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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顧茗松在屋主的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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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顧茗松在屋主的門上……

顧茗松在屋主的門上敲了敲:“有人在嗎?我們加錢, 再租一間屋子,賬記在李折竹的身上。”

說罷,也不管裏面有沒有回應, 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屋裏面靜悄悄的,只有月光從開著的窗戶灑進來, 照在床鋪上。

床上躺著一對夫妻, 兩人安安靜靜,連鼾聲都沒有, 細聽之下......仿佛連呼吸聲都沒有。

顧茗松走進去,一把抱起男主人, 他手中的人輕飄飄的仿佛沒有重量,但他面不改色, 仿佛絲毫意識不到這人的怪異之處。

他把兩人隨手扔在桌子上和地上, 脫下鞋襪就鉆到了床上, 霸占了整個床鋪, 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縮進了被窩。

李折竹循著顧茗松的蹤跡來到了這間屋子,一進門就看見地上毫無動靜宛若死人的男女主人,和床上閉目養神的顧茗松。

他不解地問:“這兩人是什麽情況?”

“你拿劍砍一劍不就知道了。”顧茗松慵懶得像是沒骨頭的貓, “反正他們又不是人。”

李折竹聽話照辦, 他抽出背上的劍,寒光一閃,劍刃就劈向男主人。

只聽哢嚓一聲,男人的身體裂開, 橫截面竟然是木制的顏色,然後男人的身體像是皮球一樣癟了下去,微風拂過, 地上啪嗒一聲,掉下一個巴掌大小被劈開的木偶,上面貼著黃色符紙,用著不知道是朱砂還是鮮血的紅色顏料畫著奇詭的咒文。

“原來真不是活人,”李折竹心想,“只是不知道這個村子有幾個活人,總不能一個都沒有吧?”

顧茗松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沖他勾了勾手指:“你想知道?”

“嗯。”他誠實地點點頭。

對方輕笑了一聲,微微歪頭:“你記不記得我們剛剛在吵架。”

“嗯。”

“所以我憑什麽告訴你?”

李折竹:......

對方慵懶地提醒:“紗衣。”

他氣笑了:“我上哪給你找紗衣去,你最好什麽都不告訴我,然後我被偷襲死了,你抱著我的屍體哭去吧。”

顧茗松聽罷,糾結地動了動,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用一種寵溺地表情看著他,像是妥協了,他說:“我沒感覺到活人的氣息,但是陰氣極重的厲鬼的氣息倒是有,可惜氣息很微弱,像是被什麽法門掩蓋住了,我分辨不出誰才是那個厲鬼。”

“整個村子這麽多木偶,像是幻術不精或者靈力不足的人或者厲鬼布下的幻境,一般幻境都是體現出被困者心中最隱秘最渴望的事,借機殺死他,但很顯然我們兩個沒有一個人的願望是生活在一個女尊男卑的村子,所以只有一種可能......”

“這是施術者自己給自己做的美夢。”李折竹接話道。

“寶貝,你真聰明。”顧茗松誇讚道,“不愧是本座看上的人。”

他沒覺得這有什麽聰明的,這明明是明眼一看就能想到的,但是對方總是像是哄自己愛人一樣哄自己,這種場景局外人只會覺得又惡心又肉麻,但是如果是當局者,自己又恰巧對對方有好感的情況下,那就是令人害羞的撩撥。

他沒表現出來,只是繼續說:“那施術者一定是個女人。”

沒有男人想生活在女尊男卑的世界裏,受虐狂也不行。

“那我今天收養的男嬰……”李折竹突然想了起來。

“自然是假的。”顧茗松理所當然地說,“不過我看你挺喜歡孩子的,就沒揭穿你,等我們以後有了孩子……”

說罷他的目光向下,往李折竹小腹看了一眼。

“你往哪看呢?”他瞪向對方。

他是個男的,還能生孩子不成?

061迷迷糊糊的聲音從耳畔傳來:“嗯?我睡了一覺醒來,你們都要生孩子了?生子丹限時半價啊。”

李折竹:……

顧茗松看他變幻的臉色,悶聲笑了一下。

“明天還要跟著他們去蛇神廟祭祀蛇神,我們早點睡吧。”顧茗松拉開被子,“本座寬宏大量,不與你計較,你也不要這麽小肚雞腸。”

李折竹有些無奈,他也不想和對方吵架,前提是對方不越界,他搖搖頭:“我們分床睡吧。”

說罷轉身離開,只留給顧茗松一個冷酷的背影。

“李折竹!”他身後,惱怒的聲音傳來,再然後,一段白綾憑空出現。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白綾他五花大綁,扔到了床上。

顧茗松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摸了摸他的臉:“晚安。”

被綁的像個螃蟹一樣的李折竹臉漲得通紅,然後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腰上,然後是一只腿也搭了上來,對方摟緊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只喜歡睡在主人胸口上的小貓,還拿臉蹭了蹭他的頸窩。

酥酥麻麻的癢意從臉頰傳來,對方的頭發散發著皂角的香氣,像是茉莉花的幽香,他無奈地嘆口氣,接受了這個糟糕的姿勢。

他總是拗不過顧茗松的。

一夜無夢。

第二天,那對被劈成木偶的夫妻居然又活了過來,他們像是失了憶,沒事人一樣繼續做著早餐,連兩人霸占了他們的房間這件事都沒提。

他們跟著村民們一起上山祭拜蛇身。

路上的霧氣依舊很大,看不清前路,前方的村民們用木頭和繩子綁住豬牛羊的四條腿,一步一個腳印地擡著三牲在滿是泥濘的黃土路上行走。

他們唱著山歌,是李折竹從未聽過的語言和調子。

“唱巫詞歌上山也是祭祀的一部分。”梁昭帝穿著一身造型誇張的紅衣,戴著奇詭的面具,沖他們說道。

“這蛇神是你們村獨有的神仙嗎?”李折竹問。

“不知道,但蛇神很靈驗,保佑著整個梁家村,如果你祭拜它,它會讓你心想事成。”

“很靈驗?心想事成?”他重覆。

梁昭帝笑了,那是一種意味深長地笑,黑漆漆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篤定道:“只要你夠心誠,祭品足夠讓它滿意,那麽你一定會心想事成。”

顧茗松挑了挑眉。

說話間,前方突然出現了青石板階,階梯上方是一座廟宇,奇怪的是,這座廟宇很破舊,屋頂漏了個大口子,一旦下雨,必然會漏水打濕裏面的蒲團和神像。

不像是被精心保養供奉的神廟,倒像是荒廢的野路子神廟。

男人們將三牲擡到擡到廟前就不動了,接下來是女人們擡起三牲,向裏面走去。

“男人不能進祠堂,也不配祭祀蛇神。”梁昭帝道,“他們不能進去,但你們是客人,我允許你們進去。”

說罷,她的目光在李折竹的身上流連,李折竹總感覺這人的目光令他毛骨悚然。

那是一種隱藏在平靜外表下暗流洶湧的貪婪,仿佛裏面有蠢蠢欲動的野獸,要撕破平靜的表面沖出來將他吞吃入腹。

他跟著進了蛇神廟。

只見那是一條條陰暗的吐著信子的毒蛇,它們纏繞在一起,組成本該是蓮臺的底座,它們身上的蛇鱗纖毫畢現,活靈活現地仿佛下一秒就會爬行蠕動起來,無數小毒蛇又扭曲地糾結成一個巨大的蛇身,巨大蛇身纏繞在一個雌雄莫辨的人像身上。

那人像赤身裸.體,渾身布滿蛇鱗,非男非女,同時具有兩種性.器官,面龐雌雄莫辨,豎瞳極為陰森可怖,嘴角像耳朵的方向裂開,露出蛇類的尖牙和嘶嘶吐出的蛇信子。

像是一個詭異的邪神。

他盯著神像,錯覺蛇神的眼珠似乎轉動了一下,一種被窺伺的感覺襲來,不是一道目光,而是千千萬萬道目光,四面八方向他投射而來,無論是那巨大的蛇神,還是組成蓮座的小蛇,還是支撐起整座廟宇的柱子上盤踞的毒蛇。

它們都在看著他。

李折竹打了個寒顫,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仿佛那些三牲和果盤不是祭品。

他才是那個祭品。

他不安地往顧茗松身側靠了靠,對方感覺到了他的依賴,挨近他低聲笑道:“害怕的時候想起本座來了,昨天不是硬氣的很嗎?”

李折竹無言以對,小聲回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會保護我的,對吧?”

“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對方哼了一聲,面上卻依然帶著幾分春風般的笑意,像是對喜歡的人的依賴十分受用,“也就本座寵你。”

那邊祭祀已經正式開始,李折竹本來以為祭祀就是簡單的供奉三牲,上香然後唱一些祝詞,結果真正開始祭祀時,他大吃一驚。

隨著那古老的祭詞開始唱,他居然聽懂了那奇怪的音調在唱些什麽。

他們的唱詞裏居然有著召喚蛇神的辦法。

蛇神以鮮血為引,以痛苦為食,越是身體和精神上極度痛苦的 人越容易召喚出蛇神,它們貢獻出雙足,貢獻出雙耳,獻祭雙眼,剜出內臟供蛇神食用,以求得力量。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側頭問顧茗松:“你聽到他們在唱什麽了嗎?這個蛇神邪乎得很。”

“聽不懂,不像是人話,”顧茗松道,“你能聽懂?”

他當然能聽懂,所以才越聽才越心驚,背後都冒出了冷汗。

漸漸地,隨著祭詞越唱越多,蛇神動了。

李折竹驚懼地看著這一幕。

雕像......動了?

只見高大的身體緩緩向下傾斜,它慢慢俯下身,身體上的蛇鱗越發清晰,它變成了一只巨蛇,向下蜿蜒游動,游下蓮臺,張口咬住一頭豬的腹部。

那豬還活著,劇烈掙紮了起來。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響起。

三分鐘後,它滿臉血汙,將三牲的內臟吃了個幹凈,又慢慢爬回蛇做的蓮臺,恢覆成了雕像。

祭祀完畢。

李折竹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那豬的嘶鳴聲不對勁。

他仿佛聽見了一個少女的聲音,微弱至極,在細細的喊著救命。

一雙手摸上他的眼睛,是顧茗松。

對方在他耳邊低聲道:“那不是牲畜,那是人。”

緊接著,對方伸出一跟沾了血的手指,在他的眼皮上各滴了一滴鮮血。

他再次擡頭看向三牲,臉上頓時一白。

那裏被綁著吃掉內臟的哪裏是什麽豬牛羊!分明是賣貨郎和他的女兒!還有個陌生男人!

顧茗松在他耳邊低聲道:“如果我們兩個沒有修為,今天被祭祀的人裏面也有我們。”

李折竹看向臺上肚子上被挖個大洞,失去內臟奄奄一息的幾具尚在呻吟的軀體,蹙起眉,到底是誰這麽狠毒,拿活人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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