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記住，賀繁一，這是你自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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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記住，賀繁一，這是你自找……
“嗚嗚嗚……”空曠的走廊上, 一個女孩蹲在地上埋頭傷心地嗚咽，肩膀一顫一顫。
她有一個喜歡了半年的男明星孫墨。
第一次跟爸爸見到他時，他誇她長得可愛，主動跟她合影, 是那樣溫柔帥氣, 閃閃發光, 從此她喜歡上他, 開始了追星之路。
她因為長相，從小自卑敏感, 不敢利用家裏之便去見他, 生怕給他造成困擾。
今天是節目組的導演姐姐知道她喜歡孫墨, 邀請她過來玩。
她一時沒經受住誘惑, 還是來了。
導演姐姐給了她工作人員的牌子, 她緊張地去敲休息室的門，通知孫墨錄制要開始了，她甚至都沒敢靠太近。
孫墨沒認出來她，抽著煙沒搭理，跟往日清爽溫和的形象截然不同。還是旁邊的工作人員說知道了, 讓她出去。
她出去了，門還沒關嚴實就聽到孫墨的聲音傳來：“媽的, 長這麽醜還跑來汙染我眼睛, 待會兒不許她再進來。”
她跑到沒人的另一端走廊上，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第一次見到的孫墨, 網上那樣溫柔善良的孫墨，跟剛才休息室裏的仿佛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這半年來，孫墨就是她的心裏依托，可是僅僅一瞬間, 全部都崩塌了！
這種崩塌對原本就內心脆弱自卑的她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她控制不住，越哭聲音越大了，哭聲在走廊裏回響。
“怎麽哭了？”伴隨著一陣腳步聲，一道年輕悅耳的男聲響起。
她受到驚嚇，連忙站起身來讓到一旁，洶湧的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她幾乎都有些看不清來人，視野裏只看到一個長挑俊秀的身影，和一頭金色的頭發。
他雙手插兜往這邊走，身後還跟了好幾個人。
看起來應該也是今天來錄制的藝人。
她感到十分難堪，在他們走近時，倉惶地背過身去，面對著墻面。
那一行人腳步聲沒有停留，就這樣走過去了。
她隱約聽到剛才那個聲音又低聲說了句什麽，很快有人折回來了，往她手裏塞了一包紙巾。
她捏著紙巾，鼻子抽著氣，一時間都忘了哭泣。
她拆開包裝，用紙巾擦了擦臉，背貼著墻，蹲在地上。
今天給她沖擊太大，她根本沒法沒緩過神來，發著呆，還是時不時會有淚水從眼角落下。
沒想到，當她把一包紙巾都用完了，那行人又從這裏經過。
這次她看清了為首的那個人的臉，金發璀璨耀眼，膚色白皙無暇，眉眼氣質都很利，看起來是很冷酷不好接近的那種人。
他身形比例優越，五官精致到不似真人，在工作人員簇擁下大步走過來，有種說不出的驚人氣場，就連身上穿著錄制統一的深藍色運動服都高檔的仿佛是才從高定秀場扒下來的最新款。
對上她失神的淚眼，他偏頭笑著對她微微頷首。
有了笑容之後，瞬間減少了幾分淩厲的面孔，看起來生動又明朗。
他伸手進外套兜裏，經過她時，抓出一把什麽塞到他手裏。
“別難過了，吃點糖。”
她心如擂鼓，腦子裏一片空白。
而他並沒多做停留，好像只是非常自然隨手的一件事，已經跟工作人員走到前面去了。
除了鼻端還縈繞著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好聞香氣，還有手心裏的一把巧克力，她幾乎都要懷疑剛才的畫面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她轉身望著他離開的方向，面上的淚痕漸漸幹涸。
……
賀繁一在體育館錄制的時候，又看到了那個在走廊哭的女孩了。
她眼睛還有些紅腫，但情緒看著是平穩多了。
對上他望過來的眼神，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立馬別過頭去。
不一會兒，他看到同錄制節目的孫墨向那個女孩走過去，臉上堆滿了笑容，非常熟稔地打招呼：“哎呀林悅，原來是你啊，我剛才都沒註意，怎麽都說一聲呢？”
那個叫林悅的女孩卻只是抿了抿唇，側身讓開了，沒聽見他說話似的。
孫墨面上有些訕訕，又低聲說了幾句什麽，林悅直接轉身走了，去了導演姐姐那裏。
“她不是這裏的工作人員，好像是平臺哪個領導的女兒，今天過來玩的。”萬景最為八卦，他剛才暗搓搓地蹭過去導演旁邊聽了一耳朵，聽到了關鍵信息立馬跑回來報告給了賀繁一。
“我說呢，怎麽看著年紀這麽小。”剛才還以為她是來實習的員工受欺負了，不過既然是領導的女兒，怎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哭成那樣呢。
今天一起錄制的一共有男男女女六個明星，在體育館裏，又蹦又跳又跑地錄制了大半天，賀繁一渾身都是大汗，他從跑道下來，穿過人群，尋找萬景，想喝點水。
結果沒找到人，可能是去洗手間了。
賀繁一環顧一圈，正想找人問問哪裏還有水，卻看到了在他附近緊張徘徊的林悅，她雙手握著一瓶水，要上來不上來的。
賀繁一對她笑一下，可能是這個笑容給她勇氣，她終於小跑幾步上前來，把水遞給他。
“謝謝。”賀繁一接過擰開喝了幾口。
“不不不，是我要謝謝你，給我紙巾，還有巧克力。”她聲音都在戰栗，被賀繁一拿上漂亮的眼睛盯著，她一時間把打好腹稿的詞全忘記了，最後只飛快說一句，“總之，今天真的特別特別謝謝你！”然後就轉身跑了。
這天的事賀繁一只是當做一個小插曲，並未放在心上。
第二天他就回A城了。
在外地呆了一個星期，回去只為參加一個品牌線下活動，隔天下午又要飛。
他的第二部劇突然定檔要播了，雖然是男二，但每場劇宣都得參加，加上後續的一些活動，起碼又得離開五天。
也就是說回A城只能呆一晚上。
李達達剛好聯系他，想把之前那頓飯局給約了，賀繁一想了想，說：“那就今天晚上吧。”
賀繁一跟程其江打電話，說晚上不回他那兒了，要跟朋友吃飯。
對面沈默了很久，賀繁一看不到程其江此刻的臉，但那股壓抑的氣息已經如有實質般地籠罩住他。
因為如果今天不去他那兒的話，兩人就得有半個月無法見面了。
但他之前說過，哪天請吃飯就哪天回家，沒毛病吧。
他最後沒說任何反對的話，電話掛了。
聚餐是在賀繁一自己家裏，他把難得有空的魏清源也叫上了。
魏清源以前是不太參與這些活動的，但這次賀繁一叫他他就立馬答應了。
李達達聽到魏清源肯來，還挺稀奇。
晚上在賀繁一家裏碰面之後，第一句話就是：“你就該多出來玩一玩，老一個人呆著，我都替你悶得慌。”
魏清源笑：“嗯，以後會的。”
李達達訂購的各種新鮮食材下午就送來了，賀繁一都整理放在廚房裏，聽到聲音，揮手招呼他：“快來，晚飯交給你了。”
“交給我？”李達達炸了，他扔下手裏拎來的禮品瞪著眼睛往廚房裏奔，“你這是叫我做飯？你有沒有搞錯？我哪裏會做？我說請私廚，是你說不用的！”
“都到家裏來了，請什麽私廚？那必須你自己做才有誠意。”賀繁一不由分說給他系上卡通圍裙，“你不會做，本大廚教你，包教包會。”
李達達罵罵咧咧的，但還是穿上了圍裙，擼起袖子開始在賀繁一的指導下備菜。
魏清源在門口看得一直笑，他去洗了個手，也進來幫忙。
賀繁一沒阻攔他，叫他來，就是跟著一起熱鬧一下。
賀繁一就轉頭跟魏清源說了句話的功夫，一扭頭，腦袋瞬間漲大兩倍！李達達這個沒一點生活經驗的少爺，叫他泡點木耳，他居然泡了一整包！
“大哥！你泡這麽多是想吃到明年嗎？！”
李達達一開始還嘴硬說不多，吃的完，幾分鐘後看著從菜盆裏冒到吐出來的木耳，眼睛也有點犯暈了。
雞飛狗跳這才剛剛開始，廚房裏就聽到賀繁一和李達達吵嚷的聲音，魏清源在旁邊洗著菜，不時笑笑，滿滿的生活氣息。
魏清源出去客廳接了個電話，門鈴忽然響了。
萬景出去買姜了，但他知道密碼，不可能按門鈴。
魏清源打開可視門鈴看了一下，頓時一驚，忙將門打開。
“程總。”
門外的程其江看到他像是沒什麽意外，嗯了一聲，徑直走進來。
“小萬，快把姜拿……”賀繁一跑出來，迎面撞上程其江，對上他黑沈沈的眸子，只短暫的楞了一下，立馬展開笑顏，“稀客啊，程總快請坐。”
李達達聽到動靜，從廚房探頭瞄一眼，瞳孔都震了震，手裏還拿著菜刀就這麽跑出來了。
“程、程總。”
程其江就站在餐廳和客廳交界的那個位置，神色晦暗不明地盯著賀繁一，話卻是對另外兩個說的：“你們忙你們的，不用拘束。”
話是這麽說，但他周身氣壓極低，除了賀繁一，那兩個都肉眼可見的拘謹起來了，一前一後鉆進廚房裏不出來了。
賀繁一去給程其江倒了一杯水來。
“你坐會兒，我去做飯。”
程其江接過他的水杯隨手放在桌面，手臂猛地摟住他的腰身，對著他紅潤潤的唇就吻上去。
廚房裏是那兩人晃動的身影，只要稍微扭頭，就能看清他們兩個現在的姿勢和動作。
在他家裏向來都是躺平任親的賀繁一，此時卻扭頭便躲，抗拒意味十分強烈，
可很快程其江又追吻上來，他是那樣肆無忌憚。
賀繁一後退掙紮間，撞到了凳子，發出了一聲不容忽視的轟響。
廚房裏原本都硬著頭皮不回頭的兩人，終於是被這過於驚人的動靜搞得同時扭頭看過來。
賀繁一被程其江抵在餐桌邊的畫面一覽無遺，他目光沈凝，胸口重重起伏，而程其江死死盯著他，面上戾氣橫生，看得人心驚膽寒。
兩人之間的不是旖旎，不是暧昧，而是縈繞著一種一觸即發的危險氛圍。
魏清源和李達達都不由往這邊邁了一步。
“你非要這樣嗎？”賀繁一對上他的噬人的黑眸，下巴微微擡了擡，低聲說。
“才回來一個晚上就走，你非要選在今晚聚餐？把我晾上半個月你就高興了？”程其江冷笑，“我說過，不要讓我察覺你故意躲我，當耳旁風是不是？”
其實賀繁一有料想程其江不會輕易放過他，但頂多猜測他會在聚餐結束之後來把他逮回去。
根本沒想過他跟徹底沒有理智了一樣，會不管不顧當著旁人的面做到這種地步！
旁邊兩道註視的目光太強烈，賀繁一嘴角緊繃了一下，手試圖推開他：“等吃完飯再……”
程其江鉗住他的手腕，又欺身吻上去，勾纏著他的舌頭，吻得很深入。
這個吻持續了有半分鐘。
“不聽話，非要惹我。”程其江睨著他，擡手拍拍他的臉，“記住，賀繁一，這是你自找的。”
程其江松開他，後退兩步，繞開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僵在門口一動不動的萬景，打開門，離開了。
屋內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賀繁一只低頭了十來秒，再次擡起頭來時，完全一副沒事人的狀態。
“小萬，姜買回來了？給我吧。”他笑著接過萬景手中的袋子，走向廚房。
李達達欲言又止，魏清源胳膊肘撞了撞他，他擰著眉頭最終沒說什麽。
賀繁一看起來特別正常，好像剛才來的那個人，發生的那件事，只是所有的人幻覺，他繼續指導李達達切菜做菜。
李達達本來都因為剛才的事變得有幾分沈默，在聽賀繁一叫他把泡的那一盆木耳都涼拌了，他提高音量：“拌這麽多，你餵豬啊！”
“你泡這麽多，當然是餵你。”
“你留一些明天吃……”李達達陡然反應過來，惱怒伸手打他，“好啊，你說我是豬？！找打！”
賀繁一往魏清源身後躲：“泡過的木耳隔夜吃容易中毒，今天你全部吃掉，不許浪費。”
“真的假的？”李達達猝不及防掌握了一個生活常識，但還是不放棄捶打他，“賀繁一你是不是看我不爽想借機罵我很久了，不許躲，滾過來！”
廚房本來地方就不大，三個長手長腳的大男人在裏面根本轉不開，更何況是追逐打鬧呢。
魏清源被他們一前一後圍得腦瓜子都嗡嗡響了，趕緊打了個圓場，讓他們倆休戰。
不過也是有了這一遭，剛才有些僵化的氛圍又立馬松快了下來。
萬景也擠進來了，大家心照不宣地都沒提程其江來過的事，齊心協力做了一桌子菜，四個人圍在桌邊舉杯慶祝。
最高興的是李達達，他從沒下過廚，沒想到在賀繁一的耐心指導下，居然弄得像模像樣，味道還不錯，搞得他頗有成就感。
賀繁一誇他有廚藝天賦，是他教過最聰明的學生。李達達喝了點酒，被捧得飄飄然，居然拍著胸脯道：“以後再聚餐，做飯這事兒就交給我了！”
萬景冷哼吐槽：“剛才還說約完這頓就散夥……”
賀繁一和魏清源對視一笑，也不知道他酒醒後會不會後悔。
聚餐的氛圍還是很歡樂的，到了十點多，他們動身離開。
李達達是真有點喝蒙了，硬是要把那大半盆沒吃完的涼拌木耳給抱回家，賀繁一二話不說連盆一起打包給他了。
魏清源跟他順路，打算先送他回去。
“路上慢點，改回再聚。”
“嗯。”許久沒單獨出來和朋友聚過了，他其實特別開心，除了……魏清源探頭看了一眼停在不遠處的那輛保時捷。
賀繁一知道他所想，坐在魏清源旁邊的李達達似乎也在昏暗的光線裏看著他。
賀繁一微微俯身，低聲說：“別擔心，啥事兒沒有，回吧。”
魏清源無聲嘆息，拍拍他搭在車窗邊的手。
他們走後，賀繁一把滿臉擔心的萬景好說歹說給勸回去了。
深吸一口冷空氣，他這才轉身邁步走向保時捷，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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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空曠的走廊上, 一個女孩蹲在地上埋頭傷心地嗚咽，肩膀一顫一顫。
她有一個喜歡了半年的男明星孫墨。
第一次跟爸爸見到他時，他誇她長得可愛，主動跟她合影, 是那樣溫柔帥氣, 閃閃發光, 從此她喜歡上他, 開始了追星之路。
她因為長相，從小自卑敏感, 不敢利用家裏之便去見他, 生怕給他造成困擾。
今天是節目組的導演姐姐知道她喜歡孫墨, 邀請她過來玩。
她一時沒經受住誘惑, 還是來了。
導演姐姐給了她工作人員的牌子, 她緊張地去敲休息室的門，通知孫墨錄制要開始了，她甚至都沒敢靠太近。
孫墨沒認出來她，抽著煙沒搭理，跟往日清爽溫和的形象截然不同。還是旁邊的工作人員說知道了, 讓她出去。
她出去了，門還沒關嚴實就聽到孫墨的聲音傳來：“媽的, 長這麽醜還跑來汙染我眼睛, 待會兒不許她再進來。”
她跑到沒人的另一端走廊上，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第一次見到的孫墨, 網上那樣溫柔善良的孫墨，跟剛才休息室裏的仿佛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這半年來，孫墨就是她的心裏依托，可是僅僅一瞬間, 全部都崩塌了！
這種崩塌對原本就內心脆弱自卑的她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她控制不住，越哭聲音越大了，哭聲在走廊裏回響。
“怎麽哭了？”伴隨著一陣腳步聲，一道年輕悅耳的男聲響起。
她受到驚嚇，連忙站起身來讓到一旁，洶湧的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她幾乎都有些看不清來人，視野裏只看到一個長挑俊秀的身影，和一頭金色的頭發。
他雙手插兜往這邊走，身後還跟了好幾個人。
看起來應該也是今天來錄制的藝人。
她感到十分難堪，在他們走近時，倉惶地背過身去，面對著墻面。
那一行人腳步聲沒有停留，就這樣走過去了。
她隱約聽到剛才那個聲音又低聲說了句什麽，很快有人折回來了，往她手裏塞了一包紙巾。
她捏著紙巾，鼻子抽著氣，一時間都忘了哭泣。
她拆開包裝，用紙巾擦了擦臉，背貼著墻，蹲在地上。
今天給她沖擊太大，她根本沒法沒緩過神來，發著呆，還是時不時會有淚水從眼角落下。
沒想到，當她把一包紙巾都用完了，那行人又從這裏經過。
這次她看清了為首的那個人的臉，金發璀璨耀眼，膚色白皙無暇，眉眼氣質都很利，看起來是很冷酷不好接近的那種人。
他身形比例優越，五官精致到不似真人，在工作人員簇擁下大步走過來，有種說不出的驚人氣場，就連身上穿著錄制統一的深藍色運動服都高檔的仿佛是才從高定秀場扒下來的最新款。
對上她失神的淚眼，他偏頭笑著對她微微頷首。
有了笑容之後，瞬間減少了幾分淩厲的面孔，看起來生動又明朗。
他伸手進外套兜裏，經過她時，抓出一把什麽塞到他手裏。
“別難過了，吃點糖。”
她心如擂鼓，腦子裏一片空白。
而他並沒多做停留，好像只是非常自然隨手的一件事，已經跟工作人員走到前面去了。
除了鼻端還縈繞著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好聞香氣，還有手心裏的一把巧克力，她幾乎都要懷疑剛才的畫面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她轉身望著他離開的方向，面上的淚痕漸漸幹涸。
……
賀繁一在體育館錄制的時候，又看到了那個在走廊哭的女孩了。
她眼睛還有些紅腫，但情緒看著是平穩多了。
對上他望過來的眼神，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立馬別過頭去。
不一會兒，他看到同錄制節目的孫墨向那個女孩走過去，臉上堆滿了笑容，非常熟稔地打招呼：“哎呀林悅，原來是你啊，我剛才都沒註意，怎麽都說一聲呢？”
那個叫林悅的女孩卻只是抿了抿唇，側身讓開了，沒聽見他說話似的。
孫墨面上有些訕訕，又低聲說了幾句什麽，林悅直接轉身走了，去了導演姐姐那裏。
“她不是這裏的工作人員，好像是平臺哪個領導的女兒，今天過來玩的。”萬景最為八卦，他剛才暗搓搓地蹭過去導演旁邊聽了一耳朵，聽到了關鍵信息立馬跑回來報告給了賀繁一。
“我說呢，怎麽看著年紀這麽小。”剛才還以為她是來實習的員工受欺負了，不過既然是領導的女兒，怎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哭成那樣呢。
今天一起錄制的一共有男男女女六個明星，在體育館裏，又蹦又跳又跑地錄制了大半天，賀繁一渾身都是大汗，他從跑道下來，穿過人群，尋找萬景，想喝點水。
結果沒找到人，可能是去洗手間了。
賀繁一環顧一圈，正想找人問問哪裏還有水，卻看到了在他附近緊張徘徊的林悅，她雙手握著一瓶水，要上來不上來的。
賀繁一對她笑一下，可能是這個笑容給她勇氣，她終於小跑幾步上前來，把水遞給他。
“謝謝。”賀繁一接過擰開喝了幾口。
“不不不，是我要謝謝你，給我紙巾，還有巧克力。”她聲音都在戰栗，被賀繁一拿上漂亮的眼睛盯著，她一時間把打好腹稿的詞全忘記了，最後只飛快說一句，“總之，今天真的特別特別謝謝你！”然後就轉身跑了。
這天的事賀繁一只是當做一個小插曲，並未放在心上。
第二天他就回A城了。
在外地呆了一個星期，回去只為參加一個品牌線下活動，隔天下午又要飛。
他的第二部劇突然定檔要播了，雖然是男二，但每場劇宣都得參加，加上後續的一些活動，起碼又得離開五天。
也就是說回A城只能呆一晚上。
李達達剛好聯系他，想把之前那頓飯局給約了，賀繁一想了想，說：“那就今天晚上吧。”
賀繁一跟程其江打電話，說晚上不回他那兒了，要跟朋友吃飯。
對面沈默了很久，賀繁一看不到程其江此刻的臉，但那股壓抑的氣息已經如有實質般地籠罩住他。
因為如果今天不去他那兒的話，兩人就得有半個月無法見面了。
但他之前說過，哪天請吃飯就哪天回家，沒毛病吧。
他最後沒說任何反對的話，電話掛了。
聚餐是在賀繁一自己家裏，他把難得有空的魏清源也叫上了。
魏清源以前是不太參與這些活動的，但這次賀繁一叫他他就立馬答應了。
李達達聽到魏清源肯來，還挺稀奇。
晚上在賀繁一家裏碰面之後，第一句話就是：“你就該多出來玩一玩，老一個人呆著，我都替你悶得慌。”
魏清源笑：“嗯，以後會的。”
李達達訂購的各種新鮮食材下午就送來了，賀繁一都整理放在廚房裏，聽到聲音，揮手招呼他：“快來，晚飯交給你了。”
“交給我？”李達達炸了，他扔下手裏拎來的禮品瞪著眼睛往廚房裏奔，“你這是叫我做飯？你有沒有搞錯？我哪裏會做？我說請私廚，是你說不用的！”
“都到家裏來了，請什麽私廚？那必須你自己做才有誠意。”賀繁一不由分說給他系上卡通圍裙，“你不會做，本大廚教你，包教包會。”
李達達罵罵咧咧的，但還是穿上了圍裙，擼起袖子開始在賀繁一的指導下備菜。
魏清源在門口看得一直笑，他去洗了個手，也進來幫忙。
賀繁一沒阻攔他，叫他來，就是跟著一起熱鬧一下。
賀繁一就轉頭跟魏清源說了句話的功夫，一扭頭，腦袋瞬間漲大兩倍！李達達這個沒一點生活經驗的少爺，叫他泡點木耳，他居然泡了一整包！
“大哥！你泡這麽多是想吃到明年嗎？！”
李達達一開始還嘴硬說不多，吃的完，幾分鐘後看著從菜盆裏冒到吐出來的木耳，眼睛也有點犯暈了。
雞飛狗跳這才剛剛開始，廚房裏就聽到賀繁一和李達達吵嚷的聲音，魏清源在旁邊洗著菜，不時笑笑，滿滿的生活氣息。
魏清源出去客廳接了個電話，門鈴忽然響了。
萬景出去買姜了，但他知道密碼，不可能按門鈴。
魏清源打開可視門鈴看了一下，頓時一驚，忙將門打開。
“程總。”
門外的程其江看到他像是沒什麽意外，嗯了一聲，徑直走進來。
“小萬，快把姜拿……”賀繁一跑出來，迎面撞上程其江，對上他黑沈沈的眸子，只短暫的楞了一下，立馬展開笑顏，“稀客啊，程總快請坐。”
李達達聽到動靜，從廚房探頭瞄一眼，瞳孔都震了震，手裏還拿著菜刀就這麽跑出來了。
“程、程總。”
程其江就站在餐廳和客廳交界的那個位置，神色晦暗不明地盯著賀繁一，話卻是對另外兩個說的：“你們忙你們的，不用拘束。”
話是這麽說，但他周身氣壓極低，除了賀繁一，那兩個都肉眼可見的拘謹起來了，一前一後鉆進廚房裏不出來了。
賀繁一去給程其江倒了一杯水來。
“你坐會兒，我去做飯。”
程其江接過他的水杯隨手放在桌面，手臂猛地摟住他的腰身，對著他紅潤潤的唇就吻上去。
廚房裏是那兩人晃動的身影，只要稍微扭頭，就能看清他們兩個現在的姿勢和動作。
在他家裏向來都是躺平任親的賀繁一，此時卻扭頭便躲，抗拒意味十分強烈，
可很快程其江又追吻上來，他是那樣肆無忌憚。
賀繁一後退掙紮間，撞到了凳子，發出了一聲不容忽視的轟響。
廚房裏原本都硬著頭皮不回頭的兩人，終於是被這過於驚人的動靜搞得同時扭頭看過來。
賀繁一被程其江抵在餐桌邊的畫面一覽無遺，他目光沈凝，胸口重重起伏，而程其江死死盯著他，面上戾氣橫生，看得人心驚膽寒。
兩人之間的不是旖旎，不是暧昧，而是縈繞著一種一觸即發的危險氛圍。
魏清源和李達達都不由往這邊邁了一步。
“你非要這樣嗎？”賀繁一對上他的噬人的黑眸，下巴微微擡了擡，低聲說。
“才回來一個晚上就走，你非要選在今晚聚餐？把我晾上半個月你就高興了？”程其江冷笑，“我說過，不要讓我察覺你故意躲我，當耳旁風是不是？”
其實賀繁一有料想程其江不會輕易放過他，但頂多猜測他會在聚餐結束之後來把他逮回去。
根本沒想過他跟徹底沒有理智了一樣，會不管不顧當著旁人的面做到這種地步！
旁邊兩道註視的目光太強烈，賀繁一嘴角緊繃了一下，手試圖推開他：“等吃完飯再……”
程其江鉗住他的手腕，又欺身吻上去，勾纏著他的舌頭，吻得很深入。
這個吻持續了有半分鐘。
“不聽話，非要惹我。”程其江睨著他，擡手拍拍他的臉，“記住，賀繁一，這是你自找的。”
程其江松開他，後退兩步，繞開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僵在門口一動不動的萬景，打開門，離開了。
屋內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賀繁一只低頭了十來秒，再次擡起頭來時，完全一副沒事人的狀態。
“小萬，姜買回來了？給我吧。”他笑著接過萬景手中的袋子，走向廚房。
李達達欲言又止，魏清源胳膊肘撞了撞他，他擰著眉頭最終沒說什麽。
賀繁一看起來特別正常，好像剛才來的那個人，發生的那件事，只是所有的人幻覺，他繼續指導李達達切菜做菜。
李達達本來都因為剛才的事變得有幾分沈默，在聽賀繁一叫他把泡的那一盆木耳都涼拌了，他提高音量：“拌這麽多，你餵豬啊！”
“你泡這麽多，當然是餵你。”
“你留一些明天吃……”李達達陡然反應過來，惱怒伸手打他，“好啊，你說我是豬？！找打！”
賀繁一往魏清源身後躲：“泡過的木耳隔夜吃容易中毒，今天你全部吃掉，不許浪費。”
“真的假的？”李達達猝不及防掌握了一個生活常識，但還是不放棄捶打他，“賀繁一你是不是看我不爽想借機罵我很久了，不許躲，滾過來！”
廚房本來地方就不大，三個長手長腳的大男人在裏面根本轉不開，更何況是追逐打鬧呢。
魏清源被他們一前一後圍得腦瓜子都嗡嗡響了，趕緊打了個圓場，讓他們倆休戰。
不過也是有了這一遭，剛才有些僵化的氛圍又立馬松快了下來。
萬景也擠進來了，大家心照不宣地都沒提程其江來過的事，齊心協力做了一桌子菜，四個人圍在桌邊舉杯慶祝。
最高興的是李達達，他從沒下過廚，沒想到在賀繁一的耐心指導下，居然弄得像模像樣，味道還不錯，搞得他頗有成就感。
賀繁一誇他有廚藝天賦，是他教過最聰明的學生。李達達喝了點酒，被捧得飄飄然，居然拍著胸脯道：“以後再聚餐，做飯這事兒就交給我了！”
萬景冷哼吐槽：“剛才還說約完這頓就散夥……”
賀繁一和魏清源對視一笑，也不知道他酒醒後會不會後悔。
聚餐的氛圍還是很歡樂的，到了十點多，他們動身離開。
李達達是真有點喝蒙了，硬是要把那大半盆沒吃完的涼拌木耳給抱回家，賀繁一二話不說連盆一起打包給他了。
魏清源跟他順路，打算先送他回去。
“路上慢點，改回再聚。”
“嗯。”許久沒單獨出來和朋友聚過了，他其實特別開心，除了……魏清源探頭看了一眼停在不遠處的那輛保時捷。
賀繁一知道他所想，坐在魏清源旁邊的李達達似乎也在昏暗的光線裏看著他。
賀繁一微微俯身，低聲說：“別擔心，啥事兒沒有，回吧。”
魏清源無聲嘆息，拍拍他搭在車窗邊的手。
他們走後，賀繁一把滿臉擔心的萬景好說歹說給勸回去了。
深吸一口冷空氣，他這才轉身邁步走向保時捷，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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