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9 ? 下藥與私生

關燈
69   下藥與私生

showcase結束後, 宋啟賢抓緊時間拍了好些物料,只為了留住他現在這副少有的樣子。

銀白發的少年在妝造的加持下氣質稍顯銳利,神色間頗有一股難以言說的冷淡。

宋啟賢已經很習慣擺pose了, 只要上了妝, 他就能按照攝影師的要求完美展現他驚人的演技。

“啊對,就是這個感覺, 請換一個姿勢, 我們再拍一張。”

“好的, 再來一張, 下一張我需要一種蔑視眾生的感覺,您能理解嗎?”

“ok, 完成。合作愉快。”

直到攝像師結束一輪的拍攝,宋啟賢才從拍攝的狀態走出來。他蹙著眉, 喝了一口全永駿帶來的水。

下一刻, 他就感覺有什麽不對,但水還是從他的喉嚨滑進了五臟六腑。

“這水…”

全永駿擡頭道:“怎麽了, 這水有什麽問題嗎?這是我剛剛才買的, 沒有假手於人,也沒讓它離開過我的視線。”

隨著宋啟賢越來越火, 公司也越發重視他的安全,出行有專用的保姆車。要是他願意,也可以擁有單獨的宿舍。只宋啟賢不願意和隊友拉開太大的差距, 婉拒了這個提議。

宋啟賢搖搖頭,趕走心中隱隱的不安。

“沒什麽,就是喝著和平時有點不一樣, 可能是因為我這兩天開始斷食了吧。”

宋啟賢隨口一說, 未料到全永駿臉色一變, 拿過那瓶水仔細地查看。

宋啟賢被他的動作嚇一跳,驚疑不定地看著那瓶自己只喝過一次的水。

“壞了!”

“你看這下面是不是有沈澱?”

宋啟賢面色凝重地慢慢點頭,突然道:“你剛才沒幫我擰開瓶蓋?”

全永駿緩緩擡頭:“我給你的是一瓶全新的礦泉水。”

宋啟賢心裏轟地一聲,張張嘴無言地呼出一口氣。

“報警吧。”

“不能報警!”全永駿撲過來止住他的動作,眼神中有著懇求,“公司規定不能報警,報警會損害公司的聲譽。”

不知是不是錯覺,宋啟賢感覺自己頭暈目眩,但他把助理的話聽進去了。

“好,但是,不能讓他跑掉。”

全永駿重重地點頭,顫抖著用手機聯系公司。

工作人員已經走得差不多了,他們這邊的動靜沒人註意。

宋啟賢呆呆地坐在角落,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人在離死亡很近的時候,腦海裏往往是一片空白。

宋啟賢現在就處於這個階段,他放空了大腦,什麽也想不起。

漸漸地,他忘記了自己,沒有想起朋友也沒有想起孤兒院的弟弟妹妹們。他想起了去世好多年的院長媽媽。

媽媽這個詞是不一樣的,至少宋啟賢認為它是不一樣的。

雖然院長媽媽不是他一個人的,但午夜夢回,宋啟賢總會有那麽一會兒可以獨自依偎媽媽懷裏。

他總是反反覆覆地做著一個夢,夢裏他永遠是一個找不到家的小孩,一直漂泊著,夢的最後,媽媽走過來牽著他的手帶他回了家。

那張臉,是院長媽媽的樣子。但宋啟賢知道,那其實是他想象中的親生母親。

迷迷糊糊中,宋啟賢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崔部長的聲音。

“啟賢,不能睡———”

“挺住啊,我們馬上送你去醫院。”

-

再次醒來,宋啟賢睜眼看到了醫院白花花的天花板和自己身上穿著的條紋病號服。

又一看,手上正輸著液。

腦袋鈍鈍的疼,宋啟賢擡起手忍不住撫了撫額頭。

這時,房間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明尚宇。

明尚宇一副思索的樣子,見宋啟賢醒來了才連忙到他跟前。

“現在感覺怎麽樣?你都睡了一天了。”

一天?宋啟賢突然坐起身,動作太大差點扯掉輸液管。

“現在是幾點了?今天還是9月2日嗎?”

明尚宇為他捏好被子,道:“今天是9月3日,晚上八點。”

宋啟賢記得他結束拍攝硬照的時間是9月3日的晚上十點,也就是說,他睡了整整22個小時了!

似乎想到了什麽,他艱難道:“我今天的工作…”

“放心吧,都處理好了,明天的也處理好了。你就先好好休息兩天,其他的事等你休息好了再說。”

得知工作的事處理好了,宋啟賢松了口氣,這才有心思問起他昨天的事。

“那瓶水,有什麽問題?”

明尚宇的眼神中帶著安慰,他忍不住伸出手拍拍宋啟賢的肩,似乎這樣就能帶走他心中的一些壓力。

“醫生在水裏檢測出安眠藥的成分,別的倒是沒有了。不過,你還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宋啟賢心中早有預感,又問道:“安眠藥能讓我睡那麽久嗎?我好像什麽都記不得了,連怎麽上的車,怎麽下的車都記不清了。”

明尚宇的眼神更加覆雜,這也是他想和宋啟賢聊的問題。

“那點安眠藥的功效並沒有那麽厲害。但是啟賢,你是不是很久沒怎麽睡了?我問了宥恩,他說你早出晚歸很少在休息時間見到你。”

面對明尚宇責怪的眼神,宋啟賢不好意思承認了。對於這個一直同他們幾個弟弟保持距離的大哥,他心中敬畏頗深。

他還記得以前,明尚宇也是不大喜歡他的。

宋啟賢不肯正面回答,明尚宇便也不強迫他了。生病了,就看出宋啟賢這個人的倔了。他不願意輕易和朋友吐露自己的辛苦。

“你好好休息吧,我叫了鶴予過來陪你。”

明尚宇要離開,宋啟賢抓住他的衣角,輕聲道:“我知道的,哥,你很關心我。我會好好休息。”

明尚宇心中稍稍寬慰了點,對著宋啟賢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後就離開了。

醫院的走廊裏,明尚宇腦海中浮現出昨晚在醫院守夜的時候。

被醫生下診斷說宋啟賢並無大礙後,所有人都松了口氣。但宋啟賢卻還是要住院觀察,明尚宇於是自請照顧他。

這間單人病房動用了崔部長的關系,房間並不小,還能放下一張折疊床,明尚宇便在這張床上將就了一晚上。

半夜的時候,他被宋啟賢的夢話驚醒。

連忙到他床前檢查他的情況,發現他這個向來成熟,不需要任何人操心的弟弟躲在被子裏癟著嘴,抽抽噎噎地哭了。

這可把明尚宇嚇壞了,還以為宋啟賢出了什麽事。

他著急地想要喚醒哭泣的宋啟賢,卻聽到弟弟哭著在喊“媽媽”。

哭聲有點尖利,像是童音。

明尚宇突然就心疼了,他試圖把自己的手從宋啟賢的懷裏抽出來。

抽不出來,他便用另一只手慢慢地在宋啟賢背後敲著,安慰著。

“小啟賢啊,哥哥在這裏陪著你,不會離開的。”

宋啟賢的哭聲漸止,後半夜也沒有鬧過。

但他哭泣的樣子卻深深地刻在了明尚宇的腦子裏。

明尚宇見過很多人哭泣,他的表弟表妹,粉絲還有父母。大多數人的哭泣都會帶給他一股厭煩的情緒。

成年人的哭泣,總是或多或少帶了點軟弱。

但宋啟賢的哭泣不一樣,他哭得很心碎,就好像在他的世界裏,沒有其他人了。他就像一個迷路的孩子,找不到路也沒有人在前方等著他。

所以明尚宇今天問他累不累,一方面他是休息得不夠,另一方面,他是沒有釋放心中積壓的情緒。

讓周鶴予來陪著他吧,有朋友的陪伴總歸是好的。

周鶴予被叫到醫院,他是被送過來的,崔部長親自接送。

周鶴予心中已經隱隱知道是宋啟賢出了事,表面上卻穩住了兩個弟弟,告訴他們公司有事臨時把啟賢叫走了。

等見到明尚宇凝重的表情,周鶴予心道不好。

他上前急著問:“啟賢出大事了?”

明尚宇長話短說:“啟賢昨天喝了私生下了藥的水,好在沒出什麽大事,那瓶水只有一點安眠的作用。”

周鶴予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追問道:“然後呢?人抓到了沒?”

明尚宇搖搖頭,“沒有,Ta太狡猾了,我們現在連Ta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明尚宇擡頭,他認真道:“我發現啟賢可能有著一點心理方面的問題。”

-

宋啟賢拿出手機,點開了泡泡。他一向是粉絲心中的泡泡“大孝子”,昨晚沒有上線,很多粉絲疑心他出了什麽問題。

宋啟賢懇切地和粉絲們道了歉,說自己昨天太困了,所以才沒及時上線,以後有時間一定補償大家。

又照例聊了半個小時,他才有些難受地放下手機。

周鶴予進門,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端起了哥哥的樣子批評:“身體還沒好呢,又玩手機啊。”

宋啟賢露出了一個淺淺的討好的笑,道:“我沒有玩手機呢,我在泡泡上和粉絲們聊聊天。昨天沒上線,他們都很擔心我呢。”

周鶴予卻沒被忽悠過去,嚴厲道:“就算是和粉絲報備也不該這個時候上去,你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身體啊!”

宋啟賢被罵得楞了一下,少頃他輕聲道:“其實有人記得我,我就很開心了。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他們的記憶中還存著一絲半點有關我的回憶,那我就更高興了。”

“什麽死不死的,你快呸呸呸,我老家的土方子,說了不吉利的話就要呸呸呸去除晦氣。”

宋啟賢笑了起來,他的唇色雪白,笑起來一點不讓人開心反讓人心疼。

“好,呸呸呸。”

“再呸三聲,你剛才的態度對神靈來說太冒犯了。”

“嗯,呸呸呸。”

看著依舊有些生氣的周鶴予,宋啟賢拉著他的小手指,討好道:“哥,我就隨便說說,我沒那麽想呢。”

周鶴予盯著宋啟賢有些黯淡的眼睛,道:“你真的沒想過嗎?”

宋啟賢不知如何回答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