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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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
寧煜最寵愛這個唯一的小妹，她有了中意的人，他是又喜又憂。
喜的是沈長安模樣俊秀，人品也好，端王府他們家也算配得起。
憂的是女子婚嫁不由自己做主，寧家一向扶持二皇子，而端王偏向於太子，更是常在皇上面前彈劾大將軍僭越，父親與端王分屬兩派，一直不對付，這兩家要聯姻怕是很難。
青蓮不知這些朝堂上的事，她偷偷觀察著在荷花池邊說說笑笑神態羞澀的小姐和世子，感嘆道：原來緣分到了，相識相知只是一瞬間的事。
幾人在荷花池邊歇了歇，日漸西沈，一個侍從從西邊小路過來，朝著沈長安行禮：“世子讓奴才好找，王妃叫世子回去，說是要準備去宴席了。”
沈長安點了點頭，轉身對著寧煜和青蓮拱手道：“寧兄，那我先走一步，等下宴席再見。”
寧煜頷首。
他又看向寧昭昭，輕聲道：“寧小姐，長安得回去了。”
寧昭昭攥著帕子，點了點頭。
沈長安轉身的腳步有些凝滯，他回頭望了一眼寧昭昭，沖她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昭昭一直望著沈長安的背影，直到他徹底消失在假山後，又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她一轉身，發現寧煜和青蓮都看著自己。
寧昭昭故作輕松道：“怎麽都看著我，我臉上妝花了麽。”
青蓮笑而不語，寧煜道：“你老實跟哥哥說，你和端王世子是怎麽回事？”
寧昭昭心中狂跳，面上卻佯裝不知，道：“哥哥指的什麽，昭昭剛才說了，是偶然聽到世子的蕭聲，不信你問青蓮姐姐……”
青蓮握住寧昭昭的手，道：“小姐就別裝了，奴婢和大公子都看出來了，你們二人……”情意都掛在臉上。
寧昭昭的臉瞬間變紅，垂下頭，聲音微弱：“好吧好吧，昭昭招了就是……”
寧昭昭頓了頓，在寧煜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咬著唇，手指攪著帕子，道：“昭昭覺得他儀容不凡，灑脫颯爽，行事得體，簫也吹得好，又和昭昭聊得來，所以……”
她一連串說了沈長安許多好處，寧煜是懂了，妹妹對端王世子已經是心動不已。
寧煜還沒開口，寧昭昭又道：“只是不知道他對我是否有意，許是昭昭一廂情願呢。”
寧煜正欲開口，青蓮搶先一步道：“世子定然也是喜歡小姐的。”
寧昭昭驀然擡頭：“姐姐如何得知。”
青蓮嫣然一笑，道：“從他看小姐那柔情似水的眼神就知道了，和小姐一樣害羞。而且你們二人在一起時常常突然沈默，誰也不說話，氣氛尷尬得很。”
常常突然沈默，誰也不說話，氣氛尷尬得很，這個描述好像有些熟悉，寧煜瞥她一眼：“男女間的事，你何時這麽懂了。”
青蓮不以為然：“奴婢確實沒嘗過戀愛的滋味，可是那麽些話本也不是白看的。”
青蓮手扶在寧昭昭肩上，輕聲道：“小姐就信奴婢的吧，世子跟著小姐過來，離去前又對著小姐點頭，就是在傳遞自己的心意呢。”
寧昭昭低下頭，臉紅到了脖子，小聲道：“若是真像姐姐說的那樣就好了。”
返回貴妃宮裏的路上，寧昭昭心事更重了。
她對沈長安自是心動不已，可是嬤嬤說的要嫁給皇子的事又該如何呢。之前不願嫁，現在有了心儀之人更是不願了。
皇上的想法總是抗拒不得的，她在宮裏是為了制約家族的勢力，若是她不聽話，皇上便會遷怒整個寧家。
青蓮推著輪椅緩緩走著，時不時不舍的看向四周，這一下午也只逛了後花園的一半，下次有機會進宮也不知是何時了，真是可惜。
*
天空被夜色染得墨黑，鎮國公府眾人在宮中公公的帶領下來到招待宴會的瓊林苑裏。
一路穿過雕樓畫棟，連掛著的燈籠都閃著金光，叫青蓮看花了眼。
宴席總共分為三層，最高一層的長桌只放著兩把椅子，分別是皇上和皇後。
其下一層分隔兩邊，一邊是眾妃嬪，一邊是各位皇子公主及親王。
再往下一層兩邊長長的席位則是各位受邀的大臣及家眷。
一切皆按品級順序排開，三層宴席就像森嚴的等級制度，容不得任何人侵犯。
鎮國公府眾人自然是在第三層最前排的位置，端王一家則是在第二層位置。
宴席內是不讓任何侍從跟著的，只能主人家每人帶一個婢女伺候著，青蓮推著輪椅，心中犯了難，等下該怎麽邁過那道門檻呢。
門口候著的公公一見到將軍便蝦一樣弓腰諂媚道：“大將軍，皇上惦念著您勞苦功高，特地叫奴才給您留了好位置呢……夫人，公子們，請隨老奴來吧。”
將軍、夫人及寧燮都先後跨步邁入了殿內，公公回頭看了一眼門檻前輪椅上的寧煜，朝兩邊站崗的侍衛道：“還不快幫著擡公子進去，你們這些人，眼睛都長哪兒去了……”
兩個侍衛立刻過來將寧煜擡起，另一個想搬起輪椅，卻發現輪椅實在太重，一個人根本搬不動，便招呼另一個過來幫忙。
四個侍衛哼哧哼哧終於是把寧煜連同輪椅一起擡了進去。
這番動靜很大，殿裏殿外的人都望了過來，老爺們臉上看不清是什麽情緒，夫人們倒是多多少少帶著些憐惜之意，而那些年歲相仿的公子們交頭接耳，臉上閃過一絲看熱鬧的嘲弄。
寧煜的表情自始至終都很平淡，對耳邊的竊竊私語置若罔聞。
青蓮真是有些佩服他的勇氣。
宮裏還算安排得仔細，席位布置得整整齊齊，只有寧煜的位置該放椅子的地方是空的，這樣青蓮便能直接將輪椅推到其中，免了再來回搬動椅子的尷尬。
眾人坐定後，又等了許久，門口的公公揚聲道：“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眾人齊齊起身，目視著皇上與皇後一前一後被眾多丫鬟擁簇著走上最高一層。
帝後提袍坐下，擡手讓眾卿平身，眾人才又坐下。
青蓮註意到斜上方的席位正好是端王爺和家眷：端王爺和王妃坐在為首的桌前，他們身後只有沈長安一個年輕人，看來沈長安是端王獨子。
端王穿著一件鴉青色暗紋袍子，一臉嚴肅，不怒自威。
王妃則穿著一件暗朱色錦衣，胸前的赤金項圈壓著墨色雲肩，發髻上點綴著數個珠寶釵環，襯得那張宛若圓盤的臉龐越發雍容典雅。
這位王妃長得比左邊席位上那些皇上的寵妃還要美，雖然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不少痕跡，但也能想到王妃年輕時必然也是傾國傾城之姿。
宴席還未開始，端王面對家人時一改剛才的嚴肅，變為一團和氣，身旁的王妃瞇著眼笑起來，仿佛正在與身後的世子說著些趣話，雖是皇親貴胄，身份高貴，看起來也是恩恩愛愛，其樂融融。
寧昭昭畢竟是鎮國公府的人，也坐在寧煜身邊，她剛一坐定，目光便往第二層的方向尋了過去，直到與沈長安四目相對，互相點了點頭，才又分別轉頭，裝作無事。
纖腰如柳的宮女們先是捧著鎏金銅盆和絲巾魚貫而入，待眾人凈手後，便又將琉璃碗碟盛著的菜肴端上來。
盤中的水晶肘子切得薄如蟬翼，琥珀色的皮凍晶瑩剔透，醬紅色的鹵鴨舌整齊地碼成蓮花狀，青蓮不知道這些菜好不好吃，但絕對是像畫一樣好看，光是看都能看得飽。
菜上齊後，皇上舉起酒杯，聲音擲地有聲：“今日與眾卿同慶新元，共沐天恩，願歲歲安康，國祚永康。”
皇後也舉起手中的杯盞，朗聲道：“願與諸君同樂，共賀新歲。”
眾人起身，齊聲道：“謝皇上賜宴，謝皇後娘娘。”
宴席開始，將軍和寧燮敬酒去了，寧煜端坐在輪椅上。
青蓮為寧煜布菜，相處兩月，她已經很清楚他的口味，將清淡可口的荷葉粥盛進他的碗中，又將水晶肘片這類油膩物放得離他稍遠些。
寧煜知她饞得很，輕聲道：“多謝，回去給你加菜。”
青蓮搖頭道：“奴婢想吃軟糯香甜的點心。”
寧煜：“好，回去便買。”
青蓮彎腰時腰上別著的玉佩跟著搖晃了兩下，被站在一旁的香衾看在眼裏。
這玉佩色澤鮮亮，雕工精美，是她八輩子都買不起的，便知上次收買青蓮的事十有八九已經讓大公子知道了，香衾冷哼一聲，真是看輕了這個丫鬟。
另一方面，她伺候二公子許多年，有什麽主意不方便讓其他人知曉，每次都會單單指了她去做，這不就是最信任她的意思麽，可二公子卻從沒送過她這樣貴重的東西，無非是月銀漲了漲，送了她幾件不值錢的釵子。
曾經她還把那些東西當寶貝，如今看來，那根本算不了什麽。她想起當初二公子在青樓看上一個姑娘，隨手就甩了一支紅寶石制成的釵子，哼，她是低人一等的丫鬟不假，可是怎麽也高過青樓裏的女人吧。
青蓮沒註意到來自香衾的嫉妒的目光，她的註意力除了為寧煜布菜，便都在那對有情人身上：寧昭昭和沈長安的目光就好像黏在了對方身上一樣，時不時望向彼此。
他們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後來越來越大膽，甚至開始偷偷舉杯隔空一同飲酒，仿佛整個宴席都與他們無關。
青蓮真怕被人發現了，不小心化為了愛情侍衛，提心吊膽的替他倆盯著夫人和王妃。
宴席過半，寧昭昭看了一眼對面的沈長安，對夫人道：“母親，孩兒覺得有些悶，想出去走走。”
夫人點頭允準，昭昭走到門口，又對跟在身邊的宮女道：“你們不要跟著，我只是在附近透透氣就回去。”
宮女垂眸應是。
過了一會，沈長安也在王妃耳邊說了些什麽，只身出了殿外。
青蓮知道二人是出去約會了，拍拍寧煜的肩，俯身在他耳邊道：“小姐他們出去了。”
寧煜輕聲道：“昭昭一人去我不放心，你跟上去看看，不要被別人發現了。”
青蓮快速福了福身，轉身也從身後的小門出去了。
她悄悄跟在沈長安身後，穿過長長的游廊直徑來到了下午去過的後花園。
寧昭昭就坐在下午寧煜曬太陽的亭子裏。
為了不打擾到他們，青蓮躲在附近一座巨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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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的是女子婚嫁不由自己做主，寧家一向扶持二皇子，而端王偏向於太子，更是常在皇上面前彈劾大將軍僭越，父親與端王分屬兩派，一直不對付，這兩家要聯姻怕是很難。
青蓮不知這些朝堂上的事，她偷偷觀察著在荷花池邊說說笑笑神態羞澀的小姐和世子，感嘆道：原來緣分到了，相識相知只是一瞬間的事。
幾人在荷花池邊歇了歇，日漸西沈，一個侍從從西邊小路過來，朝著沈長安行禮：“世子讓奴才好找，王妃叫世子回去，說是要準備去宴席了。”
沈長安點了點頭，轉身對著寧煜和青蓮拱手道：“寧兄，那我先走一步，等下宴席再見。”
寧煜頷首。
他又看向寧昭昭，輕聲道：“寧小姐，長安得回去了。”
寧昭昭攥著帕子，點了點頭。
沈長安轉身的腳步有些凝滯，他回頭望了一眼寧昭昭，沖她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昭昭一直望著沈長安的背影，直到他徹底消失在假山後，又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她一轉身，發現寧煜和青蓮都看著自己。
寧昭昭故作輕松道：“怎麽都看著我，我臉上妝花了麽。”
青蓮笑而不語，寧煜道：“你老實跟哥哥說，你和端王世子是怎麽回事？”
寧昭昭心中狂跳，面上卻佯裝不知，道：“哥哥指的什麽，昭昭剛才說了，是偶然聽到世子的蕭聲，不信你問青蓮姐姐……”
青蓮握住寧昭昭的手，道：“小姐就別裝了，奴婢和大公子都看出來了，你們二人……”情意都掛在臉上。
寧昭昭的臉瞬間變紅，垂下頭，聲音微弱：“好吧好吧，昭昭招了就是……”
寧昭昭頓了頓，在寧煜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咬著唇，手指攪著帕子，道：“昭昭覺得他儀容不凡，灑脫颯爽，行事得體，簫也吹得好，又和昭昭聊得來，所以……”
她一連串說了沈長安許多好處，寧煜是懂了，妹妹對端王世子已經是心動不已。
寧煜還沒開口，寧昭昭又道：“只是不知道他對我是否有意，許是昭昭一廂情願呢。”
寧煜正欲開口，青蓮搶先一步道：“世子定然也是喜歡小姐的。”
寧昭昭驀然擡頭：“姐姐如何得知。”
青蓮嫣然一笑，道：“從他看小姐那柔情似水的眼神就知道了，和小姐一樣害羞。而且你們二人在一起時常常突然沈默，誰也不說話，氣氛尷尬得很。”
常常突然沈默，誰也不說話，氣氛尷尬得很，這個描述好像有些熟悉，寧煜瞥她一眼：“男女間的事，你何時這麽懂了。”
青蓮不以為然：“奴婢確實沒嘗過戀愛的滋味，可是那麽些話本也不是白看的。”
青蓮手扶在寧昭昭肩上，輕聲道：“小姐就信奴婢的吧，世子跟著小姐過來，離去前又對著小姐點頭，就是在傳遞自己的心意呢。”
寧昭昭低下頭，臉紅到了脖子，小聲道：“若是真像姐姐說的那樣就好了。”
返回貴妃宮裏的路上，寧昭昭心事更重了。
她對沈長安自是心動不已，可是嬤嬤說的要嫁給皇子的事又該如何呢。之前不願嫁，現在有了心儀之人更是不願了。
皇上的想法總是抗拒不得的，她在宮裏是為了制約家族的勢力，若是她不聽話，皇上便會遷怒整個寧家。
青蓮推著輪椅緩緩走著，時不時不舍的看向四周，這一下午也只逛了後花園的一半，下次有機會進宮也不知是何時了，真是可惜。
*
天空被夜色染得墨黑，鎮國公府眾人在宮中公公的帶領下來到招待宴會的瓊林苑裏。
一路穿過雕樓畫棟，連掛著的燈籠都閃著金光，叫青蓮看花了眼。
宴席總共分為三層，最高一層的長桌只放著兩把椅子，分別是皇上和皇後。
其下一層分隔兩邊，一邊是眾妃嬪，一邊是各位皇子公主及親王。
再往下一層兩邊長長的席位則是各位受邀的大臣及家眷。
一切皆按品級順序排開，三層宴席就像森嚴的等級制度，容不得任何人侵犯。
鎮國公府眾人自然是在第三層最前排的位置，端王一家則是在第二層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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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夫人及寧燮都先後跨步邁入了殿內，公公回頭看了一眼門檻前輪椅上的寧煜，朝兩邊站崗的侍衛道：“還不快幫著擡公子進去，你們這些人，眼睛都長哪兒去了……”
兩個侍衛立刻過來將寧煜擡起，另一個想搬起輪椅，卻發現輪椅實在太重，一個人根本搬不動，便招呼另一個過來幫忙。
四個侍衛哼哧哼哧終於是把寧煜連同輪椅一起擡了進去。
這番動靜很大，殿裏殿外的人都望了過來，老爺們臉上看不清是什麽情緒，夫人們倒是多多少少帶著些憐惜之意，而那些年歲相仿的公子們交頭接耳，臉上閃過一絲看熱鬧的嘲弄。
寧煜的表情自始至終都很平淡，對耳邊的竊竊私語置若罔聞。
青蓮真是有些佩服他的勇氣。
宮裏還算安排得仔細，席位布置得整整齊齊，只有寧煜的位置該放椅子的地方是空的，這樣青蓮便能直接將輪椅推到其中，免了再來回搬動椅子的尷尬。
眾人坐定後，又等了許久，門口的公公揚聲道：“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眾人齊齊起身，目視著皇上與皇後一前一後被眾多丫鬟擁簇著走上最高一層。
帝後提袍坐下，擡手讓眾卿平身，眾人才又坐下。
青蓮註意到斜上方的席位正好是端王爺和家眷：端王爺和王妃坐在為首的桌前，他們身後只有沈長安一個年輕人，看來沈長安是端王獨子。
端王穿著一件鴉青色暗紋袍子，一臉嚴肅，不怒自威。
王妃則穿著一件暗朱色錦衣，胸前的赤金項圈壓著墨色雲肩，發髻上點綴著數個珠寶釵環，襯得那張宛若圓盤的臉龐越發雍容典雅。
這位王妃長得比左邊席位上那些皇上的寵妃還要美，雖然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不少痕跡，但也能想到王妃年輕時必然也是傾國傾城之姿。
宴席還未開始，端王面對家人時一改剛才的嚴肅，變為一團和氣，身旁的王妃瞇著眼笑起來，仿佛正在與身後的世子說著些趣話，雖是皇親貴胄，身份高貴，看起來也是恩恩愛愛，其樂融融。
寧昭昭畢竟是鎮國公府的人，也坐在寧煜身邊，她剛一坐定，目光便往第二層的方向尋了過去，直到與沈長安四目相對，互相點了點頭，才又分別轉頭，裝作無事。
纖腰如柳的宮女們先是捧著鎏金銅盆和絲巾魚貫而入，待眾人凈手後，便又將琉璃碗碟盛著的菜肴端上來。
盤中的水晶肘子切得薄如蟬翼，琥珀色的皮凍晶瑩剔透，醬紅色的鹵鴨舌整齊地碼成蓮花狀，青蓮不知道這些菜好不好吃，但絕對是像畫一樣好看，光是看都能看得飽。
菜上齊後，皇上舉起酒杯，聲音擲地有聲：“今日與眾卿同慶新元，共沐天恩，願歲歲安康，國祚永康。”
皇後也舉起手中的杯盞，朗聲道：“願與諸君同樂，共賀新歲。”
眾人起身，齊聲道：“謝皇上賜宴，謝皇後娘娘。”
宴席開始，將軍和寧燮敬酒去了，寧煜端坐在輪椅上。
青蓮為寧煜布菜，相處兩月，她已經很清楚他的口味，將清淡可口的荷葉粥盛進他的碗中，又將水晶肘片這類油膩物放得離他稍遠些。
寧煜知她饞得很，輕聲道：“多謝，回去給你加菜。”
青蓮搖頭道：“奴婢想吃軟糯香甜的點心。”
寧煜：“好，回去便買。”
青蓮彎腰時腰上別著的玉佩跟著搖晃了兩下，被站在一旁的香衾看在眼裏。
這玉佩色澤鮮亮，雕工精美，是她八輩子都買不起的，便知上次收買青蓮的事十有八九已經讓大公子知道了，香衾冷哼一聲，真是看輕了這個丫鬟。
另一方面，她伺候二公子許多年，有什麽主意不方便讓其他人知曉，每次都會單單指了她去做，這不就是最信任她的意思麽，可二公子卻從沒送過她這樣貴重的東西，無非是月銀漲了漲，送了她幾件不值錢的釵子。
曾經她還把那些東西當寶貝，如今看來，那根本算不了什麽。她想起當初二公子在青樓看上一個姑娘，隨手就甩了一支紅寶石制成的釵子，哼，她是低人一等的丫鬟不假，可是怎麽也高過青樓裏的女人吧。
青蓮沒註意到來自香衾的嫉妒的目光，她的註意力除了為寧煜布菜，便都在那對有情人身上：寧昭昭和沈長安的目光就好像黏在了對方身上一樣，時不時望向彼此。
他們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後來越來越大膽，甚至開始偷偷舉杯隔空一同飲酒，仿佛整個宴席都與他們無關。
青蓮真怕被人發現了，不小心化為了愛情侍衛，提心吊膽的替他倆盯著夫人和王妃。
宴席過半，寧昭昭看了一眼對面的沈長安，對夫人道：“母親，孩兒覺得有些悶，想出去走走。”
夫人點頭允準，昭昭走到門口，又對跟在身邊的宮女道：“你們不要跟著，我只是在附近透透氣就回去。”
宮女垂眸應是。
過了一會，沈長安也在王妃耳邊說了些什麽，只身出了殿外。
青蓮知道二人是出去約會了，拍拍寧煜的肩，俯身在他耳邊道：“小姐他們出去了。”
寧煜輕聲道：“昭昭一人去我不放心，你跟上去看看，不要被別人發現了。”
青蓮快速福了福身，轉身也從身後的小門出去了。
她悄悄跟在沈長安身後，穿過長長的游廊直徑來到了下午去過的後花園。
寧昭昭就坐在下午寧煜曬太陽的亭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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