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壤最後還是從葉玉的小道消息得知店總要辭職的消息。

她拉住葉玉走到角落，緊張兮兮的問：“確定嗎？”

葉玉警備的看了四周一眼，壓低聲音說：“內部小道消息。”

“原因你打聽出來了嗎？不是是項目沒簽下來吧？”

這樣的可能性比較小，這個項目進行了半年之久了，但是店總實際接手才兩三個月，不可能把所有的過錯都歸到店總頭上，施加壓力讓他辭職。

“總得有人出去頂罪吧，幾千萬的項目說沒就沒，總該有個替死鬼的。”葉玉攤著手，無奈的說。

那一瞬間，舒壤覺得挺不可思議的，店總在公司都幹了快十幾二十年了，雖說項目沒談下來，但是幾十年的苦勞也是在的，公司會讓他這樣就辭職？

舒壤不敢再去問店總了。

晚上下了班，舒壤跟吳緒視頻，說了這個事。

吳緒聽完，沈默了一下，“沒想到你們公司也挺黑暗的，連這種事都要找人頂罪？項目談崩了了，談下一個不就行了，還要人出賣色相。”

“哎，突然覺得公司很過分。”

“要不你辭職吧，你想想你們店總要是走了，你在公司也很難做的，畢竟你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吳緒趁機對她說。

坦白講，她跟他的那一年之約很快就要到了，到時候也是要辭職回來的，那還不如現在就回來好了。

舒壤想了許久，大家都知道店總是她的靠山，如果他走了，她確實在公司的立場會很尷尬。

吳緒看著沈默不語，繼續說：“你別忘了，當初說好的一年之約也快到了。”

舒壤驀地回過神，她倒是把這件事忘了，想一想也就剩下三四個月了，是該回去了。其實，這些日子她覺得她過得挺辛苦了，習慣了吳緒對她的好，此時獨身在另外一座城市，總覺得很孤獨，而且工作又累，職場又黑暗。

葉玉也說了，總要有一個人去頂罪，那不如她去吧。

舒壤對他笑了笑，“是呀，也快到了。”

“那你怎麽安排？”吳緒似乎想逼她做決定一樣，又追問她。

“我這幾天想好了跟你說吧。”不管辭不辭職，她總要等店總的事塵埃落定了才能安心的走的。

“好。”已經得到答案了，吳緒也不再說。

第二天，舒壤才推開店門，葉玉就神色慌張的跑到她身邊。

舒壤一臉狐疑的看著她，不知道她又有什麽事。

“去你辦公室說。”葉玉低著頭，小聲快速的說了一句。

舒壤了解的點點頭，轉身回辦公室。

“你有什麽最新消息？”葉玉門一關上，舒壤就開口問。

“嗯，關於你的。”

“我？”

什麽意思？舒壤不懂。

葉玉說：“我聽說了，項目沒簽下來有你一半的原因。”

“啊？”舒壤真的懵了。

“你不是說你跟店總去給那個女老板陳珊送禮嗎？”

“對啊。”舒壤點了下頭，大家不是還傳她跟店總去開房嗎。

“陳珊就是看到你也過去了，所以把項目直接砍了。”

舒壤一下子腦子空，她會過去也是因為店總讓她陪他去的，所以她做了什麽了？

“舒壤，你被坑了。”葉玉有些可憐的看著舒壤，“你應該知道陳珊喜歡店總，先跟他單獨相處，你卻跑去湊熱鬧，擾了人家的興致了。”

“那如果這樣，公司不是應該要開除我嗎？”那為什麽還要辭退店總，舒壤越來越一頭霧水了。

“因為店總保了你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本來是要開除我的，店總保了我，他自己辭職？”

“差不多這個意思。”葉玉點了點。

舒壤手撐著前額，閉著眼，理了一下思緒。

店總本來是為了避嫌在帶她去的，沒有想到最後因為她整個項目沒了，現在為了保住她，他自己辭職了，雖然有些饒，但歸根到底是因為她。

舒壤閉眼想了很久，就到葉玉以為她睡著了。

“舒壤，你睡了？”葉玉走到她前面，彎著腰看她。

舒壤閉著眼搖搖頭，“沒睡。”

“你沒事吧。”葉玉看著她臉色有些慘白，關心的問。

“我沒事，你先去上班吧。”

葉玉遲疑的看了看她，還是說：“好。”

舒壤環視一眼這件辦公室，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她原以為只要自己戰戰兢兢，勤勤懇懇，就能身處高位。卻沒想到，高位也是身不由己。

她算是想明白了，如果她繼續留在公司，以後無非就是兩種結果，一是被降職回到一個普通的員工，畢竟店總這座靠山沒了。二是還是能受到公司重用，但是當有一天公司需要她出賣色相她就要毫不猶豫的去做。

不管哪一種，都是她不想再想要的了。

店總保住她，是因為這事店總也有責任，但是她明知這事不簡單，還配合店總去做，那就是她自己的問題了。

各種想法在腦海裏不斷的盤旋，終於在某一瞬間落地了，她想辭職的想法更加篤定了。

舒壤給吳緒發了信息，說她想離職。

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吳緒就打電話過來了，“想好了嗎？”

“想好了，”舒壤堅定的回答。

“好。”吳緒當然巴不得她能早點回來東市，這樣他也能不用忍受分居兩地之苦，“什麽時候辭職？”

“明天。”

“嗯。”

雖然辭職對她來說是件難事，畢竟她對這份工作熱愛了三年，但回想這些日子收獲頗多，她也沒那麽舍不得了，反正她去東市也可以找一份同樣性質的工作，同樣熱愛這個行業，關鍵是東市還有吳緒。

舒壤突然就笑了，沒結婚之前她老想著賺錢，結了婚之後，錢她還是想賺，但會把吳緒考慮進來了。

隔天，寫了封郵件給公司的領導，意思是跟店總去送禮是她主動提的，因為她很仰慕陳珊很久了，想一睹她的芳容，沒想到卻弄巧成拙了。她覺得挺愧疚的，所以想提出離職。

下午舒壤就被叫回總部，公司的一位副總王總親自面談了她。

王總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笑得極其和善，可舒壤卻覺得他就是只笑面虎，吃了人不吐骨頭的那種。

“舒壤，是吧？坐吧。”他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對她說。

“謝謝。”

“咱們都是明白人，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王總一只手靠在椅把上，一只手輕輕點了點桌子，眼神裏帶了些輕蔑，一看就是一副長期處於高位的模樣。

舒壤沒說話，眼睛盯著桌面的某一個點看。

“既然魏總會帶你去給陳珊送禮，那麽肯定你也知道陳珊喜歡魏總，我們都是為公司辦事的，為公司犧牲一點個人利益又有什麽關系呢？你說是不是？”王總無所謂的說，似乎已經習慣了用這樣的方式謀取利益，“本來人家陳珊好不容易等到魏總去，你居然去搗亂，這就你不對了”

舒壤繼續沒說話，擡眼看了王總一下，又垂下眼眸，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王總看著舒壤，倒是有幾分滿意，“不過，你也似乎個聰明人，而且還懂得感恩，這點很不錯。”他停頓片刻，繼續道：“你跟魏總也是挺有意思的，他力保你，而你卻要辭職。”

舒壤開口：“我知道總有個人要站出來承認錯誤，既然是我的錯，那就我走就好了。”

“所以，我說你聰明啊，其實人家陳珊也說了，只要魏總留在這裏，合作的機會還是有的，條件是你得走。”

畢竟外面一直在傳，舒壤是魏總的小情人，估計人家陳珊聽到風聲才會提出這個要求。

“沒想到，陳總這麽看重我。”舒壤嗤笑。

“只是魏總居然說不關你的事，他自己要走，站在公司的角度，我們肯定是不願意的，畢竟魏總的能力很好，人脈資源也豐富，他走了，公司就損失了一名大將了。”王總說得煞有其事，其實心裏也瞧不起魏總，假清高。

“但我就不一樣了，我才入司沒多久，走不走對公司也沒有影響，是嗎。”舒壤接過話，自嘲的說。

王總呵呵笑道：“當然不是，大家也都知道你的能力，但是你的能力比不上那幾千萬。”

舒壤笑哼一聲，不再接話。

在錢面前，人都會變得渺小。

“你能來主動辭職，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你走魏總留，你留魏總走，顯然你選擇了對公司最好的方式。”王總笑嘆著：“還是你懂得感恩，魏總沒有白培養你。你放心，這事不會對外公布，公司也不會通報是你讓幾千萬的項目丟失的，畢竟還有機會嘛，對不。？”

看著王總笑呵呵的樣子，舒壤瞬間覺得很惡心，不接觸原來不知道人心的骯臟。

“那就謝謝王總了。”舒壤扯了下嘴角，“那我就先回去。”

“回去吧。”王總擺擺手“記得把這個月的工作交接好。”

舒壤：“……”媽的，果然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人。

舒壤一出王總辦公室就看到店總在等她，似乎等了很久了。

她看了魏總好一會兒，才小聲叫道：“店總。”

“舒壤，不值得。”

魏總簡單的說了這幾個字，但是她卻能聽得懂他話裏的意思。

“店總，留下來才不值得。”

魏總沒想到她會這麽回答，頓了一下，忽然笑道：“你說得對，那就都不留下來了。”

“啊？”舒壤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這上班這麽多年了，連自己私人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陪老婆孩子了，想回去陪陪他們了。”魏總轉身示意舒壤跟上，繼續道：“你也有家有室的了，回去陪陪家人吧。”

“好。”

舒壤跟了他一小段路，才問他：“店總，我們去哪？”

“去辭職。”

說完兩人相識一笑，沒什麽好留戀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刪刪減減寫了很久，總覺得寫得好差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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