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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產後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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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產後抑郁?!

翌日午後,趁著南宮玥喝了安神補氣的藥湯沈沈睡去,沈霄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棲霞院,腳步匆匆,目標明確地走向東方毓寧處理商會事務的海晏堂。

海晏堂內,東方毓寧正埋首在一堆賬冊和航線圖中,指尖劈裏啪啦地撥弄著金算盤,黛眉微蹙,顯然在計算著一筆覆雜的海貿利潤。

系統118在她腦海裏同步播報著各種數據流。

沈霄雲的到來打斷了她。

“小姨母。”

沈霄雲的聲音有些不同尋常的沙啞,他揮退了堂內伺候的侍女,待門關上,才走到東方毓寧的書案前,站定。

東方毓寧擡起頭,看到沈霄雲那異常凝重、甚至帶著一絲孤註一擲神情的臉,心中了然。

她放下手中的金算盤,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

“有事?念琛鬧你了?還是玥兒那邊有什麽不妥?”

她故意問得輕松。

沈霄雲深吸一口氣,他直視著東方毓寧那雙能洞悉一切的明眸,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斷後路般的決絕:

“小姨母,請賜藥。”

東方毓寧眸光微閃,不動聲色:“哦?什麽藥?玥兒產後調理的方子,我不是都給了太醫和嬤嬤了?靈泉水也每日供著。”

“不是給玥兒的。”

沈霄雲搖頭,眼神銳利而堅定,

“是給我自己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最準確的詞句,最終吐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要求:

“我要……絕嗣的藥。”

海晏堂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連系統118的電子音都停滯了一瞬。

東方毓寧臉上的輕松神色消失了。

她坐直了身體,雙手交疊放在書案上,那雙總是閃爍著慧黠光芒的眸子,此刻變得無比沈靜,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靜靜地審視著站在她面前的沈霄雲。

“絕嗣?”

她重覆了一遍,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沈霄雲,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是沈家獨子,念琛還這麽小……”

“我知道!”

沈霄雲打斷她,語氣急促而激動,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急切,

“正因為我知道!正因為念琛還小,玥兒才更不能再冒險!小姨母,你醫術通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女人生孩子就是過鬼門關!

就算有你的靈藥,就算再順利,那也是抽筋剝骨!玥兒生產那日,我在外面……那種感覺,比淩遲還要痛苦千萬倍!”

他的情緒有些失控,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再次泛起恐懼的紅血絲:

“一次!一次就夠了!我承受不起第二次!我不想再經歷那種……那種隨時可能失去她的絕望!

我怕!我真的怕!我怕到夜夜噩夢!我怕到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再懷孕,我就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他上前一步,雙手撐在東方毓寧的書案邊緣,身體前傾,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哀求,聲音嘶啞:

“小姨母,求你!給我藥!讓我徹底絕了這後患!這樣……這樣我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再也不用怕了!我只要玥兒!

我只要她好好的!陪著我,陪著念琛!其他的……我什麽都不要!沈家香火?祖宗基業?去他的!都沒有玥兒的命重要!”

系統118:

【滴!目標沈霄雲啟動終極防禦機制——物理性閹割繁衍能力!邏輯核心:以徹底剝奪自身生殖權換取伴侶絕對生存安全。

情感評估:恐懼驅動占比85%,極端占有欲占比10%,愛情占比5%……警告!該行為存在不可逆後果!宿主是否幹預?】

東方毓寧靜靜地聽著沈霄雲近乎歇斯底裏的剖白,看著他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恐懼和孤勇。她沈默了很久。

她能理解。太能理解了。

那種深愛一個人到極致,以至於願意用一切、包括自己最原始的本能去換取對方絕對安全的瘋狂。

這種情感,她在南宮燁身上感受過。

只是南宮燁選擇的是守護她的意願,而沈霄雲,選擇了更極端、更徹底的自我斬斷。

“藥,我有。”

東方毓寧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她拉開書案下一個小小的暗格,取出一個極其古樸、非金非玉的黑色小盒。

盒子打開,裏面靜靜躺著一枚龍眼大小、通體呈暗金色、表面流轉著奇異光澤的藥丸。

一股極其微弱的、帶著冷冽氣息的藥香彌漫開來。

“此丹名為鎖陽。”

東方毓寧用鑷子小心地夾起那枚丹藥,聲音平淡地介紹,

“服下後,藥力會作用於本源,永久斷絕男子生育之能,絕無逆轉可能。過程……會有些痛苦,如同烈火焚身,需持續數個時辰。”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沈霄雲眼底,

“你,可想清楚了?一旦服下,再無後悔餘地。沈家,將只有念琛一脈單傳。”

沈霄雲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那枚暗金色的丹藥上,如同看著唯一的救贖。

他眼中沒有絲毫猶豫,只有一種近乎解脫的決絕。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帶著一種托付性命般的鄭重:

“求小姨母,賜藥!”

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動搖。

東方毓寧深深地看著他,片刻後,將那枚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鎖陽丹,輕輕放入了他的掌心。

“服下後,若覺痛苦難當,可用冰水浸身緩解。藥效徹底穩固,需七日。”

她補充道,語氣依舊平淡,卻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覆雜。

沈霄雲如獲至寶,緊緊攥住那枚丹藥,他對著東方毓寧深深一揖,再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卻又無比沈重的決絕。

系統118:

【滴!高危物品‘鎖陽丹’已移交。目標沈霄雲生命體征出現應激性波動(腎上腺素激增)。

預測:該個體將在未來十二時辰內承受劇烈生理痛苦。宿主,您確定這是最優解?】

東方毓寧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金算盤珠子,眼神幽深難辨。

【最優解?】

她低聲自語,仿佛在問系統,又仿佛在問自己,

【在恐懼面前,哪有最優解?只有……孤註一擲的選擇罷了。他怕是產後抑郁?】

夜色再次籠罩棲霞院。

南宮玥剛給小念琛餵完奶,小家夥吃飽喝足,在乳母懷裏咿咿呀呀了一會兒,便心滿意足地沈沈睡去,被抱回了偏殿。

寢殿內燭火通明,溫暖如春。南宮玥靠在床頭,手裏拿著一本閑書,卻有些心不在焉。

她總覺得今日的沈霄雲有些不同尋常。午後他離開了好一陣子,回來時臉色似乎比平時更蒼白了些,眼神深處有種極力壓抑的亢奮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沈重?

問她去了哪裏,他只含糊說去商會找小姨母問些滋補藥材的事。

正思忖間,沈霄雲端著一個青玉小碗走了進來。

碗裏盛著大半碗色澤溫潤如玉、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湯藥。

“玥兒,該喝藥了。”

沈霄雲走到床邊坐下,聲音是刻意的溫柔和平穩,但南宮玥敏銳地察覺到他端著碗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似乎在極力克制著細微的顫抖。

“不是剛喝了安神湯不久嗎?”

南宮玥放下書,疑惑地看著那碗藥,

“這是什麽?”

“哦,是小姨母新配的。”

沈霄雲神色如常,甚至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將藥碗又往前遞了遞,

“說是對產後恢覆元氣、固本培元有奇效。她特意叮囑,一定要趁熱喝。”

他舀起一勺,習慣性地吹了吹,又用唇瓣試了試溫度,動作看似流暢,但那微微緊繃的下頜線和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緊張,卻沒能逃過南宮玥的眼睛。

南宮玥看著他,沒有立刻去喝那勺藥。

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接勺子,而是輕輕撫上了沈霄雲緊抿的唇線,指尖帶著溫柔的涼意。

沈霄雲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

“霄雲,”

南宮玥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更深的溫柔,她望進他強作鎮定的眼底,

“你今日……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沈霄雲的心猛地一沈,端著藥碗的手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碗中的藥液蕩起微瀾。他強笑道:

“沒有,我能有什麽事瞞著你?快把藥喝了,涼了藥效就不好了。”

南宮玥沒有追問,只是收回了手,目光落在那碗散發著清香的藥上。

她沒有去接勺子,而是沈默了片刻,然後擡起頭,對著沈霄雲露出了一個溫柔至極、帶著無限憧憬的笑容:

“其實……霄雲,”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羞澀和期待,

“看著念琛一天天長大,軟軟糯糯的,我就在想……若是能再給他添一個妹妹,該多好?哥哥護著妹妹,念琛一定是個好兄長。我們一家人……”

“啪嗒!”

南宮玥的話音未落,一聲清脆刺耳的碎裂聲驟然響起!

沈霄雲手中的青玉小碗,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從他顫抖失控的手中滑落,狠狠砸在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

溫熱的、暗金色的藥汁四濺開來,如同潑灑的血,在燭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澤。

破碎的玉片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沈霄雲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保持著端碗的姿勢,手臂還懸在半空,只是那手,正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指尖冰涼。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灘迅速蔓延開來的藥汁,臉色在剎那間褪盡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那雙總是閃爍著精光或深情的狐貍眼,此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如同深淵般的恐懼和……一種被命運嘲弄的絕望!

他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強撐,所有的孤註一擲,都在南宮玥那句充滿憧憬的“添個妹妹”面前,被這失手墜落的藥碗,砸得粉碎!

南宮玥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她看著地上打翻的藥汁和碎片,又擡頭看向沈霄雲那張慘白得嚇人、寫滿了巨大驚恐和痛苦的臉,心中瞬間明白了什麽。一股寒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心疼,猛地攫住了她。

“霄雲……”

她伸出手,想去觸碰他。

“別碰!”

沈霄雲猛地後退一步,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一種瀕死的恐懼,地上那攤藥汁是致命的毒液!

他急促地喘息著,身體因為巨大的情緒沖擊而搖搖欲墜,眼神渙散地看著南宮玥,又看向地上的狼藉,仿佛整個世界都在他眼前崩塌。

“藥……藥……”

他語無倫次,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滅頂。

他以為斬斷根源就能獲得安寧,卻在此刻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他真正恐懼的根源,從來不是那虛無縹緲的生育能力,而是眼前這個人可能遭遇的任何一絲風險!

這恐懼深植骨髓,無藥可醫!

“霄雲!”

南宮玥不顧一切地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幾步沖到他面前,不顧他的閃躲,用力地抱住了他冰冷顫抖的身軀!

“沒事了!霄雲,看著我!沒事了!”

她用力拍著他的背,聲音帶著強忍的哽咽和無比的堅定,

“藥打翻了就翻了!我不喝!我不喝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好好的!你看,我就在這裏!我哪裏也不去!”

沈霄雲的身體在她懷中劇烈地顫抖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他僵硬地、緩緩地低下頭,將臉深深地、深深地埋進南宮玥溫熱的頸窩,滾燙的淚水瞬間洶湧而出,浸濕了她的寢衣。

這一次,不再是壓抑的無聲哭泣,而是如同困獸般絕望而痛苦的嗚咽。

“玥兒……”

他破碎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邊無際的後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血淚,

“我怕……我真的好怕……我做不到……我沒辦法……”

他緊緊地、用盡全身力氣地回抱著她,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你比我的命重……玥兒……你比我的命重啊!沒有你……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滾燙的淚水順著南宮玥的脖頸滑落,燙得她心尖都在顫抖。

她用力地回抱著懷中這個被巨大恐懼徹底擊垮的男人,一遍遍地在他耳邊重覆著:

“我在,霄雲,我在這裏。我們好好的,我們和念琛,一家人都好好的……”

她知道,那枚被他求來、又被他親手打翻的絕嗣丹,終究沒有成為他恐懼的解藥。

因為這世間,本就沒有一劑良藥,能真正治愈深愛帶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恐懼與愛意共生,如同雙生的藤蔓,纏繞著彼此,也支撐著彼此。

或許,這就是愛的另一面——甜蜜的負擔,以及那甘之如飴的、永恒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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