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第46章

==================

公安局接待室。

雪沁在被牛玉和許樹詢問前,她已經一個人在這裏待了一個小時了。

她盯著墻上的時鐘,聽著機械的滴答聲,怔怔出神,等兩位探員走進屋內,她也是一臉麻木的看著他們。

“你看起來很沒有精神。”牛玉拉過椅子坐下,就在雪沁旁邊,而許樹的坐的位置正好擋住在了門前。

“我一直在等你們的消息,怎麽可能睡好。雖然我不相信那是成凜,但塵埃落定總是最好的。你們給我打電話說,有結果了,是什麽?”

牛玉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拿出了一張照片:“你認識這些碎片嗎?”

雪沁一眼就認出這是成凜離開那天所穿的衣服,雖然被燒得大部分焦黑,但從剩下的紋路,一眼就認出來了。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止不住了,哽咽著,說不出話,只能點頭。

“你說過和你和成凜是戀人?你們的感情一定不錯。他有許多話一定只對你說了,你能回想起來他有什麽特別的言論嗎?關於成文翰,關於露營。”

她腦海裏響起成凜對她說過的計劃——

“這麽放過成文翰,太不甘心了,得整整他。”成凜的聲音仿佛就在她耳邊。

“你有什麽計劃?”

“這樣,我會在露營的時候,找機會逃走,就此失蹤。你想接下去會發生什麽事?警察會調查我的失蹤,而成文翰就是頭號嫌疑人。他會被警察折磨得筋疲力盡,然後過一個月,我再出現。我想他有了教訓,以後都不敢再對我有任何圖謀。”

“主意倒是不錯,如果能完美執行的話。但是報假警……”

“首先,這不是假警,馬淵聯系不上我,他自然會報警,你別管。警察如果找上你的話,你就說跟我分手了,而我會在露營當天給你發分手信息,在警察看來,這就是成文翰殺掉我後,用我的手機發的。況且我可是有心理治療記錄的,作為一個接受心理治療的人,突然患上受迫害妄想癥躲起來也很正常吧?”

“可我還是覺得你跟他單出相處太危險了……”

“別擔心,我會平安歸來的,然後我們就離開。”

本來是這樣的計劃的,但是現實永遠有意外。

將自己的精神從回憶中拉出來,她鼓起勇氣再次問警察:“DNA檢測出結果了嗎?”

許樹和牛玉交換了個眼神,才道:“出來了,從你家的剃須刀中的胡茬DNA和發現的白骨一致。”

雪沁只覺得自己好像逐漸處於一個真空當中,聲音正在漸漸遠離她,她只看到對方的嘴巴在動,卻聽不見他在說什麽。

而她的腦袋好像也被清空了,連思考的機能都消失了,只剩她一軀體飄蕩在空中。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感受到臉上有兩道熱流,她擦了一下,發現是眼淚,而感官的感受也逐漸回來了,像有一把刀插在心臟上在使勁翻攪。

雪沁失聲痛哭。

牛玉抽出幾張紙巾遞給她。

許久,等她不再抽噎了,牛玉才問道:“你都知道什麽,這次可以說了吧?我們都能感覺到你隱瞞了一些事情,是時候說出來了,至少還他一個公道。”

雪沁擦掉眼淚,擤鼻涕,稍微能正常說話了:“他對我說,他要惡整成文翰一把,報覆成文翰對他的惡意。就像《消失的愛人》那樣。”

牛玉皺眉:“《消失的愛人》?”

許樹道:“《GoneGirl》?那個外國電影嗎?妻子假裝被謀殺了,來誣陷丈夫?”

雪沁點頭:“沒錯,所以他要假裝失蹤,來誣陷成文翰,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

“你當時什麽想法?”

“我很擔心他,萬一成文翰覺得四下無人,真的動手怎麽辦,但是他說沒問題,他不會被偷襲的。他還說他打架很厲害,不會輸給成文翰。確實,成凜以前也打過架,都是贏的那方。而且我也覺得不整治一下成文翰,咽不下這口氣……”雪沁懊悔的說:“我不該讓他做這種蠢事的。”

許樹總結道:“本來想惡整成文翰,沒想到玩脫了,成凜反倒被對方殺死了。”

玩脫了?是的,一切都脫軌了。雪沁懊悔得無以覆加。

牛玉問道:“成凜為什麽要報覆成文翰?”

“因為成文翰為了遺產要殺他。成文翰曾經唆使一個精神病人來襲擊我們,後來他還扔了花盆想砸死成凜,沒成功,後來又投毒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誰也忍不了吧。”

許樹好奇地道:“你怎麽知道?”

“第一次謀殺,我媽媽跟我說,她想起來那個襲擊者的哥哥是成文翰的客戶,後兩次謀殺中的食物中毒,是我從醫院把成凜領回來的。空中掉花盆,我沒證據,但是除了成文翰還能有誰。”雪沁索性全都說出來了,反正成凜死了,隱瞞這些也沒有意義。

牛玉頻頻點頭,亮出一張照片,裏面是一個金項鏈:“你認識這個嗎?我們在成文翰汽車後備箱發現的。”

“是成凜的項鏈……有一次掉在地漏裏,我還撿出來還給他了。”雪沁看到上面的血,根本看不出上面的照片了的樣子了,忍不住淚眼模糊:“這上面的血是成凜的嗎?”

許樹道:“和白骨的DNA一致。”

雪沁再次落淚。

牛玉道:“既然你和成凜是情侶,那麽他對你講過他家的事情嗎?比如他是富二代,繼承了很多錢之類的。”

“我們彼此十分坦誠,他知道我的事情,我自然也了解他的,他和我說了他家的事情,他爸爸成亞新是如何討厭他,虐待他的。”

牛玉聞言挑挑眉,咂了下嘴:“我們調查了下,你男朋友有看精神科醫生的記錄。我想知道,你這樣一個漂亮的女孩,和一個明知道有心理問題的男生交往,這其中是不是他的身份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呢?”

雪沁不覺生氣地爭辯道:“你們想說我拜金嗎?我喜歡帥哥,我不喜歡蠢蛋,恰好成凜是個聰明的帥哥,另外我也在看心理醫生,我也不正常,還有,遇到襲擊的時候,是他奮不顧身地去奪刀,他很勇敢!”

牛玉忙道:“別激動,不是就好,那麽接下來我們要說的事,不會對你產生影響,我們就放心了。”

“什麽事?”雪沁不解地道。

這時,牛玉和許樹互相看了一眼,他們的交換的眼神讓雪沁看不懂,不知是不是她多心,那眼神暗暗摻雜著一絲別樣的耐人尋味。

“可能整個事件,從一開始就是個誤會。”牛玉說。

許樹接著說道:“其實在一開始調查時候,我們就去了一趟他的家鄉,並有了驚人發現。”

“是什麽?”雪沁有很不要的預感。

接下來,警察對她所說的話,就像風暴一樣席卷了她的大腦,或者說她的大腦被挖出來扔進了攪拌機裏,徹底粉碎了。

她像行屍走肉一般的離開接待室,至於是如何回到家裏的,或許是坐出租車,或許是警車送她回來的,她都沒有印象。

等她有知覺,她已經揣上了家裏能找到的所有家當,開著車,油門踩到底往火車站去了。

在動車上,她拼命告訴自己,不要發瘋,不要發瘋,至少要親自驗證所有的事情。

一下飛機,她就打了輛車前往成家的莊園,這個地址是牛玉告訴她的,他們曾經到過這裏,親自詢問過這裏的證人。

天氣陰沈,黑雲壓頂,空氣中充滿了潮濕的味道,不時能聽到天邊傳來低沈的滾滾雷聲。

“你要去成家蓋的園子啊?你認識他家的人?”司機搭話。

“……”雪沁不說話。

司機卻自顧自地道:“那老成家以前可了不得了,他家老爺子可是個人物,呼風喚雨啊,後來遇到事情了,才退出江湖了,但傳說一直都在,你懂吧?就說那園子,裏面還有個湖呢,太會享受了。財大氣粗就是不一樣。”

雪沁嫌棄他聒噪,道:“停車,放我下去吧。”

司機忙道:“這可不行,最近這片亂著呢,就今年上半年,還有個女孩被人殺了,埋在山裏,要不是狗子翻地,都發現不了。”

“我頭疼,想歇一會。”雪沁說完,就靠著玻璃閉上了眼睛。

司機見她這樣,撇撇嘴,也閉嘴了。

等到了地點,雪沁踏出車門的時候,已經有豆大的雨點落下,被勁風包裹,打向她的身體。

莊園的大門看得出有時間沒有修繕了,有暗紅色的銹跡,不過從上面精美的雕刻紋章可見其巔峰時期的氣勢。她按響了門鈴,等了一會沒有人回應,她使勁連續按了數次,才終於有了回應。

“請問你找誰?”通話器那邊是一個年邁女人的沙啞聲音。

“成凜。”雪沁感覺自己快瘋了。

沈默了許久,老女人給出的答案是:“……這個……我只是看房子的……”

雪沁崩潰的大聲叫道:“我叫成雪沁,你總認識馬淵吧?我找他,我要和他說話!”

那邊好半天才說:“進來吧。”

伴隨著哢噠一聲,大門旁邊的小門打開了,雪沁走了進去,迎著越來越大的風雨,深入莊園。

她的腳步在寬闊的石板道上回響,沿途的綠化看得出來被最近被精心修剪過。

她走在偌大的莊園內,沿著回廊,獨自走著,只感到孤零無助的恐懼。

終於到了主建築物前,它像個小城堡,表面裝飾有精細的雕刻,尤其是圍繞窗戶、門框以及屋頂線的裝飾更是覆雜。

她試著推了推烏紅色木制大門,輕輕一推就開了,她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婦人站在大廳內,正在調整耳朵上的助聽器。

她確實上歲數了,從臉上的衰老程度推斷至少有六十五歲,但是她的身材挺拔,很有精氣神。

她喊道:“老頭子,去燒熱水,給孩子泡點熱茶。”

這時候一個同樣看起來矍鑠的老人,走向了更深處的房間。

老太太解釋道:“我們是受雇於馬先生看房子的。”

她在前面引路,帶領雪沁來到了一個豪華的會客廳,色彩以淡雅的灰藍和白色調為主,這本是很美好的顏色風格,但是因為外面惡劣的天氣,導致屋內略顯陰暗,這些顏色反倒增添了清冷孤獨感

老人家雪沁坐在沙發上後,她就離開了,過了一會端來了熱茶。

這正是雪沁需要的,她雙手捧著熱茶啜飲,吸取著熱量。

這時,她聽到了腳步聲,忙回頭,就看到一個穿著休閑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顯然是從外面過來的,頭發沾著一些雨水。

他大概五十來歲,略胖,看起來很富態。

他打量雪沁,坐到了她對面:“你就是成雪沁?真沒想到你會過來。”

雪沁知道現在是對峙的時候了,她的耳畔回想著,許樹的聲音:

——“是這樣,一開始我們接到的其實是萬梓軒失蹤的消息,但是找到成文翰,他卻說照片中的人叫成凜。奇怪的是,戶籍檔案裏沒有成凜的任何記錄,反倒找到了萬梓軒的,但是他三周歲的照片,之後的記錄也是一片空白。於是我們去了一趟所謂的成凜的老家,進行了一些調查。

當地人都叫‘成凜’萬梓軒,甚至當地一所寺廟的和尚也作證,他是他們的一個大香客萬旭光的兒子,常和他父親一起來燒香。並且,萬旭光雖然一年前出了車禍去世,但是其遺體因為法律糾紛,一直冷凍沒有火化,所以我們做了DNA測試。你所認知的男朋友‘成凜’的DNA和萬旭光確認是父子關系。因此,你的男朋友其實叫萬梓軒。”

雪沁擡起頭,眼中都是寒氣,問馬淵:“萬梓軒是誰?”

馬淵翹起了二郎腿,並點上了煙,游刃有餘地回答道:“他是我的朋友萬旭光的兒子。怎麽說呢?這個孩子有點和正常人不太一樣,容我不客氣地說,就是個變態,小時候差點就惹出命案,所以他爸把他帶到我這裏,矯正他的人格。

你也看到這個莊園了,很適合讓孩子遠離社會的汙染。當然,我不住這裏,我住在隔壁的小別墅裏,但環境也很好,住他們爺倆綽綽有餘。”

“矯正?就因為他惹禍了,所以就不許他上學?”

“不許他上學是真的,但是他惹禍也是真的,如果你知道他小學時候就犯下了何等罪行,你一定也支持他爸爸的決定。”馬淵吐出一個煙圈:“他爸寸步不離的監視著他,才避免了許多悲劇。”

不,成凜才不是這樣的人……雪沁在心中道,但猛地意識到,那不是成凜,而是叫萬梓軒,好陌生的名字。

馬淵繼續道:“去年,他爸爸車禍去世後,小軒受了刺激,更是神神叨叨的。但奇怪的是,他的這種狀態,反倒很吸引了成老爺子的註意力。成老爺子,我更習慣叫他董事長那個時候身體也不太好,他開始叫小軒為執琮。你可能不知道成執琮是誰……”

“我知道他是誰!成凜,不,萬梓軒和我講過。”雪沁粗暴的插話。

“好吧,既然你知道他,那我就不多說了。隨著董事長病情加重,他念叨的人也從成執琮變成了成凜。然後他某天他開始稱呼小軒為凜凜,看起來就像阿茲海默認錯人一樣。而萬梓軒呢,怎麽說呢,因為緊張的父子關系,萬旭光對小軒並不好,在他去世之前才稍微有緩和,就在小軒才剛享受父愛的時候,父親卻過世了。

不過,留下的空白被董事長填補了,於是這對不是父子的人之間產生了某種奇妙的親情。畢竟,董事長的親兒子在國外,精神上互相慰藉,也算各取所需。”

雪沁痛苦地道:“所以成文翰被誤導了?我就知道成文翰不是傻瓜。只有他父親當面指著小軒告訴他,這就是成凜,他才會相信這個人的身份。他父親這麽做,真的只是老糊塗了嗎?”

馬淵遲疑了一會,才道:“其實我懷疑過董事長是故意的。因為他一直很不喜歡二兒子。他和我說過,執琮的病情之所以嚴重很大原因是文翰故意引導和刺激的。所以他將文翰趕出了家門,並且一直很提防他。所以我懷疑,董事長他是故意這樣做的……”

雪沁感到了徹骨的寒意:“成亞新讓萬梓軒當成凜的替身,讓成文翰加害他?”

“我私底下問過小軒為什麽在成文翰面前也要冒充成凜。他說是老爺吩咐的,並且說,老爺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冒充兩年以上。”

雪沁一怔,她明白了他給她的銀行卡是怎麽來的了。

“你為什麽不阻止他?”雪沁的眼淚決堤而出,崩潰的哭喊:“你明明察覺到了成亞新的邪惡計劃的。你也是害死小軒的兇手!天啊,天啊。”

“小軒很積極,畢竟這是一筆大買賣。我能攔著他賺錢嗎?牛玉也問過我相通的問題,我也是這樣回答的。並且,我該怎麽形容小軒呢?他可不是個省油的燈。他對女生有特別的迷戀,算了,他已經死了,說這些都沒用了。我知道成文翰給他看了你的照片。他從那一刻應該就打定和成文翰走了,哪怕沒有董事長的命令。”

“我不懂。”

“我就說一件事。他在小學的時候,就會花錢給女同學,讓他掐她們的脖子,為此鬧出了很大的風波。萬旭光打電話詢問我該怎麽辦,我們曾是最好的朋友,我告訴他可以帶小軒來這裏。我在隔壁的別墅有足夠空間供他們父子居住。暫時隔離小軒和外界。

萬旭光試著用各種方法矯正小軒,比如會帶他去寺廟,不是固定的,只有他表現好的時候,才會帶他去透透氣,當然壞處是,萬旭光的錢都撒給寺廟了,到小軒手裏基本什麽都沒有了,否則他也不會接受董事長的條件。”

雪沁想起了他種種的怪異表現,原來他小時候就是個問題兒童。她不甘心的問,“可是成凜,不,小軒告訴了我許多他小時候的事,包括他的父親曾想殺了他。”

“哪個父親?萬旭光還是董事長?肯定是後者吧。現在你知道他的身世了,應該也明白真正想動手的是萬旭光了吧。他冒充成凜,思維已經混亂了。負責調查的牛警官,他曾向我詢問過小軒是否有雙重人格的事。

他的結論是,萬梓軒不是精神出了問題,才有了雙重人格,而是在扮演成凜的過程中,他在試圖保留對自身是小軒的認知。

而且心理醫生那邊的筆錄也證明了這一點,他不止一次對大夫說,他覺得真正的自己正在消失,很痛苦。但是醫生顯然覺得不管是什麽人格,總比兩個人格好,還告訴他可以放手叫另一個走了。於是他就成了他想真正成為的人。”

雪沁越聽越心驚,用一只手捂著臉,痛苦地道:“難怪他起初還經常說‘小軒告訴他不該這樣做,不該那樣做。’越到後來,他提起小軒的次數就越少了,我都快忘記了他有個叫‘小軒’的朋友了。”

馬淵挑眉:“看來,他在後期徹底把自己當做成凜了,享用成凜的一切,包括你對他的愛。”

雪沁身體顫抖,她因為羞恥,甚至不敢擡頭。

她是天下最蠢的蠢貨,以為自己擁有了一個帥氣又有錢的男友,但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他是誰重要嗎?

不是繼承人又如何?

雪沁艱澀地道:“……小軒就這樣死了,為什麽你一點不悲傷,他爸爸和你是朋友,你也是看著他長大的啊。”

馬淵嘆道:“我當然和他有感情,但不多,畢竟一個惹禍包誰能喜歡呢。而且,我也幫了他許多忙,比如他不想用以前的身份,我還幫他搞了個員工的身份證,叫他先用著,否則電話都用不了。在他死之前,還纏著我叫我幫他辦個國外的身份。但現在人死了,這些都不重要了。”

雪沁感覺整個人都空了,哪裏都空落落的,她有點失魂地道:“……真的有成凜這個人嗎?”

“當然。在萬梓軒跟成文翰走後,我就動身來到了國外,去見真正的成凜。董事長是個很保守的人,雖然成凜是他在成繼琮少爺去世後,弄出來的試管嬰兒,但是他依然覺得丟臉,不想讓世人知道。並且他認為成執琮的疾病和文翰的扭曲,是因為他們家受了詛咒,所以偷偷將成凜養在國外的養父母家裏,給他一個完整和幸福的人生。董事長只是每年來探訪一下,成凜少爺並不知道他是他的父親。

根據董事長的遺囑,我和律師一起來了國外,按照老爺留下的指示,找到他,並且做DNA比對。在成凜少爺出生的時候,就留下了和老爺的DNA比對圖譜,根據遺囑,想要繼承遺產,需要比對結果和十八年前的圖譜一致。

我們找到了成凜少爺,可他並不想馬上回國,所以我只能在那裏暫時陪他一段時間。而在這個過程中,小軒又聯系我,說成文翰欠了一大筆錢,要離婚。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成凜,他雖然沒見過這個二哥,卻對他展現了善意,於是決定替他還債。但文翰後來的所作所為,實在叫人傷心。”

雪沁本能地搖頭,冷笑:“聽起來真正的成凜倒像是好人了,他之所以付錢,就是為了讓小軒看起來的確很有錢,徹底消除成文翰的疑惑,好讓他對替身下手,對不對?”

“這是無端的揣測。”馬淵糾正。

“就是這樣的,你們太邪惡了。”雪沁抽抽噎噎的說:“小軒是被你們當靶子,推出去害死的。”

萬梓軒有一件事說得對,那就是馬淵的確是成亞新的心腹,他只忠誠於成家。

馬淵突然換了話題,“小軒最後一次聯系我,說讓我幫他辦國外身份的時候,說你懷孕了……”

雪沁遲疑了一下,還是擡起了頭,眼神堅定的瞪著馬淵:“你想嘲笑我嗎?以為榜上了有錢人,結果卻懷了一個冒充者的孩子?”

“我沒這個意思。我想詢問你想怎麽處理這個孩子。如果你想拿掉的話,費用我們可以支付。”

“我的事情我會自己處理。和你們沒關系。”

“我意思是,小軒不怎麽正常,你的孩子可能會遺傳父親的某些特質,很危險的。”

“你在詛咒我的孩子嗎?那好,我也要詛咒你們,死去的成亞新會在地獄受煎熬,而真正的成凜,早晚也會因為財富死於非命。”

“哇哦。真是惡毒的詛咒呢。”馬淵倒是也不氣,追問:“你很愛萬梓軒嗎?”

雪沁沒有回答,起身就往外走。

老太太追著她:“姑娘,外面在下雨,不能出去啊。”

雪沁才不管那麽多,拉開了屋門,但是老太太一把按住了門板,言辭懇切的說:“別這麽沖動,淋雨會坐下病的。”

這時候馬淵在她身後道:“跑到雨裏,滑到流產了,也省下墮胎費了是嗎?”

雪沁瞪他,但馬淵只是一笑了之,對老太太道:“給她在樓上收拾一間房,晚上做些好吃的。”

老太太便對雪沁道:“跟我來樓上吧。”

雪沁沒有堅持離去。

她的確不想再淋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