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第 68 章 “咦?”袁大頭指向……

關燈
第68章 第 68 章 “咦?”袁大頭指向……

“咦?”袁大頭指向地面, “那裏有個小人。”

“真的耶。”

李折竹捂著臉,故意壓低了一下嗓音,免得對方通過熟悉的聲音認出自己:“兩位道友你們好, 我身上被人下了咒所以變成了這樣,你們不用管我, 你們先走吧。”

袁大頭盯著他三秒後, 突然說:“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穿的衣服我覺得很熟悉,像......”

他苦思冥想, 怎麽也想不出來。

“像那個騙子!”袁二頭大喊。

李折竹:......

話音剛落,李折竹就覺得自己被人握在了手心, 對方問:“你怎麽捂著臉?你是不是心虛,你不會真的是那個騙子吧?”

他慢慢放下遮著臉雙手, 無辜地說:“怎麽會呢?我只是臉上受了傷, 怕嚇著道友, 所以捂著臉。”

說罷, 他仰起臉,讓對方看得清楚一些。

只見那是一張平平無奇的大眾臉,臉上還長著很多麻子,一條長長的新鮮疤痕從眉骨一路向下直到嘴唇, 確實看上去醜陋無比。

【已購買易容丹, 積分-50。】

袁二頭放下戒心,又熱情道:“道友,你變得這麽小,一點都不安全, 不如跟我們一起走吧,我們保護你。”

他們真的是熱心腸的好人。

李折竹哪會和這對雙胞胎走一起,他巴不得他們再也不見, 他拒絕道:“我還要找我的朋友,就先不跟你們一起走了,謝謝你們的好意。”

袁二頭似乎對這麽小的小人很感興趣,但是被哥哥拉了一把,示意不要冒犯他人,只好戀戀不舍地放下他,道:“那你自己小心哦。”

“好的,拜拜,祝道友試煉一路平安。”

“也祝你一路平安。”

兩方人分道揚鑣。

李折竹舒了一口氣。

他為了防止顧茗松認不出他,他解下了易容,繼續往前走。

*

金層。

周崇徊渾身是血,狼狽地在金層走著,他身上保命的法器使用後報廢的七七八七八,能用的保命手段已經不多了。

他的身後跟著沈默的溫綏安。

“天殺的魔修,把老子逼到這個地步,等老子回了清風閣,一定讓爹爹把他們全收拾了。”說罷,周崇徊捂了捂肩膀上的傷口,嘶的一聲痛叫。

他的嘴唇烏青,不難看出中了毒。

周崇徊給自己吃了一顆解毒丸,然後靜靜等著。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他的嘴唇仍然烏青,解毒丹毫無作用,他的小腹也越來越疼,隱隱有毒發的征兆。

“草!”他罵道,“狗娘養的東西,下這麽歹毒的毒。”

他陰沈著臉,想著對策。

身後的青銅門開開合合,每一次開合都有可能伴隨著殺機。他的保命手段太少了,追殺的魔修又跟得太緊,他又中了毒,種種壓力下,即將失去生命的恐慌籠罩在了他的心頭。

他需要給自己上個保險。

他眼珠一轉,看向溫綏安,計上心頭。

“餵,你,過來,我要用這個。”說罷,扔出來兩張撲克牌大小的薄木板,上面刻著符咒和花紋,流光溢彩的銀色在褐色木板上流淌。

溫綏安看到那小小的木板時,瞳孔一縮,滿眼恐懼。

“這是......”他抖著嘴唇,“換命符?你要我當你的替死鬼?”

換命符,即施術者如果受了傷,那麽所有傷害都會轉移到被施術者身上,所以又叫替死符。

“能替我死是你的榮幸,過來,把上衣脫了。”

換命符需要割開被施術者脊背上的血肉,把符咒縫進去才能生效。

溫綏安沈默地看著周崇徊,抿著嘴唇,沒有動。

昏暗的青銅城內,散發著熒熒亮光的符咒突然抖動了一下。

他的影子顏色慢慢變深,攀上他的腳踝。

影子沙啞開口:“不、不行。”

“他不能、替你死。”

“什麽東西!”周崇徊臉色大變,指著那奇怪的、逐漸攀上溫綏安脊背和肩膀的陰影,驚懼地瞪大眼。

突然,沈默不語的溫綏安開口:“我對你不夠好嗎?”

周崇徊不解:“你是我的仆人,你當然......”

“我要伺候你,還要伺候你的小妾,你讓我吃你的狗剩下來的東西,我也吃了。你沒把我當過人,但憑什麽——”

他突然爆發,眼圈通紅,憤怒和不甘爬上了他帶著血絲的眼睛,他嘶吼道:“我是個人,我不是你的狗,不,我連你的狗都不如!”

“可我是你弟弟!”

陰影也沙沙的開口:“殺、殺了他,只要殺了他,你也可以變成......少主。”

“你也是、閣主的孩子。”

“你不敢,我幫你。”

說完,陰影慢慢融入進他的肌膚,把他的眼眶染成黑色。

溫綏安像是變了一個人,他一改往日的猶豫和懦弱,他變得殘忍、血腥、躍躍欲試、興奮,他揚起一個笑容,陰影的沙沙聲和他本來的少年嗓音融合在一起:“我也想當少主。”

“所以,麻煩你去死。”

說罷,他就像是一只撲向獵物的鷹隼,向周崇徊俯沖而去!

周崇徊是個靠丹藥堆積出來修為的廢物,一輩子只會作威作福,出了事有人替他兜底,遇險了有人替他拼命,他這麽無用的人怎麽會打架!

他驚恐地大叫一聲。

緊急著,尖銳的匕首刺穿了周崇徊的喉嚨,他死不瞑目的瞪大眼睛。

溫綏安眼圈通紅,鮮血溢出的那一刻,興奮和刺激達到了頂點,讓他頭皮發麻,骨子裏的什麽東西被激活了,他興奮的手只顫抖。

血淋淋的刀再次刺入對方的小腹,一次又一次,漸漸地,他沈迷於刀尖割破血肉的快感,幸福和滿足湧上心頭,掌控生死的感覺逐漸讓他迷失了自我。

天花板上吹落下尖刺,正巧紮穿了他的肩膀,被他釘死在了原地,大股大股的鮮血湧出,滴落在他沾滿鮮血的手上,順著往下流。

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露出一個吃吃地笑,伸出手向上彎起,握住了那根尖刺。

然後手指用力,那根鐵質尖刺慢慢扭曲,最後被他生生折斷,扔到了地上。

而一炷香之前的他,根本做不到徒手扭斷冰原洞天裏刻滿符咒增加堅硬特質的鐵刺。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低聲說:“他們說的沒錯,天生魔骨,修為是漲得快。”

他盯著前方,仿佛透過這層層疊疊的金屬,看向下一層的遠方,“下一個,會是誰呢?”

臨走前,溫綏安還是吃下了顧茗松給的丹藥。

他不想變成瘋子。

他想要的是飛升成仙!

*

李折竹繼續往前跑。

突然,他面前出現了一雙腳,對方背對著他,玄色靴子正正好在他的面前。

他努力仰頭往上看,不看還好,一看冷汗就下來了。

冤家路窄,這不是林無咎的穿著打扮嗎?

他迅速掉頭就跑,跑到角落裏被潮濕的、長滿青苔的石頭和小草葉子擋住才舒了一口氣。

然後他就和一只巨型蟑螂大眼瞪小眼。

蟑螂高大的身體投下的陰影籠罩著他。

兩根長長的須須左右晃動著。

李折竹臉色一白。

蟑螂向他走了幾步,低下頭。

眼看蟑螂就要咬他,只聽砰的一聲,眼前白光閃過。

他高挑的身影正正好立在一堆潮濕石頭中央,他變回來的動靜驚動了前方的林無咎,他立刻和回過頭來的林無咎面面相覷。

“原來你在這裏啊,阿竹。”林無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鬧夠了嗎?回到我身邊來吧。”

只見一層層蛛網爬上李折竹的腿腳,李折竹腳下跟生了個根一樣,怎麽也挪動不了一分。

對方摸了摸他的臉,溫和地說;“乖,跟著我走。”

說罷,就背著手,大步向前繼續走。

李折竹的腿不再聽使喚,跟著一起機械地動了起來,跟在了林無咎的後面。

“我看你是不長記性。”顧茗松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前方,一步踏出青銅門,“你另一只手也別想要了。”

李折竹熱淚盈眶:“救我!”

“本座正在救。”顧茗松瞥了他一眼。

正欲說話,哢嚓一下,他面前的青銅門落下,把他和顧茗松還有林無咎隔絕開來,緊接著是急速的失重感,他所在的金屬格子在迅速下降,隨著咯噔一聲,下降停止。

他和其他兩人被分散的更遠了。

他低頭費勁地用劍把纏在他腿上的蛛絲挑下去,這才一點點恢覆了知覺和控制權。

他繼續往前走著,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覺得眼前一亮。

只見前方的青銅門緩緩開啟,日光從外曬了進來。

——他找到了出口。

震耳欲聾的鐘聲響起,原本籠罩在第二層和第三層之間的迷霧散開,露出裏面的土層。

塵土飛揚,也許是臨近第四層火層的緣故,這裏的氣候變得很熱,陽光炙烤著大地,汗慢慢浸濕了衣衫。

李折竹腳下是柔軟的褐色黃土,他看不出這黃土有什麽玄機,向前小心翼翼地踏了一步。

無事發生。

他蹙了下眉,又往前走了幾步,正好看見一個熟人。

等看清那人的臉時他大吃一驚。

對方的長相依然是文弱的長相,可氣質大相徑庭。

溫綏安握著沾血匕首,眼睛泛著紅血絲,冷漠地盯著從金層出現的人。

像是一個嗜血的怪物,一只伺機捕獵的老虎,目光冰冷,像是某種野獸,不帶有人性的光輝。

溫綏安看到了李折竹,突然指向他的身後:“小心後面。”

李折竹下意識回身向後看去。

溫綏安眼裏兇光畢露,冰冷的匕首從後面精準的刺入李折竹的咽喉。

溫熱的血從刀尖湧出。

李折竹不可置信地動了動眼珠,倒在了地上。

溫綏安走上前,看著那人斷裂的大動脈和喉管並沒有收手,而是走上前,將刀再次順著肋骨縫隙插入了對方的心臟。

他看著昔日恩人死在自己手裏無動於衷,反而為自己新增長的力量而感到狂喜。

他瘋癲的大笑起來:“我天生就該飛升,你們都是我的養料哈哈哈哈!我從前好蠢啊,為什麽要被你們踩在腳下,被你們高高在上的憐憫,我真是蠢——”

血濺在他的臉上和嘴唇上,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濺在他嘴唇上的血液,一臉幸福與饜足,陰影及時攀上來,親昵地蹭著他,然後模擬出嘴唇,一下一下親著他的臉,像是在鼓勵自己的愛人,獎勵他的勇猛。

溫綏安悶聲笑了起來,笑得歇斯底裏,眼淚都笑了出來,他再次起身,尋找獵物。

然而在他看清後面的人影時,瞳孔一縮,身體僵住了,臉上露出見了鬼一樣的神情。

李折竹安安靜靜地站在他的身後,宛若一個無聲無息的幽靈,鬼魂一樣註視著他,不知道站在他的身後看了多久。

李折竹依然是那副溫柔可親的樣子,笑容溫和,吐出的話卻令人頭皮發麻:“殺的爽嗎?”

“現在,該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