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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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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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沁坐在小區的長椅上，深秋傍晚的涼風吹得她渾身發冷。
她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試圖讓混亂的思緒沈澱下來，但是根本做不到，很快淚水又模糊了視線。
突然，餘光有一道陰影接近，雪沁猛地擡頭，看到成凜坐到了她旁邊。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遞過一包紙巾。
雪沁接過紙巾，抽出一張，擤了擤鼻子。
鼻音濃重，她自嘲地笑了一聲：“真丟臉。”
成凜偏頭看她：“為什麽會覺得丟臉？”
雪沁揉著紙巾：“……失敗者才會哭鼻子……真醜……”
成凜沒立刻回答，只是凝視著她。他的目光從她細長的脖頸滑過，掠過她微張的嘴唇，最終停在她紅腫的眼睛上。
夕陽最後的光暈在他眼中折射出一種溫柔的光：“怎麽會呢。”
雪沁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忙移開視線，盯著地面：“……你聽到了多少？”
成凜道：“說實話，沒聽到什麽，畢竟離得有點遠。”
的確，從客廳到主臥有一定距離，加上關著門，而且她和她媽的對話雖然激烈，但並沒有到歇斯底裏吶喊的程度。
雪沁意識到成凜可能並不知道成文翰出軌的事情。
她怔了下，要告訴他嗎？
不，這和她沒關系，要告訴也是成文翰告訴他。
她問成凜：“你猜到我和我媽是因為什麽爭吵了吧。”
“你媽替陸羽開脫，你接受不了。”
一提到她母親，雪沁就一陣陣心悸：“……我怎麽可能接受？！她拿了陸羽的錢，替他圓謊，根本沒在乎過我怎麽想。”
“你當了你媽二十年的女兒，迄今為止，有一件事，她尊重過你的意見嗎？”成凜擡頭微微看天：“反正我也有一個這樣的親戚，他從沒考慮過我的想法……後來……”他停頓，眼神明顯暗下來。
“後來怎麽樣了？”
成凜語氣冰冷：“後來他死了，我也終於不用受他控制了。”
這人是誰？在這兒之前撫育過他的人嗎？雪沁雖然好奇，但第六感告訴她最好不要再詢問，因為成凜的表情看起來很是陰沈。
雪沁帶淚苦笑：“那我只能和我媽就這麽熬下去了。我真希望我現在已經讀完了大學，我肯定頭也不回地跑路。”
成凜聞言，明顯楞了一下，語氣十分明顯地充滿了鼓勵：“對，跑吧，離開這裏。”
雪沁看他這麽積極，心裏不免覺得有些諷刺：他是不是覺得自己離開了，這家沒人和他爭財產了？其實真的沒必要，因為這個家已經負債了啊。
但轉念一想，或許是自己太陰暗了，成凜只是單純想鼓勵自己自立而已。
成凜又問道：“離家後，你想去哪裏？”
“……不知道，哪裏都好……總之，我得跟我媽分開……”
說完，出乎意料地，她竟然看到成凜朝她伸出了手，在她略帶震驚的目光中，用指尖輕輕碰了下她的眼角，拂去了她未幹的淚水。
他低聲說：“你能這麽想太好了，但是你現在得忍耐……”說完，莫名其妙地又說：“或許也不用忍耐很久……”
雪沁下意識地別開臉，她不喜歡肢體接觸，尤其是成凜這種毫無預兆的“突襲”，而且整個氛圍，也讓她有點不舒服，尤其是成凜的眼神，她寧願他像平時一樣冷漠地看她，而不是這樣像是投註了特別的“關註”的感覺。
恰好一陣冷風吹過，她起身道：“太冷，我回去了。”
“不如就把你媽媽收陸羽的錢，當做你們之間恩怨的買斷錢好了。”
“嗯？”雪沁回頭，看到成凜就跟在她身後，態度輕描淡寫地說：“這麽想，你會不會好受些，容易接受現狀了？”
雪沁怔了怔，苦笑道：“竟然有點道理。”
這筆錢就當做是她的“還恩錢”了，她看看能不能在寒假找個零工什麽的，不會花這筆錢，既然母親需要，那麽就給她好了。
至少以後母親再說“我養了你”“你欠我的”，她也可以理直氣壯地回答：“我已經開始還了。”
雪沁回到家，徑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間，在母親跟進來之前，反鎖了房門。
突然，手機振動了下，她查看，竟然是母親的信息：【忘了叮囑你，離婚的事，你在你爸面前一個字都別提。這是我們的事情，你別摻和進去。】
信息裏只提了離婚的事兒，而沒提陸羽的事情，是母親覺得陸羽這件事已經不值得討論了，她服不服，都這麽辦了，對嗎？
諷刺的是，還真是這樣。
她咬牙回覆：【知道】
她本來也不想管，母親的事，這個家的事，她什麽都不在乎了。
晚飯時，餐桌上擺滿了黃筱雲精心準備的菜肴，香氣四溢。
難得沒“加班”的成文翰坐在主位，夾了一塊紅燒肉，笑著對雪沁說：“這幾天在學校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新鮮事？”
雪沁低頭戳著碗裏的米飯，腦海裏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照片裏成文翰和那個前臺女人的畫面。
她的胃裏一陣翻湧，筷子停在半空，僵硬地回答：“還行，沒什麽特別的。”
成文翰點點頭，似乎沒察覺她的異樣，轉頭看向成凜：“凜凜，你呢？學校適應得怎麽樣？”
成凜低頭吃著飯，淡淡地應了聲：“還好。”
雪沁偷偷瞥了成文翰一眼，發現他完全沒有提起陸羽的事。難道他不知道？也是，成文翰不關心這些網上的事，所以陸羽的錢都進了母親的小金庫？
那麽成凜會跟成文翰透口風嗎？她瞥了眼成凜，確定的想：不會的。
黃筱雲在一旁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偶爾給成文翰夾菜，語氣溫柔得像什麽事都沒發生：“多吃點，你最近忙，得多補補。”
雪沁看著母親的表演，心裏冷笑。
是為了和平離婚，能爭取更多籌碼嗎？算了，這和她沒關系。
-
第二天，空氣裏已經帶上了初冬的寒意。
中午，雪沁一個人坐在食堂角落，剛拿起筷子，成凜就端著餐盤走了過來，毫不猶豫地坐在她對面。她楞了一下，擡頭看他，什麽都沒說，繼續吃飯。
她突然想到，離婚後，她和母親就會離開這個家，可能就再也見不到成凜了。
他雖然怪，但至少沒害過她，甚至還在醫院救過她一命。想到這兒，她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些：“你今天吃這個？還挺清淡的，胃口不好？”
成凜似乎沒料到她會主動關心，楞了一下，搖了搖頭：“還行。”
雪沁笑了笑，沒再追問。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氣氛比以往多了幾分微妙的融洽。
-
天氣轉涼，街上的行人都裹上了厚衣服。雪沁在網上挑了半天，買了一條紅色的羊毛圍巾給自己，順手又挑了一條藍色的，猶豫了一下，還是加進了購物車。
嗯，兩條有折扣。
幾天後，圍巾寄到，雪沁拆開包裝，摸了摸柔軟的材質，滿意地點點頭。
早上，她開車送成凜去學校，等到了地方，將車停在路邊，從包裏掏出那條深藍色圍巾，遞給他：“喏，給你買的，天氣冷了，圍上吧。”
成凜接過圍巾，楞了一下，盯著手裏的東西，像是沒反應過來：“給我的？”
雪沁點點頭，語氣帶著笑意：“今天天氣涼，正好用上，當然，你要是不喜歡就算了，我可以兩條換著戴。”
成凜立即就圍上了。
“別動，我來。”雪沁見他系得亂七八糟，湊過去，抓起圍巾兩端，示範著繞了一圈，又調整了一下位置，“這樣系，既暖和又不顯臃腫，你覺得呢？”
成凜低頭看著圍巾，喉結動了動，但只是點了點頭。
雪沁瞥了他一眼，見他嘴角微微緊繃，像是有些不自在。她忍不住笑了：“行了，去上課吧。”
成凜推開車門，走出去時，天空飄起了雨夾雪。
雪花落在他的圍巾上，融化成小小的水珠。
他低頭看了一眼圍巾，腳步卻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雪沁從車窗裏看著他走進校門，背影挺拔，裹著那條深藍色圍巾，莫名覺得心裏暖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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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沁坐在小區的長椅上，深秋傍晚的涼風吹得她渾身發冷。
她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試圖讓混亂的思緒沈澱下來，但是根本做不到，很快淚水又模糊了視線。
突然，餘光有一道陰影接近，雪沁猛地擡頭，看到成凜坐到了她旁邊。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遞過一包紙巾。
雪沁接過紙巾，抽出一張，擤了擤鼻子。
鼻音濃重，她自嘲地笑了一聲：“真丟臉。”
成凜偏頭看她：“為什麽會覺得丟臉？”
雪沁揉著紙巾：“……失敗者才會哭鼻子……真醜……”
成凜沒立刻回答，只是凝視著她。他的目光從她細長的脖頸滑過，掠過她微張的嘴唇，最終停在她紅腫的眼睛上。
夕陽最後的光暈在他眼中折射出一種溫柔的光：“怎麽會呢。”
雪沁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忙移開視線，盯著地面：“……你聽到了多少？”
成凜道：“說實話，沒聽到什麽，畢竟離得有點遠。”
的確，從客廳到主臥有一定距離，加上關著門，而且她和她媽的對話雖然激烈，但並沒有到歇斯底裏吶喊的程度。
雪沁意識到成凜可能並不知道成文翰出軌的事情。
她怔了下，要告訴他嗎？
不，這和她沒關系，要告訴也是成文翰告訴他。
她問成凜：“你猜到我和我媽是因為什麽爭吵了吧。”
“你媽替陸羽開脫，你接受不了。”
一提到她母親，雪沁就一陣陣心悸：“……我怎麽可能接受？！她拿了陸羽的錢，替他圓謊，根本沒在乎過我怎麽想。”
“你當了你媽二十年的女兒，迄今為止，有一件事，她尊重過你的意見嗎？”成凜擡頭微微看天：“反正我也有一個這樣的親戚，他從沒考慮過我的想法……後來……”他停頓，眼神明顯暗下來。
“後來怎麽樣了？”
成凜語氣冰冷：“後來他死了，我也終於不用受他控制了。”
這人是誰？在這兒之前撫育過他的人嗎？雪沁雖然好奇，但第六感告訴她最好不要再詢問，因為成凜的表情看起來很是陰沈。
雪沁帶淚苦笑：“那我只能和我媽就這麽熬下去了。我真希望我現在已經讀完了大學，我肯定頭也不回地跑路。”
成凜聞言，明顯楞了一下，語氣十分明顯地充滿了鼓勵：“對，跑吧，離開這裏。”
雪沁看他這麽積極，心裏不免覺得有些諷刺：他是不是覺得自己離開了，這家沒人和他爭財產了？其實真的沒必要，因為這個家已經負債了啊。
但轉念一想，或許是自己太陰暗了，成凜只是單純想鼓勵自己自立而已。
成凜又問道：“離家後，你想去哪裏？”
“……不知道，哪裏都好……總之，我得跟我媽分開……”
說完，出乎意料地，她竟然看到成凜朝她伸出了手，在她略帶震驚的目光中，用指尖輕輕碰了下她的眼角，拂去了她未幹的淚水。
他低聲說：“你能這麽想太好了，但是你現在得忍耐……”說完，莫名其妙地又說：“或許也不用忍耐很久……”
雪沁下意識地別開臉，她不喜歡肢體接觸，尤其是成凜這種毫無預兆的“突襲”，而且整個氛圍，也讓她有點不舒服，尤其是成凜的眼神，她寧願他像平時一樣冷漠地看她，而不是這樣像是投註了特別的“關註”的感覺。
恰好一陣冷風吹過，她起身道：“太冷，我回去了。”
“不如就把你媽媽收陸羽的錢，當做你們之間恩怨的買斷錢好了。”
“嗯？”雪沁回頭，看到成凜就跟在她身後，態度輕描淡寫地說：“這麽想，你會不會好受些，容易接受現狀了？”
雪沁怔了怔，苦笑道：“竟然有點道理。”
這筆錢就當做是她的“還恩錢”了，她看看能不能在寒假找個零工什麽的，不會花這筆錢，既然母親需要，那麽就給她好了。
至少以後母親再說“我養了你”“你欠我的”，她也可以理直氣壯地回答：“我已經開始還了。”
雪沁回到家，徑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間，在母親跟進來之前，反鎖了房門。
突然，手機振動了下，她查看，竟然是母親的信息：【忘了叮囑你，離婚的事，你在你爸面前一個字都別提。這是我們的事情，你別摻和進去。】
信息裏只提了離婚的事兒，而沒提陸羽的事情，是母親覺得陸羽這件事已經不值得討論了，她服不服，都這麽辦了，對嗎？
諷刺的是，還真是這樣。
她咬牙回覆：【知道】
她本來也不想管，母親的事，這個家的事，她什麽都不在乎了。
晚飯時，餐桌上擺滿了黃筱雲精心準備的菜肴，香氣四溢。
難得沒“加班”的成文翰坐在主位，夾了一塊紅燒肉，笑著對雪沁說：“這幾天在學校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新鮮事？”
雪沁低頭戳著碗裏的米飯，腦海裏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照片裏成文翰和那個前臺女人的畫面。
她的胃裏一陣翻湧，筷子停在半空，僵硬地回答：“還行，沒什麽特別的。”
成文翰點點頭，似乎沒察覺她的異樣，轉頭看向成凜：“凜凜，你呢？學校適應得怎麽樣？”
成凜低頭吃著飯，淡淡地應了聲：“還好。”
雪沁偷偷瞥了成文翰一眼，發現他完全沒有提起陸羽的事。難道他不知道？也是，成文翰不關心這些網上的事，所以陸羽的錢都進了母親的小金庫？
那麽成凜會跟成文翰透口風嗎？她瞥了眼成凜，確定的想：不會的。
黃筱雲在一旁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偶爾給成文翰夾菜，語氣溫柔得像什麽事都沒發生：“多吃點，你最近忙，得多補補。”
雪沁看著母親的表演，心裏冷笑。
是為了和平離婚，能爭取更多籌碼嗎？算了，這和她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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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空氣裏已經帶上了初冬的寒意。
中午，雪沁一個人坐在食堂角落，剛拿起筷子，成凜就端著餐盤走了過來，毫不猶豫地坐在她對面。她楞了一下，擡頭看他，什麽都沒說，繼續吃飯。
她突然想到，離婚後，她和母親就會離開這個家，可能就再也見不到成凜了。
他雖然怪，但至少沒害過她，甚至還在醫院救過她一命。想到這兒，她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些：“你今天吃這個？還挺清淡的，胃口不好？”
成凜似乎沒料到她會主動關心，楞了一下，搖了搖頭：“還行。”
雪沁笑了笑，沒再追問。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氣氛比以往多了幾分微妙的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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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轉涼，街上的行人都裹上了厚衣服。雪沁在網上挑了半天，買了一條紅色的羊毛圍巾給自己，順手又挑了一條藍色的，猶豫了一下，還是加進了購物車。
嗯，兩條有折扣。
幾天後，圍巾寄到，雪沁拆開包裝，摸了摸柔軟的材質，滿意地點點頭。
早上，她開車送成凜去學校，等到了地方，將車停在路邊，從包裏掏出那條深藍色圍巾，遞給他：“喏，給你買的，天氣冷了，圍上吧。”
成凜接過圍巾，楞了一下，盯著手裏的東西，像是沒反應過來：“給我的？”
雪沁點點頭，語氣帶著笑意：“今天天氣涼，正好用上，當然，你要是不喜歡就算了，我可以兩條換著戴。”
成凜立即就圍上了。
“別動，我來。”雪沁見他系得亂七八糟，湊過去，抓起圍巾兩端，示範著繞了一圈，又調整了一下位置，“這樣系，既暖和又不顯臃腫，你覺得呢？”
成凜低頭看著圍巾，喉結動了動，但只是點了點頭。
雪沁瞥了他一眼，見他嘴角微微緊繃，像是有些不自在。她忍不住笑了：“行了，去上課吧。”
成凜推開車門，走出去時，天空飄起了雨夾雪。
雪花落在他的圍巾上，融化成小小的水珠。
他低頭看了一眼圍巾，腳步卻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雪沁從車窗裏看著他走進校門，背影挺拔，裹著那條深藍色圍巾，莫名覺得心裏暖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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