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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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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過往

等宋啟賢進入了錄音室,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周鶴予口中可怕的氣氛是什麽意思。

崔社長還是那個崔社長,只不過現在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笑容,頗有點不怒自威的氣勢。

對著剛進來的宋啟賢,崔秉熙點頭,示意他準備。

宋啟賢深吸一口氣,戴上耳機,在寂靜空曠的錄音室喊出他的第一句歌詞。

“Ready!Ready!Ready!”

明尚宇按下暫停,“啟賢,喊出來的時候情緒要飽滿,我們再來一次。”

宋啟賢比出ok的手勢,然後他就在心裏憋了一口氣,等音樂放出後把這股氣全部釋放了出來。

“好,我們來錄下一段。”



錄了整整一天,兩首歌才錄好。歌曲還沒經過處理,宋啟賢無法知道自己發揮地如何。

不過,到了現在他才有了自己已經是個愛豆的實感。

踏上了一條自己從未想過的路,宋啟賢不是沒有想過如果失敗會怎麽樣。最壞的結果就是沒有粉絲,掙不到結算的錢。可那又算得了什麽呢,不會比他之前的日子更難過了。

由於馬上要拍MV,所有人都開始要控制體重了,所以這會兒每個人都餓得頭昏眼花,相互依偎著什麽話也說不出。

五人像喪屍一樣回了宿舍,大家相互安慰:睡吧睡著了就不餓了。

然而真實情況並不像他們想得這樣輕松,至少宋啟賢就沒進入過深層睡眠。

半夜,宋啟賢聽到房間裏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睜開眼,果然是房間裏另一只“大老鼠”。

樸宥恩蹲在角落裏,興奮地翻動著他的包,他還記得下面剩了一支能量棒,是他上周在家裏沒吃完隨手扔進去的。現在這支能量棒成了救命稻草,能挽救一個快要餓死的少年。

好不容易翻出來,樸宥恩舉著它,用看見夢中情人一般的眼神深情地望著它。卻沒想到旁邊突然伸出一只手,把能量棒奪了過去。

宋啟賢欣賞了一番樸宥恩的變臉大戲,感覺他也能去拍戲了。

樸宥恩很不高興,但他又知道自己不占理,所以他的臉色不斷變換。最終還是肚子戰勝了腦子,他可憐巴巴地眨著大眼睛,試圖讓宋啟賢冰冷的心融化。

“啟賢啊,我好餓呀,能不能把那個東西給我?”

宋啟賢當然不能給他,不然等明天早上某人一醒來就要哭天搶地晚上偷了食了。

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宋啟賢提議:“要不我們去看看隔壁吧,他們可能和我們一樣餓得睡不著呢。”

沒有要到能量棒,樸宥恩忿忿,宋啟賢哄他:“我覺得你變帥了,真的,比昨天更帥了。”

有人哄著,樸宥恩勉為其難地同意了去隔壁看看,只是人還是蔫蔫的。

他們敲了一下隔壁的門,深夜的地下室分外安靜,還冷嗖嗖的,讓人想起了某個恐怖片的場景。於是樸宥恩偷偷地抓緊了宋啟賢的下衣。

“啪嗒”門開了,申明赫低聲問他們:“有事嗎?”

宋啟賢搖頭,反問他:“你們都睡了嗎?”

申明赫的眼裏流露出同病相憐的眼神,“沒呢,餓得睡不著。”他打開門,讓兩人進去。

屋內擺著兩架床。一架上下床,上床周鶴予正躺著,頭上掛著耳機,下床是申明赫的床。另一張床則是明尚宇的,此時他正開著床頭的小燈,就著燈光看書。

見宋啟賢他們進來,周鶴予翻身下床,一不小心踩空了差點掉到地上,好在憑著他超強的臂力,上半身穩住了。

周鶴予擺擺手,示意宋啟賢幾人不用來幫他。他下床直接坐到了申明赫的床上,又留了位置讓宋啟賢和樸宥恩也來坐。

小小的一張一米二的單人小床,擠了三個一米八的大男人。宋啟賢左邊挨著周鶴予,右邊挨著樸宥恩。至於申明赫,他坐到了宿舍裏唯一一張凳子上。

宋啟賢是餓過的人,最餓的時候他半夜起床灌了一肚子的水,所以他能抗住饑餓。明尚宇也還好,他自控力強,小小的饑餓難不住他。

另外三人可就慘了,他們平時並沒有刻意控制過飲食,加上身體正處於發育期,一頭牛也吃得下。所以現在這種情況,就越發難熬了。

周鶴予就餓得精神恍惚,下床都踩空了。

靠在小床的一根桿上,周鶴予為大家講述他十三歲以前的生活。

“十三歲以前,我生活在中國,住在我外婆家,我的中文名就是我外公取的。那個時候很快樂,外婆家在農村,家裏養了一條大黃狗,放了學,大黃狗就在校門口等我接我回家。我外婆會做很多好吃的,炸丸子、釀圓子、韭菜盒子…等放假我媽媽回來了,她會帶我去市裏吃火鍋。對了火鍋你們吃過吧?在鍋裏放一塊火鍋底料,加水,裏面可以放各種食材,最好吃的就是毛肚!吃起來脆脆的嫩嫩的,我還喜歡肥腸結子,那種味道嘗過一次就會想來二次,吃火鍋必備的還有炸酥肉…”

周鶴予越說越興奮,宋啟賢聽著聽著不對勁兒了,怎麽又轉到吃的東西上面去了!他連忙打斷。

樸宥恩突然問:“火鍋?是海底撈嗎?”他不甚熟練地拼出某家火鍋店的名字。

周鶴予眼睛一亮,開心地回答:“是啊是啊,不過海底撈的火鍋不正宗,等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們去中國吃最正宗的火鍋。”

他的聲音大了起來,另一張床上的明尚宇有意無意地咳嗽了一下。

火鍋是不能說了,越說越難熬。宋啟賢開始坦白自己的身世。

來了這麽久,宋啟賢從未主動和其他人說過自己的事。他在孤兒院長大,這沒什麽大不了,卻不想因為這件事收獲別人同情地幫助。

崔社長也並未告知過其他人宋啟賢的身世,所以樸宥恩他們只當宋啟賢家裏很窮。

現下他們馬上要成為並肩作戰的隊友了,宋啟賢覺得是時候透露自己的事了。

“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輕描淡寫地拋下這枚炸彈,一旁的明尚宇都擡眼看了一下他,更不用說另外三人了。

周鶴予一下就想到之前自己老是調侃宋啟賢不回家的事,原來他是沒有家啊,心中頓時升起了愧疚之情。

周鶴予這樣,樸宥恩就更加心虛了。因為他記起了宋啟賢剛來時自己是怎麽對他的。

申明赫則是蹦到宋啟賢面前,用一種看稀奇的眼神看著他:“哇,那哥以前是怎麽生活的啊?”

宋啟賢看到幾人用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眼神看他,忍不住澄清:“餵,你們不要覺得我過得很慘啊,我跟你們是一樣的。”

周鶴予三人齊聲質疑:“真的嗎?”

宋啟賢剛來時候的樣子,沒人比他更慘了。只有兩套舊衣服,手機屏碎地看不清上面的字了,每晚還要趁著別人休息的時間去打工。

好吧,事實的確如此,不過那是因為之前情況比較特殊。

宋啟賢解釋道:“其實我是有錢的,只是之前發生了一件事。我的妹妹小愛生病了,我把身上所有的錢寄回去了,所以才會過得比較簡樸。”

大家:哦。

周鶴予又問:“生了什麽病啊?”

宋啟賢的聲音沒有起伏,他說:“白血病。”

白血病?這種病不是號稱血癌嗎?聽說很難治好,就算要治也要花很大一筆錢。

大家聽到這樣的消息都有些沈默,過了一會兒,樸宥恩說:“我可以捐一些錢嗎?就當我想幫一下小愛妹妹。”

“對啊對啊,我也想捐,我爸媽給我的零花錢很多,我都捐給她。”

“我們把錢給你吧,你直接打回去好了。”

宋啟賢笑著謝過大家的好意,說:“小愛的預後很好,院裏申請了救助,她現在暫時不需要幫助。謝謝你們。”

看到大家不說話,宋啟賢心裏有些後悔說出這件事,於是他主動說:“你們都不好奇我的生活是怎麽樣的嗎?”

知道宋啟賢是想轉移話題,周鶴予配合地說:“我好奇啊,不過我猜應該既辛苦又快樂。”

宋啟賢笑著回答:“對,其實我和你們差不多。我也有媽媽,還有很多弟弟妹妹。我們生活在一個大家庭裏,下完學以後大家會一起在院裏做游戲。我現在還記得,他們最喜歡老鷹捉小雞的游戲,我當雞媽媽。”

聽起來和普通人的生活沒什麽兩樣,但宋啟賢實際省略了很多東西。譬如,他下學以後最常做的事不是玩,而是打工。又比如,孤兒院的生活並不比現在的生活好。斑駁漏水的天花板,搖搖欲墜的床,不見一絲葷腥的飯菜。院裏很多小孩子因為長期吃不到蔬菜吃不到肉生了病。

生活在孤兒院裏的小孩子,每個人的童年裏都缺失了很多東西。

大多數從孤兒院出去的孩子會像宋啟賢一樣懂事,他們會渴望所有的感情,又會擁有強烈的不配得感。

缺少了正常家庭的陪伴,他們冷漠又自省。這種情感會伴隨他們的的一生。

【作者有話說】

有多少人在啊[化了]單機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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