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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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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慕容雲有些驚訝,“我以為你會對貪腐敬而遠之,利益牽扯到太多人,反而麻煩。”

上官玄:“我們一同去江南,不就是為了追河間府的證據。”

慕容雲:“與你有關的,你定會追查。”

她沒有註意到男人暗暗的笑,他開心慕容雲對他很了解。

“我對貪官嫉惡如仇。”上官玄抱著她,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氣若游絲,“王夫子問你要三萬銀票?”

慕容雲:“這也猜得出來?”

上官玄側臉貼向她的耳朵,靜靜聞著她身上的木檀香,他別開她耳後的頭發:“你心裏藏著事就不愛笑。”

慕容雲親了親他的臉,“我沒想到王夫子用這種手段。”

上官玄:“你想怎麽做?”

慕容雲:“如果我當場拒絕他,會試時難保他會給我使絆子,他無官職在身,定不能一手遮天,背後有更大的人物。”

上官玄勾勾唇,“聰明。”

天色幽暗,齋舍其他學子的房間已熄了燭火,慕容雲指尖點了點他的肩頭:“你該回了。”

上官玄將她抱得更緊,她男兒裝扮在外面看上去挺健壯的,實際她瘦的很,薄薄的一片,他抱起她來毫不費勁。

“今晚我在你這睡吧。”

慕容雲仰頭:“?”

上官玄:“會試要到了,我挺緊張的,在你這我安心點。”

慕容雲推了推他:“不準以會試為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容易動了歪心思。”說罷她揮揮手,“明日見。”

上官玄對準她的脖子用力啃了一口,重新整理好她的衣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

會試要去京城考,宛平縣走到京城腳程需要一天一|夜,他們停停走走大概能在一天半內到達京城,在考場內再歇息一天就開考。

青山書院學子們早早出發,於子洋在門口探出頭,一看到宋奇就搶過他的包袱。

宋奇還沒反應過來,包袱已在前面五米遠:“你東西咋這麽少?”

於子洋得意道:“我只帶了一身換洗衣裳,我比較糙,你身子弱,歇著吧,等我累了你再提回來就成。”

宋奇還沒來得及回話,於子洋腳步生風又走遠了,只聽他在山門口處停下,念念叨叨問:“阿早阿午呢?守山門的怎麽換人了?”

此行徐夫子帶隊,一路見到風土人情之地都不免講解一番,當地風俗和故事。

落日餘暉時,一行人腳底發麻,學子中便有人想在前面十裏長亭處歇息一晚再走。

徐夫子同樣喘著氣,一把年紀了,每年學子趕考,他都要陪同一番:“這裏不安全,附近有座山名為桃花山,距離很近,據說上面多有野獸出沒,再走一段就能去到桃花鎮,我們可以在那借宿一晚,去年趕考學子也是如此。”

有學子虛弱地問:“夫子,桃花鎮還要多久到?”

徐夫子站在亭子石凳上,眺望遠方:“還有半個多時辰就能到,再堅持一會。”

學子停住腳步,一屁|股坐下了:“夫子,這附近山清水秀的,一路走來也未聽到有野獸嘶吼聲,您的消息靠譜嗎?”

徐夫子:“我十幾年前去青山書院時路過此地,聽到一位路人講起。”

聽到這裏,更多的學子坐下了,好在亭子除了四條石板凳外,中間地板位置十分開闊,能容納所有學子坐下,往外延展一些,大家都能縮著身子躺下。

宋奇臉色蒼白,走路緩慢。

於子洋在旁邊陪著他,到了長亭時拉住了慕容雲的衣袖:“怕是走不動了,就在這裏停下休息吧。”

慕容雲也擔心宋奇的身體吃不消,拉著上官玄在長亭坐下:“你家住京城,以前聽說過桃花山的事嗎?”

上官玄環顧四周,沈默了好一會才道:“京城很大,我打小離開家裏,有些事沒記憶。”他打開水囊塞子:“最後一口水了,我去附近打點水。”

慕容雲猜他累了,走的越久他臉上越是嚴肅,“我同你一道去。”

他沒有拒絕,慕容雲拿出個麻袋,喊了一聲可以幫忙打水,其他同門關系好點的,笑嘻嘻地把水囊交給了慕容雲。

上官玄早早走在小道,時不時回頭等她。見她拖著麻袋一頓一頓地往這邊趕,上官玄扭頭幫她提起來。

他問:“有幾個暗地裏說過你壞話。”

慕容雲戳了戳他的胳膊:“誰啊,誰啊?”

上官玄哼聲:“和趙明遠坐在一起的那兩個,我路過聽到的。”

慕容雲偷笑:“行,待會我嚇唬他們,水囊裏面加料了,看他們敢不敢喝。”

上官玄眼神漸漸溫柔了起來,步子輕盈,話也多了。

他走在稍稍前面,沒有左顧右盼地找路,似乎知道河流在哪似的,徑直來到一處幹凈清澈的小溪邊上。

水流不息,小溪裏密密麻麻躺著小石子,溪水恰好研磨石子。

慕容雲扒開幾個水囊口,並列排在溪水裏:“你對這裏很熟悉。”

夕陽染紅雲朵,一片片晚霞在天空飄著,兩人在山腳,仰頭可見山頂尖尖與晚霞連在一起。

上官玄突然拉起她的手,坐在圓潤的小石子上,他穿著玄色衣衫,臉上沒有表情:“阿雲,我的確對這裏很熟悉,我被拋棄的地方,就在桃花山。”

慕容雲的手一哆嗦。

上官玄指著那座與晚霞相交連的山,“我小時並不知這裏離京城有多遠,在山上走了好久都沒能出來,一直走,一直走,那時候我只有六歲。”

六歲,一個人在山上,不認路,一圈又一圈地走不出來,該有多絕望。

慕容雲握緊了他的手,想從他眼神中看出一絲悲傷,可完全沒有,只有恨意:“後來呢?你如何長大,習得一身武藝?”

他心思縝密,處事周到,必定有人教導。

上官玄目光看向溪水:“我師傅救了我,去到京城有機會帶你見見他。

阿雲,水滿了。”他輕聲道。

慕容雲撒開他的手,一個一個裝好水囊,放回麻袋。等她裝好袋,天色已經黑了,頭上有烏鴉在叫,還有黑色會飛的鳥。

她奮力提了一下,又放下,臉憋得熱熱的。

“怎麽了?”他的鞋底踩在石子上,嗓音混合石子摩|擦聲。

慕容雲:“我提不起來。”

他走近她,垂眸端詳了一小會,手接過麻袋,輕松提起。走之前還特意回頭用袖口給她額頭擦汗,拉起她的手:“牽緊了,這裏沒有燭火,容易看不見人。”

上官玄提醒她,他自己是能看清的,從小訓練出來的,即使在黑夜,也能看清東西。

長亭上的一幹人也沒閑著,徐夫子有先見之明,在多次趕考陪同經歷下,他出發前吩咐幾個學子帶了燭火,他們在石板凳上各點了一根燭火放著,四根燭火在亭子裏連接成正方形,遠遠看去還有些詭異。

宋奇歇息一會身體好些,於子洋放松了些。他探頭探腦想聽些八卦提提神,於子洋數了數人頭:“少了四人?”

掰著手指頭一算,“夫子,有人掉隊了!少了四個,除了慕容和上官去打水,還少了兩。”

阿早從外頭遠遠地激動道:“於兄!我就知道你把我放在心上!”他的身後跟著同樣長相但氣質明顯成熟了好幾個檔的阿午。

於子洋:“你們怎麽在這?保護我們的?”他狐疑地打量兩人的小身板,松開阿早的手:“你身板太弱,一腳下去就倒下了。”

阿早也不急,舔著臉和他湊一塊,“天太冷了,擠擠擠擠。”

徐夫子樂呵呵道:“鄭源在前日被家中接回京城了,他走前帶走了一個同門。”

於子洋感慨:“無論怎麽說都是鄭家人,鄭家沒有真的放棄他。”

對鄭源庶子身份,書院上上下下都心知肚明。

坐在他們對頭的肖恒踢出一腳:“咋滴,你嫉妒?有錢你也可以租一輛馬車走,何必在這酸言酸語。”

這一腳踹到宋奇小腿上,宋奇吃痛叫了一聲,縮著腿。

於子洋青筋暴起,猛地起身也踢了回去:“你要死啊?我言語中既無詆毀你鄭大哥,也無半句說你,你激動什麽?”

想到肖恒之前的冷言冷語,於子洋憋著股氣。

肖恒指著他鼻子:“你再多說一句鄭兄閑話試試!”

周圍人不敢吱聲,過兩天就要會試了,萬一勸架傷了身子得不償失。徐夫子揉著太陽穴,嘴裏顫顫巍巍喊著停,停。

阿早擋在他們中間:“有話好好說嘛!”

出了個和事佬,徐夫子慢悠悠喘著氣,重新坐下,可下一瞬卻聽到——

“肖兄,你不能因為鄭兄去京城沒帶上你這個泥腿子就把氣撒到宋兄身上呀!”阿早笑出一排整齊的牙齒,“夫子,您說是不?”

徐夫子一時氣岔,猛咳嗽,腦袋一直垂頭,想提起一口氣。

阿早:“夫子都點頭了!

夫子,你沒事吧!都怪肖恒,讓他給氣的!大夥都瞧見了!”

段宇成力氣大,又是個糙漢,一把扶起徐夫子,捋著夫子後背給他順氣,終於是好些了。

肖恒同樣緊張夫子安危,沒有再爭吵,氣紅臉揮袖坐下。

慕容雲提著麻袋回來,學子們迫不及待打開水囊喝水。

“為了等我回來,大家興奮的,臉都紅了幾圈。”慕容雲湊近他們的臉,水囊遞過去:“喝吧喝吧,水源很近,喝完明早還給你們打水。”

段宇成後退幾步,沒再說話,盡可能將自己隱身。

一只鴿子騰空在亭子附近,有氣沒力地飛,嘴裏吱吱叫。

阿早伸手,那鴿子竟落在他掌心上,撲騰了兩下翅膀,沒再動了。

阿午驚道:“這是怎麽回事?”

阿早手指摩挲著鴿子的羽毛,嘆息道:“慕容寫給謝家的信被截了,這只鴿子是我養的最有靈性的那只,它居然在回書院路上認出我來了,再晚一些怕是堅持不到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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