沒有聽到？
行，你是皇帝你最大，暫且讓著你。
李琛登了龍位後更不愛笑了，眉頭很少有疏散的時候。
慕容雲跪得太久，一起身頭暈目眩。
他，他絕對故意的，肯定認出她是紅衣女子。
李琛想伸手，又縮回去。
“民間有個《街頭碎嘴》報，愛卿能否找到他們呢？”
慕容雲探頭：“臣定當全力尋找，若是找到，皇上有何安排？”
李琛道：“為皇家威嚴寫多幾條小道消息。”
年輕的皇帝腦子果然好使，這不就是現代打廣告，刷臉刷屏刷存在感嗎？
慕容雲面色不驚：“臣遵命！”
老芋頭，金主來了！好好接住這波大富大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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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凝經常來送宮中之物給牢裏的慕容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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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雲只得不斷假笑提醒他們，這是公主，皇室血脈，休要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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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同科進士秦飛多次想看他，終於讓他進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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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鐵青睜眼道：“我為大瀛出生入死可沒有封侯，武兒沒法繼承我的榮耀。我也就在武兒武舉時幫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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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飛告假稱病半個月才上朝，太子李琛私下探望，真正原因是他上朝時太多百姓圍觀，把路堵死，上朝時間趕不到擔心聖上發怒，早起對他來說又難如登天，他幹脆把這些年沒用上的假一並用了。
此事又被朝臣知道，又笑了他好幾天。
秦飛有些納悶，大家的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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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飛身旁被他罵了十幾年的手下感慨道：“世道也是好起來了，暴躁將軍有天也會成為百姓口中的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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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獄的冬日陰冷，慕容一家打起小火鍋，每個人一個小碗，和獄卒大哥一起歡歡喜喜度過了一個熱鬧團圓的年。
冬去春又來，秋去冬今春。慕容雲摸著腰間的玉佩，日日等待外面的白鴿，希望有一日能等到他的消息。
一天，大理寺內聽到三聲渾厚的鐘響，是皇宮傳出來的。
鐘聲傳出來，大局已定，遺詔無誤，太子監國。
隨後王夫子夥同大燕使臣耶律對兩國關系挑撥離間的消息傳遍大瀛，大理寺張貼王夫子的罪狀，並陳述了慕容雲在勘破案件的重要作用。
李琛挑了個風和日麗的天氣，拉王夫子出來殺了祭旗。
“千萬將士在前方浴血奮戰，皆因此人利欲熏心，父皇擔憂戰事，積郁成疾！”
全城百姓都在行刑臺前，臺上的王夫子奄奄一息，目光無神，百姓們只剩下，帶著厭惡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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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子在無光的日子裏，眼睛幾乎看不見，朝中無人探望，他也再沒有見過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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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他做過最好的事，就是生了小滿。
即使她把他供了出去，王夫子呼吸減弱，嘴角帶笑，張開雙臂，等待夢裏的小滿最後叫他一聲爹。
這一次，他和十年前一樣，抱住了她。
他無悔前塵，只是，對不起小滿。
他再也見不到小滿，再也沒法聽到她銀鈴笑聲。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小滿根本不會再用一分他留下的錢財。
甚至不願再見他。
……
太廟銅鐘響，李琛一身素白，一步一步走向禦道。
先帝駕崩七日，也是他繼位的日子。
“嗣子李琛，謹遵先帝遺詔，繼承大統，傳宗廟，安萬民！”
李琛手舉過頭頂，兩邊的太監幫他解開外層的素衣，裏面是袞龍袍。
朝臣跪拜在太廟前，慕容雲頂著烏紗帽，冬日太陽照久了，她竟出了汗。
王夫子行刑後第二天，她被無罪釋放出來，還加官晉爵去了戶部，一躍成了尚書。
新皇即將登基，朝臣不敢隨便冒頭，生怕新皇的刀砍到他們，因而慕容雲順利當上戶部尚書無人吱聲。
許多位置空缺在那，禮部尚書和兵部尚書事務由侍郎管轄。
萬物覆蘇，春季戶部忙著統計人口，編制收集各州各縣戶籍。
南亭府，慕容雲望月思人，大院中的景象一切都沒變可一切又都變了，過去的回憶不斷被翻出來，懷念的是那時候的人。
“子生，過兩個月，你和魏婆重新回到同一個戶籍上，你們母子團圓，也能給以前的遺憾一個交代。”慕容雲給他倒茶。
若戶籍定下來，小倩就能光明正大地嫁給他，兩人後續積攢些銀兩，還能在京城有個小宅子。
白子生打了一壺水重新放在石炭上，沈默良久。
等夜有些深了，慕容雲倦意甚濃，白子生突然道：
“還請大人收回成命，在下沒有戶籍，能時時刻刻記得雁門關將士們無辜被拋棄的委屈。
現在的日子已經夠幸福了，幸福到從前難以奢望，我不敢再向大人祈求太多。”
慕容雲楞住。
白子生面色沈重，眼睛裏的動容，似乎又回到了他從萬人屍體中爬起來的無助感，他尋不到陣營帳篷的慌張。
“好。”慕容雲抿了一口茶，良久後道：“不是你的錯，你和兄弟們很不幸，遇上了臨陣逃脫的將軍。
也許你有無數個想自我了斷的念頭，但魏婆和小倩因你撿回了一條命而無比幸福，他們肯定在暗自慶幸，慶幸你還活著，即使沒有戶籍。”
白子生正給慕容雲添茶，手突然一抖，右手大拇指被燙傷了也渾然不知。
有時候在死亡現場產生的幸運，會更讓人崩潰，如果沒有這份幸運，就無需這麽久的自我譴責，一起不幸的話就沒有其他痛苦了。
待慕容雲喝完茶離開院子，白子生在無人處潸然淚下。
……
大燕戰事每隔一陣子就有捷報，大瀛一直以人數優勢和對方持平。
當眾斬殺王夫子後，更多的人義憤填膺報名參軍，士兵補充源源不斷。
李琛在早朝過後，傳喚慕容雲到禦書房議事。
慕容雲忐忑，她可沒忘記給李琛把脈一事，還十分狂拽地說了一些話得罪當時的二皇子。
也不知他認出自己沒有。
皇帝李琛放下奏折，揉著太陽穴很難受，擡頭見到來人跪在地上，驚訝道：“愛卿請起！”
他抱怨道：“為何不提醒朕？”
服侍先皇的朱太監並未在殿內，不知在哪個小主跟前伺|候去了。
剛上任的主管太監：……
通報聲這麽大，楞是沒有聽到？
行，你是皇帝你最大，暫且讓著你。
李琛登了龍位後更不愛笑了，眉頭很少有疏散的時候。
慕容雲跪得太久，一起身頭暈目眩。
他，他絕對故意的，肯定認出她是紅衣女子。
李琛想伸手，又縮回去。
“民間有個《街頭碎嘴》報，愛卿能否找到他們呢？”
慕容雲探頭：“臣定當全力尋找，若是找到，皇上有何安排？”
李琛道：“為皇家威嚴寫多幾條小道消息。”
年輕的皇帝腦子果然好使，這不就是現代打廣告，刷臉刷屏刷存在感嗎？
慕容雲面色不驚：“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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