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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咒術師都是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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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咒術師都是狗屎

禪院真晝被吼得呆住。

這還是她印象裏那個吃人,但講理的鬼王嗎?

鬼舞辻無慘沒有停止。

陰沈冰冷的聲音繼續在房間裏回蕩。

“一切決定權都在我,我就是權威。未經允許就擅自把你那些無聊的想法說出來,還真是厚顏無恥。麻煩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不過是個快要死的人類罷了……”

禪院真晝瞠目結舌。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明明都把所有理由都坦率告訴他了,他怎麽還這麽無理取鬧地惡意揣度她的真心?

像朵見不得光的陰暗菇動輒罵人也就罷了,為什麽還擅自動起了殺心啊?

煩躁的情緒湧上心頭,讓她臉上一點點沒了表情。

這鬼好奇怪。

不是他先說很中意自己的嗎?

作為他的意中人,只是向他提個無傷大雅的小要求,他憑什麽擱這兒擺臉子?

她明明已經做到合格戀愛對象該做的一切了,好話軟話說盡,可他不感激涕零地回報她的情意也就罷了,竟然一言不合就要殺人,還真是蠻不講理啊。

“不想聽我說話,瞧不上我的身份,那你為什麽還要出現在我面前?”禪院真晝看著他,聲音不大,也不再使用繁瑣的敬語詞匯,“想吃你就吃唄,想把我變鬼你就變唄,你又不是人見城主,是我努力努力就能殺掉的對象,既然如此,為什麽要跟我說這麽多?為什麽又要征求我的意見?”

鬼舞辻無慘立時啞火了。

回答不上來,卻不妨礙他用惱怒的目光瞪人,攥成拳頭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無慘,中意一個人不是你這樣中意的,你應該向我學習,我才是真正正確的那個。”

禪院真晝平靜閉上眼,不去看他怒火中燒的臉,都不如五條悟好看了,“你中意我,而我為了回報你的情意,便毫無保留獻出我的真心。你想要藍色彼岸花,我就努力思考如何幫你得到它,實現你的夢想。如今,我只是想分享你成功時刻的喜悅罷了,你竟然就如此對我,你自己說你過不過分?……”

“你在教我做事?”鬼舞辻無慘瞬間打斷她的話。

“你閉嘴!”禪院真晝捂著耳朵背過身,如果不是沒力氣,真想狠狠給他一拳,“現在不想跟你說話了,煩人!”

鬼舞辻無慘:“……??”

煩人?

他怎麽煩人了?

他可是鬼王啊,煩人是能放在他身上的形容詞嗎?

鬼舞辻無慘勃然大怒。

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羞辱!

當即上手去掰她,想要她說清楚究竟是誰在煩人,不然絕對要在她身上捅無數個透明窟窿,卻在她軟綿綿靠過來的那一刻,大腦一片空白。

……睡、睡過去了?怎麽睡過去的?她怎麽敢睡過去?

他震驚、他憤怒、他怨恨,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忿然把她推回去,不讓她靠著自己睡,冷死她算了!

鬼舞辻無慘冷著臉生悶氣。

自從變成鬼,他就對人情格外敏銳。

越是敏銳,他就越是清楚意識到,象征著劣化的覆雜多變感情是自己追求永恒不變道路上的阻礙。

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也知道她的確對自己懷抱某種柔軟纏綿的情意,從她睜開眼看見他的第一眼起,她的目光中就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和驚駭,有的只是欣賞、驚嘆、以及一種很溫柔的東西,有點像五百年前的陽光,久違地照在他身上——那是他很久不曾有過的體驗,可他很早之前就不需要了。

至於他為什麽生這麽大氣……

倒不是因為她在給予他不需要的東西,而是他難得施舍善心要給予她新生,可她卻擱那兒權衡利弊,最後,竟然還以鬼無法出現在陽光下而拒絕了他。

一想到這個事實就生氣,即便她嘴上說得再天花亂墜又如何,還不是嫌棄鬼不能出現在陽光下?他又不是什麽沒腦子蠢貨,自然不可能被這點小伎倆糊弄過去,

身為鬼族的始祖,縱橫四州五十二國幾百年,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挑三揀四。

而她呢?不好好道歉也就罷了,竟然還跟自己頂嘴!

“不知感恩的東西!”

鬼舞辻無慘咬牙切齒給她包紮好傷口。

看著她因沒輕沒重的動作疼得直皺眉,卻還是睡得很沈,半點沒有要醒的意思,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瞪她一眼,“你逃不了的!等你恢覆健康,跟曾經的我再沒有一絲相似之處,我就把你殺了!”

做好心理建設,鬼舞辻無慘重新翻看起手裏的書卷。

如果禪院真晝還清醒著,她就會認出來,那是快被她翻爛了的陳氏秘籍《極厲害、實用的——無限制格鬥術》

禪院真晝再次醒來,太陽都日上三竿了。

她眨眨眼,原地發了會呆,就開始扭頭望著鬼舞辻無慘的臉嘆氣。

鬼舞辻無慘:“你還能更沒禮貌一點嗎?”

禪院真晝不想跟他吵架。

手縮回被子裏,捏著被沿拉高,整個人都埋裏面,悶悶附和他:“啊對對對,您說得都對。我就是這麽沒禮貌,讓您失望了,還真是抱歉啊。”

“你知道就好。”

鬼舞辻無慘皮笑肉不笑。

手裏的書本很快翻完,雖然上面的字看不懂,但還是能從生動形象的圖案中領悟作者想表達的精神內核。

這本書卑鄙無恥又下流。

持有這本書的人自然也是卑鄙無恥又下流。

他把卑鄙無恥又下流的書塞回去,大度地原諒了她展現在自己面前的粗俗野蠻又沒禮貌,轉而眺望窗外明亮的盛夏綠意,梅紅色豎瞳微微走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安靜下來。

不再陰陽怪氣,也不再冷嘲熱諷。

就那樣安靜屈膝盤坐在一邊,俊美的面容一半落入昏暗的光裏,一半隱匿於無盡陰影之下,海藻般卷曲濃密的長發隨意束在身後,幾縷順著鬢角垂下,看上去文雅又秀氣。

此時此刻的他格外溫和無害。

體面地就像公卿貴族家庭教養出來的小公子,哪裏還有半分先前蠻橫不講理的陰暗菇模樣?

禪院真晝呼吸不暢。

從被窩裏冒頭,甫一擡眼就望見了這一幕。

“算了。”

可只要他一開口,那足以讓人看入迷的幻象就不覆存在了。

“你本來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家夥,做人的時候弱得很,變成鬼肯定也發揮不了什麽大作用……你就做個人吧,像你說得那樣,在白天為我尋找藍色彼岸花。”

禪院真晝:“……??”

為鬼的善變感到震驚!

鬼舞辻無慘轉過頭,神情傲慢又輕鄙,高高在上的聲音近乎施舍:“如果你找到了,或許,我會獎勵你成為鬼。

禪院真晝:“……??”

不是。

鬼都這麽反覆的嗎?

剛剛還無理取鬧想殺人呢,現在卻若無其事把人當狗使喚了……那先前不體面的爭執算什麽?她被氣昏過去又算什麽?她現在的耿耿於懷算什麽?

****

自然只能算她倒黴嘍。

****

禪院真晝重新埋回被子裏。

形勢比人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過——

“你不藏起來嗎?”

禪院真晝只從被窩裏露出一雙翠色眼睛,“天這就要亮了,人見城主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過來。要是被他發現,就算你真的很厲害,也有受傷的可能。在他人主場作戰的情況,能避免還是避免了吧,我是這樣認為的……”

“這不是很懂嘛?”

鬼舞辻無慘微微一哂。

依舊是恨不得把人噎得臉色發青的腔調,“那為什麽還要在自己病得快要死的時候,跟對方撕破臉?因為他不是你喜歡的男人,比起活著,還是更在意自己作為女人的純潔嗎?”

這話就很難聽了。

不僅難聽,還有點越界。

依著你們現在需要打問號的“中意”關系,無論如何都達不到能討論這種事的地步。

禪院真晝不太高興,但還是認真回答:“我沒有想那麽多。過去的經驗告訴我,那是最好下手、也是最容易得手的時候。我並不是為了莫名其妙的東西撕破臉,只是單純失手了,僅此而已。”

鬼舞辻無慘嘴裏發出輕蔑的冷哼。

禪院真晝實事求是道:“不過,您的確幫我了大忙。如果不是您及時驅使鬼出現,我可能還要再忍忍才能找到機會下手。而當我失手後,也是多虧了您的存在,我才能活下去。不僅如此,您現在還同意只要我找到藍色彼岸花,就把我也變成鬼,贈我長生不老與強健的身體……您幫我了這麽多,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報答您才好。所以,哪怕你的中意是假的也無所謂,我還是不希望你有任何受傷的可能。你還是藏起來吧,免得他來翻舊賬的時候不小心波及到你。你要是受傷了,我該難過的……”

“你為什麽一會用敬語,一會不用?”鬼舞辻無慘聽得難受。

“哦。”禪院真晝坦然回答,“因為我還在生氣。”

鬼舞辻無慘:“……”

他氣笑了:“你以為我是你?只是生病而已,就連一個男人都搞不定,還害得自己受傷……你自己不中用就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不中用?哼,還有心情跟我發脾氣呢,還不如趕快想想你自己要怎麽活下來吧。那個城主可是活著逃走了,你猜他會怎麽對待你這個膽敢冒犯他武士尊嚴的女人?。”

禪院真晝恍然大悟。

原來人見城城主已經離開啊。

事情不必堆到一起來處理真是太好了,但……

明明他擁有輕而易舉就能把人斬草除根的能力卻不使用,反而特意留給她做隱患……

她沒表情盯他。

確認了。

你們相性真的很差!

這小辣椒精可比五條悟更會嗆人!

……好奇怪啊,我為什麽會對這樣一個惡劣的鬼一見鐘情?難道只是為了回報他的中意嗎?

禪院真晝想起自己身為咒術師(失敗)的事實,瞬間醍醐灌頂,隨即面無表情縮回被子裏,背著他轉過身,只有如瀑散開黑發露在外面,順著枕頭蜿蜒流淌:“無所謂,我會殺了他。”

太好了!

還好我是狗屎,還以為我成抖M了呢!

狗屎喜歡誰都是正常的,我果然哪裏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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